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快結束了,讓我想起我白血病剛確診時,住院所發生的離奇事件。
當時是2/6的晚上到2/7號的凌晨,因為心包膜炎的狀況仍需持續觀察,所以我還沒開始化療,也是因為如此,我始終保持一種焦慮的狀況,因此我決定在睡前來做個正念的觀呼吸。一開始都很順利,我就是專注在呼吸中的細節,讓我的心情平靜也逐漸進入睡眠,但在即將睡著的時候,我看見許多景象,各式各樣的人間樣態跑到我的面前,讓我這看很多轉生系列的宅宅在想說「蛤!該不會要轉生了吧」。但突然我進入一個光的世界,它很難形容,就是一堆光點在做意義不明的運動,有的停滯、有的旋轉、有的變成更大的光團,但這樣的景象讓我停駐,雖然意義不明但很美麗。
在光之中我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我突然進到一個黑灰的世界,視野的前方是一個山坡地,我也沒打算往後看有什麼,便隨著自動的意識往前走了,往前走著走著,看到一位女性,她說了些什麼我聽不見,但看著她的嘴型我卻能理解他的意思。
她遞給我一塊黑布,並給我一項任務,是走下坡去幫下面的沙發鋪上這塊黑布,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我走來的後方有一組沙發,同時也注意到有許多的人跪在我旁邊求仙姑,與我不同,仙姑嚴肅地叫他們向前走,我心想好像只有我是特殊的,害怕錯過這個機會,我就急迫地大步向前將沙發蓋上黑布。
將黑布鋪好後,畫面突然一轉,我老婆出現在我身前,帶領我走進一間房子,出現在一個熟悉但沒見過的房子中。那是一個三合院的後門處,在後門的附近有一間房間,我同樣拿著黑布,被指示說要進去這個房間,起初我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當一進去那房間就有個很明顯的目標,因為房間非常黑暗也滿是雜物,只有一條通道通道一張床,床被太陽光照著,上面鋪著被撕破、呈現扶桑花紅色的床單,我便與我老婆一起去將床單換下並將黑布作為新床單鋪上去,鋪完後看向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滿是雜物也不知道裡面有甚麼,所以想著要馬上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很清晰地看到一個櫃子與筆筒,跟其他雜物不同,他們的形象非常清楚,我下意識地拿起筆筒,想看看裡面有甚麼文具,看了一下後,裡面都是些不能用的原子筆或鉛筆,所以我就將筆筒放回原處。當筆筒一放回原處,筆筒下方的櫃子突然跑出許多蒼蠅與蚊子振翅的聲音,在那個瞬間,一團黑色飛蟲也從櫃子方飛出來,我非常驚嚇,我也突然驚醒,看見長庚病房的天花板,同樣是灰色調調,我想時間應該是凌晨。視野中我的右手蓋在我頭的右上方,我也因為做了惡夢想要喚起我老婆,希望他可以陪我在病床上睡覺,因為陪病床在我的右手邊,我就用右手去想辦法呼喚我老婆起來,但當我右手在嘗試叫醒我老婆時,我發現壓在我頭上的右手仍存在,當我意識到時,耳邊瞬間傳來無聲且沙啞的尖叫聲,我的腳也一直往上浮,這樣大概持續了30秒,我感覺我的心跳上升到至少140以上,過程中我只能不斷眨眼,沒辦法做其他動作。
突然,在某一次的眨眼,我人平躺在病床上,病房變成正常的顏色,我的心跳仍然一樣快,我嚇壞了。為了確認是否已回到現實我先看了時間,是凌晨4點多一些,我同樣趕緊叫起我老婆,她也很快起來並安撫我,那時我還心有餘悸,所以決定早上在跟她談這件事情。到了早上,我與她跟我媽說起這件事情,我媽媽曾經是乩童,她跟我說這是她去廟裡面幫我求符的原因,當時壓住我的那隻手,是在我枕頭後面放著的兩個金紙紅包在發揮作用,所以廟裡面修行的仙姑才有來幫忙,也幸好有來幫忙,我才可以繼續待著,對此我感到感激,也慶幸自己還能活得好好的。
對於我還活著,我非常感激
我本就偏向無信仰,但對於這些事情可能是小時候的薰陶,就是會抱著基本的尊重,這件事情可能是因為我對於未來的恐懼,在夢中具現化的結果,但也可能是神靈的保佑,讓我有福氣繼續活著。鬼月也即將結束,對我們的文化來說,鬼月是個節日,它是一個紀念與尊敬已死之人的時節,用集體的力量在告訴大家,任何人的死亡都會被銘記、被照顧,只要你有來過這個世界,儘管隨著時間流逝,不記得你的過去、名字、意義,但來過此方便有你的痕跡,這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