在景嶽離開不久,宸璃所在帳外便傳來通報聲。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對凌澈稟道:「凌隊長,軍營外有人求見孟小將軍。」凌澈微愣,轉頭看了郭泰一眼,不解地問:「來人是誰?」
士兵答道:「他自稱是永安鎮的木匠黃師傅,說帶了東西要交給孟小將軍,還要收十兩尾款。」
凌澈眉頭一皺,對此事一無所知。
「是我,是我!」宸璃突然興沖沖地竄了出來,舉手喊道:「黃師傅是來找我的!」
說罷便要往外走,卻被凌澈一把攔住。
「二少交代了,妳不能亂跑。」
宸璃鼓著臉頰抗議:「我哪有亂跑?只是去拿東西、順便給錢而已。」
「又亂花錢了!」凌澈嘆氣。
「才沒有呢!那東西很重要,到時你們都會用上的!」宸璃理直氣壯,語氣帶點神秘。
她說完又要往外衝,凌澈正要再阻止,卻被郭泰舉手攔下:「你陪她去看看,我在這等。」
凌澈只得無奈點頭,跟著宸璃一同前往軍營外。
宸璃見到黃師傅,開心地笑道:「黃師傅,你來啦!我的東西呢?」
黃師傅拍了拍腳邊的木箱,笑道:「都照你吩咐做好了。」
宸璃連忙蹲下檢查,打開木箱,拿出那支長筒管子仔細端詳,伸縮功能順暢,金屬接榫穩固,預留鏡片的位置也精準合適。她點點頭,滿意地道:「不錯!」她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遞給黃師傅:「謝謝你,這是尾款。」
黃師傅拱手笑著離去,宸璃則迫不及待地蹲在軍營門口擺弄起成品,神情興奮,小聲喃喃:「好了……終於完成啦!」
她剛想轉身去找景嶽炫耀,卻被凌澈提醒道:「妳別亂跑,二少交代了,跟我回帳內。」
「哦……好啦好啦……」宸璃雖嘴上答應,卻心不在焉地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眼角瞥見不遠處的景嶽,眼神一亮,立刻偏離原本路線,悄悄轉向。她彎下身子,壓低動作,借帳篷與木箱遮掩身影,時而小跑穿過空隙,神情專注,像是在進行潛伏任務。
眼見景嶽就在前方,她得意地笑了笑,正要加快腳步——
「有刺客!!!」
一聲驚叫劃破軍營的安寧。
宸璃猛地一僵,僵硬地轉頭,只見一個約莫十二歲的少年正抱著箭囊站在原地,驚恐地指著她,聲音尖銳:「他鬼鬼祟祟,一定是刺客!」
「啊?我?!」宸璃錯愕,「我哪裡像刺客了啊!」
周圍士兵聞聲而動,立刻拔劍戒備,數人快步朝她衝來。
宸璃臉色一變,舉手高喊:「誤會!我是自己人!」
少年更緊張,嗓門提高:「他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刺客!」
「我那是……!」宸璃氣得直跳腳,卻怎麼也解釋不清楚。
她腦中迅速閃過各種嚴刑逼供畫面,瞬間冷汗直冒。不行,我紀宸璃還沒賣小說賺大錢當首富,不能死!
「孟—景—嶽—救命啊!」她使出全力朝不遠處的景嶽大叫,聲音響徹軍營。
但已來不及,幾名士兵已將她按倒在地,動作乾脆迅速。
「放開我!誤會啊!」宸璃激烈掙扎,臉漲得通紅。
為首士兵神色冷峻:「還敢狡辯?潛入軍營、形跡可疑,還直呼小將軍名諱,說!你是誰派來的!」
「沒人派我來!」宸璃幾乎要哭出來。
「不說實話是吧?押下去!」
「欸欸欸!等等,你們真抓啊?!」
宸璃雙腿離地,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
——另一邊——
凌澈走了一段路,察覺身後靜悄悄的,心底頓時浮起不妙預感。他猛地回頭一望,果然,宸璃不見了!
