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家語言的失落

更新 發佈閱讀 16 分鐘

註:《好個哲學一家親》第二章(另一版)

正當沐雍熙剛泡好花茶並坐下的時候,正用筆電搜尋《總統有話要說》的第二集,就先接到爸媽的電話。

只好先暫停撥放,轉而聽爸爸(陸貞穆)說一九七一年的那天,放風回家,就看伯婆的神情,像是知道卻不說破。蕭表姑走來跟我們到小客廳聊天,大姊夫苑東旭就跟著放了兩個提樑壺在桌上,不一會又關門出去了。

蕭表姑拿了茶碗,倒了熱茶後,放在桌上,忍不住說了句:「這位苑家大哥真不體貼,換作芳流就會主動加冰塊降溫。」

芳烈聽罷,正要起身,表姑立即說:「不必去,那不是你該做的事,坐下聽講就好。」

隨後,我幫芳烈(沐芳若的字)、兩位小舅子(沐芳淵和沐芳遠)都倒了碗茶,就坐著聽蕭表姑說這次要不是苑家飛來幫忙,這喪禮恐怕難辦了——人太少了,多是老人家。接著輕碰茶碗邊緣,還是很燙,乾脆放下,繼續說,在一九四零年曾有十六家的人,以劇本和舞台劇的方式保留了一九零零年到一九六零年之前的語言;也有找到一些老人請他們講述一九零零年之前的十六家語言,並以文學創作的方式,留下書籍和許多舞台劇。

那個人叫臧貞庸,外圓內方樓的另一棟貞庸館,就是當時馬慧蓮校長與臧先生在文藝界的好友、海外的十六家人為了紀念他,而興建命名的。這棟館名,恰好一名雙義——不只是臧貞庸的名字,也指向「貞庸」這個詞彙的本身,遠比國外的新館命名要好得多。

剛說完,蕭表姑又碰了一下茶,還是燙的!瞬間,眼色略為不悅,我一看立即說:「表姑,您餓不餓?我去拿一些小點心,在喝茶前墊胃,對腸胃也比較好。」

表姑呼了一氣,頗為不滿,但還是說道:「那就麻煩小婿了,不用拿方糖過來,只要幾盤餅乾就好,謝謝了。」

芳淵和芳遠立即起身說:「我們也去幫姊夫。」

沐芳若接續說,當三位男士走出去之後,就問表姑怎麼講起這件事?

表姑就說不是突然,是想講一講十六家的語言在實際上到底是在幹嘛,不全是長輩那種壓迫的方式。隨後說,伯婆發現我們都出去了,就問她是不是素菜不合胃口,所以全跑出去了?那時,看幾位長輩傷心又失落的樣子,就安慰伯婆跟三位長輩,芳淵十一歲,芳遠九歲都還是小孩子,平常沒有吃清淡飲食的習慣,所以想出去吃點別的很正常。並說他們與三位兄長平常感情也很好,一下子要送走三人很不容易,出去走一走、逛街買衣服和鞋子;心裡稍微舒緩也是好的,不然一直壓抑著,確實很難受。幾位長輩聽了,在各自的心裡比較舒坦,也比較安心了。

不知是哪個苑家人,把芳遠在靈堂擲筊的事,透露給四位長輩;當時,伯公聽了就說,讓苑家幫忙,偶有一餐吃披薩或炸醬麵,想必芳譽、芳序和芳廷不會介意,反倒會很高興的!芳序和芳廷生前,也愛吃披薩跟炸醬麵,走之前能再嚐嚐滋味,挺不錯。老看著芳淵跟芳遠吃,他們仨的心裡,總會不是滋味呀!