「該死!」凌澈低聲咒罵,立刻折返,邊走邊張望,急切尋找熟悉的身影。
就在這時——
「孟—景—嶽—救命啊!!」
熟悉的嗓音劃破長空,清清楚楚從軍營另一頭傳來。
凌澈心下一沉,臉色驟變,腳下一躍,拔步狂奔,直奔聲音來源。
——與此同時——
景嶽與孟嵩行等人正往軍中大帳前行,忽聽遠方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孟—景—嶽—救命啊!」聲音淒厲,驚動眾人。
景嶽腳步一頓,神情瞬間一變,脫口而出:「宸璃?」
孟嵩行與蔣明互視一眼,眉頭同時緊鎖,沐風更是拔腿疾奔,景嶽緊跟其後。
「發生何事?」孟嵩行皺眉。
蔣明徐緩一笑,語中帶意:「看來是嶽兒的人闖禍了。」
孟嵩行無奈搖頭,神情略帶倦色:「先去看看吧。」
說罷,他也加快腳步,眾人隨即疾行跟上。
——軍營另一側——
宸璃還在拼命掙扎,「你們講不講道理啊!我不是刺客!等景嶽來了,他能證明!」
為首士兵冷笑一聲:「先綁著,等將軍來處置。」
「喂喂,別這麼激動,咱們可以談。」
「沒什麼好談的!」士兵不耐。
「那……我賠錢行不行?十兩銀子……不,二十兩!」
士兵們互望一眼,面露狐疑:這刺客還挺闊綽。
為首的士兵眼神一冷,「竟還想賄賂軍士?果然有鬼!」
宸璃大驚失色,「不是的!你們誤會大了!」
「住手。」,一道沉穩冷厲的聲音忽然響起。
宸璃一愣,猛地抬頭,只見景嶽已快步走近,身上寒氣逼人。周圍士兵一見,立刻讓出通道。
景嶽目光如刃,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宸璃身上。
她如釋重負,幾乎要感動落淚:「景嶽!你來得正好,快救我!」
景嶽皺了皺眉,目光移向士兵,「怎麼回事?」
士兵拱手回報:「小將軍,此人行跡鬼祟,在軍營亂竄,還意圖賄賂我們,屬下擔心他是刺客,正欲帶回審問。」
景嶽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宸璃,「……賄賂?」
宸璃乾笑兩聲,「誤會啦,純粹是慰勞兄弟們,嘿嘿……」
景嶽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冷聲道:「放了她。」
士兵雖有疑慮,仍照令行事。
宸璃立刻躲到景嶽身後,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他:「景嶽,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添麻煩的!」
景嶽語氣冷淡:「妳應該待在帳內。」
宸璃縮了縮脖子,小聲囁嚅:「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時凌澈匆匆趕至,一臉自責地拱手:「二少,是我看顧不周,願領責罰。」
宸璃一愣,立刻上前擋住他:「不是凌大哥的錯,是我自己亂跑的,你罰我吧!」
景嶽瞥她一眼,冷冷吐出兩字:「很好。」
宸璃被他的眼神一掃,心跳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心裡忍不住嘀咕:哎呀,不是承認錯誤就能原諒嗎?怎麼好像更慘了?