聽到伯公這樣說,倒想起來以前有空飛來探望的時候,有一次一進門,恰好看到你們在吃午飯。不知怎地,芳序、芳廷跟芳遠就拿披薩互玩了起來;芳譽暗中搶下一塊沒遭殃,遞給沒搶到的芳淵吃。那時,芳譽也喜歡那個口味,卻暗暗搶下最後一塊乾淨的,留給芳淵吃。不過,更令我意外的是,芳淵接過後,直接分成一半,遞給芳譽,還說:「大哥,一人一半,我們一起吃。」當下,芳譽笑得很開心,立即接受了。

表姑憶述至此,邊抽面紙邊拭淚、擤鼻水,接著說舅舅跟舅媽當初反對曹氏入門不是像外面人講的,因為貪戀曹家的錢跟權勢,才把沒人要的大腳女娶進門。實際上,舅舅跟舅媽很反對的原因,他們明白以曹家的環境,是培養不出好的大家閨秀。換言之,只要不以階級論人的人家都知道要避開曹家,誰娶了就誰家遭了八輩子的不斷災禍。但也有那種以階級來瞧不起人的,多以自家悠久歷史而自豪、自傲,或是以自家的財富與權勢來瞧不起人——這兩種家族在古今都不少,有些只在乎利益和權勢,就會攀附曹家,畢竟曹家子女多,想結親的不再少數!

不過自古以來,很多人都是短視近利的,那些人只看家族長遠利益,不會想到曹家子女帶來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沒辦法在六到十年內看得出來,就算知道也會為了利益與權勢而吞忍,除非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才會完全扔棄。

「可是家族之間的女眷,不是會聚會並相互聊天,以傳遞訊息嗎?」

表姑聽了就說,那些娶曹家的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燈,就算明知曹家是個什麼樣的環境,還是抵擋不了金錢與權勢的誘惑。他們總會想:「等問題來了,總有辦法制服的」可真能制服嗎?只能鬥個於死網破,誰也撈不著好處的下場:活著變乞丐罷了!這還算好的,沒被毒死、沒被弄死、沒活著被逼瘋到處亂竄,就還算好。

隨後,她又抽面紙拭淚、擤了幾次鼻水。但芳烈當時聽完,無法完全明白,既然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燈,與曹家子女之間,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如何演變成表姑講的情況呢?

陸貞穆接著說,我們很快敲了敲門,走進來說:「我們回來了,抱歉,芳淵跟芳遠挑選點心有點久,所以耽擱了。」

表姑微笑地問他們:「你們挑了甚麼點心?」只見芳淵跟芳遠將點心放在小桌上,就問:「有沒有給我也挑一些?」他們就將那像小小一疊,放在表姑旁邊的小桌上。

我將一小桶冰放在桌上,跟表姑說想加多少這裡都有。

「謝謝你們的心意。」接續拿起茶碗,將涼茶一飲而盡,然後又添新茶,又添了兩塊冰。吃了幾塊小點心,將涼茶一飲而盡後,又添茶再加冰塊,才緩緩說,剛講臧先生的事,是想讓芳淵和芳遠知道十六家的語言,不只是伯公等幾位長輩很壓迫的表述方式。幾位長輩那麼做,也有實際與時代的考量,他們長期不在環瀛國的沐家,這些晚輩與小輩不一定會把平常沒往來的長輩放在眼裡;或認為他們只在關鍵點才回來,也不會真正去聽在講甚麼重要的事。另外,長輩們從一八七零年後出生,一路活到現在,經歷不少的事;想維持長輩的權威又要有人肯聽話,就得用那種壓迫的語言,才會讓晚輩與小輩知道尊敬。所以,你們不能只怪長輩很討厭、很煩,如果不這樣,怎麼能鎮住苑家,同時讓東旭與芳藹乖乖受罰?

或許你們認為這樣的長輩很討厭,但為了在短時間達到最佳效果不得不如此;換成實際互動裡,他們沒那麼討厭,只是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的時間。這次回來,他們會長住下來,算是落葉歸根!你們也有時間好好跟長輩相處,看看是否像在靈堂上那樣討人厭。

芳淵跟芳遠聽完,瞬間嚇得互看了一眼!