正想求情,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想起什麼似的,忙拉著景嶽的袖子:「你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看!」說罷,便開始在自己身上翻找東西。
此時,孟嵩行等人也趕到了。
蔣明皺眉:「嶽兒,怎麼回事?」
景嶽收斂怒意,拱手行禮:「父親,蔣叔,陸叔,並無大礙,只是……」
他側頭看了宸璃一眼,語氣微頓,「我的朋友誤闖軍營,被當成刺客,鬧了些誤會。」
孟嵩行挑眉:「朋友?」嶽兒會交朋友?倒是稀奇。
陸浤冷哼一聲,上下打量宸璃,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這小子毛都沒長齊吧?軍營是茶館酒樓?說來就來?」
宸璃聞言不服,剛想頂嘴,卻被景嶽冷冷一眼制止,只得悻悻閉嘴。
蔣明見狀,淡淡一揮手:「虛驚一場,都散了吧。」
「是!」士兵領命散去。
景嶽低聲道:「父親,對不起,我會管好我的人。」
孟嵩行倒不惱,反倒笑了笑:「難得你交朋友,不介紹一下?」
景嶽微皺眉,想了想,簡短道:「他叫陳璃,前些日子在外頭撿到的。」
「……就這樣?」孟嵩行無奈地搖頭,轉向宸璃。
宸璃尷尬地笑了笑:「景嶽的……爸爸你好,我是景嶽的朋友。」
話音剛落,四周瞬間安靜。
「……爸爸?」
宸璃臉色一僵,恨不得當場撞牆,連忙改口:「是說……叔叔!我是說叔叔!當時我受了傷,是景嶽他們救了我,目前暫住在將軍府……」她愈講愈心虛,說到一半忽然靈機一動,拉了拉景嶽的袖子,小聲道:「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幫我轉交給你父親!」想著趕快把東西交出去,好快點閃人。
景嶽挑眉,看不出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宸璃不多解釋,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布巾包好的小物件,小心攤開,裡面是兩根竹筒。
景嶽接過一根,略覺沉手,卻看不出有何特別,眉頭一皺:「這是?」
宸璃湊近,小聲道:「這東西能讓你看得更遠。你試著拉長它,再看遠處。」
景嶽半信半疑地照做,沒想到竹筒竟能一節節拉長。他舉到眼前,看向遠方——
剎那間,他神色驟變。
「……!」
遠方的景象彷彿近在咫尺,清晰無比。他不敢置信地調整角度,再次確認,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深。
宸璃滿臉得意:「怎麼樣?這叫望遠鏡,我做了兩個,一個給你,一個給你父親,在戰場上應該用得上吧?」
景嶽低聲道:「……謝謝。」語氣罕見地柔和。
孟嵩行等人看他神情異樣,也都好奇起來。
蔣明正要開口問,景嶽已將手中的竹筒遞給孟嵩行:「父親,您看看。」
孟嵩行接過,依樣試看,這一看,臉色也變了。「蔣明,你來看看。」
蔣明接過,一用之下,驟然大驚,激動地抓住宸璃的手臂:「小傢伙,你這是立大功了!」
旁邊的陸浤冷笑:「不就是個竹筒,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他不以為意地接過,舉起一看——瞬間語塞。
宸璃眼睛彎成月牙,驕傲地說:「這叫望遠鏡,能把遠處的東西拉近!」她掃視一圈,一副「快誇我快誇我,我超厲害吧」的模樣,眼睛閃閃發光,心裡暗笑:雖然不是我發明的,但在這個世界,我就是第一個造出來的,嘿嘿嘿~
蔣明興奮道:「小兄弟,多虧了你,有了這個,我要破晏祁國的陣法就容易多了。」說完就看向孟嵩行,「將軍,兩天,不!一天,有了這個,我一天內必破晏祁國的陣法。」
孟嵩行大笑:「好!嶽兒的朋友,你叫陳璃是吧?你立了大功,有沒有想要什麼?」
宸璃想了想,看了眼景嶽:「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我只是想幫景嶽。」
孟嵩行點頭:「好,等你想到要什麼獎賞,再告訴我。」
宸璃笑彎了眼:「謝謝叔叔。」
孟嵩行吩咐:「嶽兒,先帶你朋友回去休息吧!」
景嶽拱手:「是。」轉身便帶著宸璃等人回帳了。
途中,宸璃忍不住拉了拉景嶽的袖子,神情有點難為情:「景嶽,我有想要的獎賞了!」
景嶽雖疑惑為何宸璃剛剛不提出來,但還是問道:「說。」
宸璃有些害羞:「我想沐浴,行嗎?我知道水不多,但我好幾天沒……」
景嶽微怔,耳根微紅,輕咳一聲:「我讓人安排。」
宸璃開心:「謝謝!」
遠處,蔣明目送兩人離開,若有所思。
陸浤瞥了他一眼,調侃:「你是有多喜歡那小兄弟,這麼念念不忘?」
蔣明輕笑:「你不覺得哪裡怪?」
陸浤皺眉:「確實有點怪……」
蔣明挑眉:「你也發現了?」
陸浤一臉正經:「嗯,以他這小小的年紀能做出望遠鏡,確實不簡單!」
蔣明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身跟隨孟嵩行回主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