表姑見狀,又說她知道那些長輩離他們這群小屁蛋很遠,甚至讓他們感到疏離與害怕。但願意釋出一些善意、一些良善的溝通,他們願意變成跟侄孫子女好好相處的長輩。

芳烈看著兩位小舅子幾分緊張,像繃緊皮的樣子,就說:「好啦,表姑都這麼說了,你們也別怕成這樣。」

表姑吃完點心,喝完兩碗茶後,接續說臧先生生於一九零六年,在十五歲給自己取字貞夷,年紀比她大五歲,也是東西樓的畢業生。但第一次接觸哲學,據他憶述前兩年非常抗拒,經常翹課或在課堂上,當著教授的面夢周公——壓根沒法好好上課,也無法好好上課!因為哲學的訓練,包含邏輯課,對當時的他來講,真的太苦又太難了,幾乎都靠事先預習、事後跟同學討論與自行閱讀的補課方式,來通過考試和寫報告以及交作業的過程。一直念到大三,有空的時間回去聽大一與大二的基礎課,才終於明白教授在講甚麼東西,不像以前那麼痛苦不堪,逐漸把以前理解錯誤、聽不懂的東西、學不全的東西,全都補了回來。當然,那時候畢業要寫學士論文,因為寫不出來又怕被家裡責罰;院長史紀蘭和系主任鄒季聯,就去他的家裡和父母、長輩溝通,讓他們允許臧先生延後三年畢業,把學士論文寫完,而不會遭致責罰!

臧先生後來回憶,當時延三年寫完學士論文,雖有事先補齊兩年的基礎課,但寫論文還是一個痛苦不易的過程。那次寫論文的經驗,對他在寫文章多少有一些幫助,也表示在創作與紀錄十六家語言的時候,念哲學的經歷多少起到一些作用。不過,也講念外圓內方樓,確實需要理解力與先天的一些資質;畢竟十個裡,有四個不會開竅——當然,這只是描述一個不開竅的現象,也不一定是多少人數。

至於,十六家語言的失落,在你們聽一九三四年范太爺的婉轉版,那是極致凝鍊的展現之一,它雖然兩三句全包,卻很講究聽者的文化程度。若程度不夠,只能聽懂表面的客氣、客套,即使程度夠,也可能只到第二層或第三層,所以在程度上,一定有比較高的水準。因此,臧先生的舞台劇與書籍,自然跟《總統有話要說》的節目一樣不討喜;東西本身很好、很有深度,但也很講究耐心與觀賞者的程度,自然無法像博物館的文物被保存,只能隨時間完全消逝!

原本這些東西應該會隨著時間完全消散、遺失、焚毀。但十六家聯繫海外的親友,讓他們來旅遊或探親時,去看臧先生寫的舞台劇;離開前順道送臧先生的書和提前錄製《總統有話要說》等等,讓他們在海外也可以收看,或做相關研究,乃至當作紀念、收藏品。

除了送給海外的親友保存,十六家對那些本身有價值,卻不受大眾與功利社會青睞的東西,不論是舞台劇、繪畫還是書籍,或《總統有話要說》的節目都盡可能以各自創辦的電視台、出版社、美術館、音樂廳、二手書店、文化廳等方式延續並保存下來。所以,為何在七零年之後,環瀛國的這些東西,除了十六家之外,其他地方沒留多少,也找不到很齊全的資料;反倒在國外有很多家家戶戶,卻能找到並保留完整的書籍、繪畫乃至影像等資料。

「或許有人會認為很可惜或很惋惜,但是文化的根柢,若只是工具與表層學習,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掉;等想用或需要用的時候再撿起來,正是這種好東西留不住的根本原因之一,也是中西的差異之一。」

聽完這些話,我們紛紛陷入沉默了!

表姑將涼茶一飲而盡後,繼續說,當時只有臧先生記錄、保留十六家的語言,雖然有加上他的思辨與創意,但能以段落和獨白、呢喃等方式;清楚地看到區別,並以書籍和舞台劇的形式,同時完整呈現這門語言。因此,以文學的視角來看,沒有詞藻華麗、沒有文學要的那種描寫,基本不如純文學或經典文學的作品。即便不能被定義為文學作品,舞台劇也沒有一般民眾要看,十六家與海外親友還是很喜歡他保留與思考的東西,那在當時候是非常少見的。

因此他寫的東西,不論是舞台劇或書籍面向一般民眾,完全沒有人要看,也不會想要讀;不只導致他被兩邊解雇,一夕之間,陷入貧困——交不出房租被趕出來,只能借住在朋友家,沒多久又礙於自尊到外面浪跡天涯。

幾個好朋友急得到處找,也去跟十六家的人拜託,大家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一直在外面四處為家的臧先生。洗漱完,帶去醫院檢查,好在他的精神跟身體都沒出問題。十六家看過他的舞台劇和書籍,除了十六家早期語言的完整展現與他的思辨和創意外,亦知道文學性不足,也知道對一般大眾很不討喜;仍決定通過海外的親友保存下來,並以他們的資源和人脈繼續發展下去。於是十六家的人紛紛出面,先將兩棟房子以極低的價格租給他,過了兩三年再暗中過戶給他。

當時,很多劇場老闆不想聘臧先生,認為他寫的東西太深,一般人根本沒耐心也不會想看;那十六家的語言本就是大小家族之間,在迎來送往、處理事情、應對進退等場合運用的語言,跟一般民眾使用的語言是有差距的,不會到完全一樣。但十六家特別選大劇院的原因,是可以容納比較多人,並讓老闆不必擔心門票跟觀眾的問題,只要聘僱臧先生,讓他能安心繼續創作就行。為了顧及臧先生的自尊,十六家的人還吩咐劇場老闆不要講這件事,並請他在暗中多多關照臧先生,盡可能少受劇場人的欺負。不過,這事在兩三年後,臧先生無意間聽劇場的同事,在暗處議論才知道;當天就向老闆遞交辭職,不顧對方的挽留,收拾東西離開了。

這次臧先生的浪跡天涯,又不知道跑去哪了!他的朋友跟十六家的人急瘋了,也找瘋了,但還是沒消息。後來,我要在月台等著要搭火車的時候,意外看到坐在角落的臧先生,瞬間喜出望外!非常愛他的書跟舞台劇,既有完整的十六家語言,又有深度思考與持續的追問,真的非常愛。但在當時不興這些,跟旁人講問題,對方立馬掉頭就走。當即,把手裡的票偷偷撕碎,走去向他自我介紹,並說正在四處旅遊,請問臧先生要去哪裡?一聽他的目的地,就謊稱車票弄丟了,剩下的錢,只能買他講的目的地的票,可不可以一起同行?

臧先生就笑了笑說好,沒問題;我就去買票,他也陪著一起來,沒多久我們就一起搭車。路上我講了很多在看他的書籍與舞台劇的感想與反思,他時而笑笑,時而回答:「喔,我在寫的時候都沒想到這幾層?!」或是「喔,原來我還漏掉這些,難怪在修改時,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等等,比較簡短的回應。

我們一起到目的地後,我又跟他說一路舟車勞頓,可以先去吃飯,再去休息。他也笑了笑答好,我們就隨便找一家餐廳吃飯。用餐完,他聊起自己從小少根筋,長大家裡安排親事,他偷偷去女方家看過;從對方的朋友口中得知她跟一位男生談戀愛,因為家裡不允許,那位女生正苦惱怎麼退親。當時,就回家跟父母說,自己身體不好,念哲學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溫飽,婚姻之事還是晚幾年再說。但父母不同意,他還是私下去找媒婆跟女方家談妥,把婚事退掉了。父母得知他私下作主後,非常氣憤,關係變得非常糟,仍安排在一個政府單位做小職員;不到四年因不擅交際應酬,也不是自己想做的事,就辭職了。父母再次事後得知,就將他趕出家門,從此沒再聯繫。好不容易在劇場找到工作,也有出版社的職位,沒想到寫的題材不受歡迎,兩邊的工作又沒了!

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工作,受了十六家不少的幫助與照顧,實在難以承擔又辭職了!並說自己好像適合四處流浪,就像一些文物,四散各地,被挖出來保存在博物館又被人盜走,從此淪落天涯。

表姑邊喝茶邊憶述,當時年紀輕輕又是臧先生的粉絲,就說:「你管那些人講甚麼,他們又不付你錢,幹嘛在意!換作是我,一定會說,我有你們沒有的本事,你們算老幾呀!敢不敢跟我拚拚看創作的深度呀?」現在回想真是很衝又很沒禮貌,更是一種狂妄。但臧先生面對我這樣說,邊驚訝邊愣住了,好像他從沒這樣想過,也沒人對他說過的樣子。

沒多久十六家的人跟朋友找了過來,讓他別再四處流浪了,這些十六家語言的東西目前沒人可以寫,也沒人記錄;再說他寫的並不差,而是很有深度、很有趣的作品,只是不會是文學界會喜歡的,那也無妨!只要他願意寫、願意發表演出,十六家及海外親友都會支持他,並讓他無須擔心生計的問題。

當時,坐在一旁看臧先生很猶豫,就勸說那些東西的價值,一般老百姓不懂也不會懂,有十六家及海外親友懂就夠了!還拜託他一定要寫下去,不然這門語言真的會沒了,徹底消失。見他還是很猶豫,我就說那些東西像古墓裡的珍寶、文物與衣物,盜墓賊不懂文物等的價值,只拿珍寶;文物專家對珍寶視若無睹,只關注文物與衣物等器物,其本身價值不是珍寶可比的。他一聽,就答應跟十六家、幾位好友回去。

表姑一講完,就連喝三碗茶,接著說苑老爺子非常惋惜十六家語言的消逝,他也不能像以前嫻熟地運用了,更接受不了這門語言的現實。但她不會惋惜,即使土壤沒了,環境也變了,還是有書籍、舞台劇留存下來;就算只剩書籍可以看,也還是有一些東西存在。所以,她會接受這門語言的命運,以看相關作品玩味其中樂趣,不求它能重回巔峰——那是沒必要的。

陸貞穆憶述落幕,便說那是和芳烈及兩個小舅子,第一次看表姑講那麼多事,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年輕時像小迷妹的經歷,真的很有趣!當聽到老人家曾私下偷偷撕碎車票時,我們四個都在偷偷竊笑——原來表姑年輕也有做這事,就為了可以靠近偶像,有機會跟他說話、聊天。

沐雍熙聽完憶述,不由得也笑了!不一會,也在想表姑講的中西方對有價值的東西,在制度與態度上是不一樣的。這是否是中西文化的差距之一呢?若以文人總統程明夷所講的:「可以化約成俗氣、浮氣與躁氣的體現」嗎?

留言
avatar-img
琴曼潛的沙龍
1會員
143內容數
隨興思考並創作的小說(不定期更新)
琴曼潛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5/09/19
金黃色哈威那打掃完家裡,又趁著英短灰貓洗漱時,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門沒鎖。」過了不知多久,英短灰貓開門走了出來,頭髮明顯乾了,隨便亂盤成一團;側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隨手將身上的浴巾扔進旁邊的籃子裡。
2025/09/19
金黃色哈威那打掃完家裡,又趁著英短灰貓洗漱時,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門沒鎖。」過了不知多久,英短灰貓開門走了出來,頭髮明顯乾了,隨便亂盤成一團;側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隨手將身上的浴巾扔進旁邊的籃子裡。
2025/09/19
沐雍熙剛泡花茶,戴上耳機,就接到父親的私訊電話立即接聽。 「睡美人起來了,換你講了。」聽著父親輕喚母親的聲音,還有她輕輕走來的腳步聲,宛如一隻慵懶的灰貓,輕輕走過,不大能發現。
2025/09/19
沐雍熙剛泡花茶,戴上耳機,就接到父親的私訊電話立即接聽。 「睡美人起來了,換你講了。」聽著父親輕喚母親的聲音,還有她輕輕走來的腳步聲,宛如一隻慵懶的灰貓,輕輕走過,不大能發現。
2025/09/19
沐雍熙剛拿著花茶一併坐下,就戴著耳機,撥給父親,急問:「後來呢?」 苑澄遠坐在床上,剛才下床去洗手間又拿茶碗和開水壺進來,正想抱著熟睡的愛妻再睡回籠覺,卻接到沐雍熙的私訊電話。只能起身,給她戴上耳塞,再往茶碗倒水。喝完水後,又添上並戴著耳機,低聲問:「這麼想聽後續呀?
2025/09/19
沐雍熙剛拿著花茶一併坐下,就戴著耳機,撥給父親,急問:「後來呢?」 苑澄遠坐在床上,剛才下床去洗手間又拿茶碗和開水壺進來,正想抱著熟睡的愛妻再睡回籠覺,卻接到沐雍熙的私訊電話。只能起身,給她戴上耳塞,再往茶碗倒水。喝完水後,又添上並戴著耳機,低聲問:「這麼想聽後續呀?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