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鐘鼓聲自城頭隱隱傳來,宮門漸啟,赤金鋪地。宮道上,百官紛至沓來。
沈棠一襲月白長裙,外罩煙青紗衫,簪花不多,卻襯得氣度出塵。她隨沈府長輩一同候在御道旁,靜靜抬首。
眼前巍峨宮闕,與她記憶裡燃盡自身的冷宮輪廓,疊合成刺痛。
——前世,她就是在這裡,失了一切。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一陣喧聲。侍衛高喝:「太子駕到——!」
百官伏跪,山呼萬歲。
一名青年緩步而來,冠玉之姿,眼神卻沉冷如霜。那是當今太子,蕭胤。
他經過人叢時,眸光倏地掠過沈棠,並未多停,卻讓沈棠心頭一震。
因為她分明記得,前世正是這位太子,一道手諭,將她從正殿推入幽暗。
而此刻,他仍是那般年輕,未染權謀血色。
沈棠低下頭,掩住眼底波瀾。
——這一世,無論誰要將我推入深淵,我都要提前握住刀鋒。
朝議開始,金殿上諸臣爭辯聲不斷,裴承曄立於武將列中,偶爾應聲,沉穩如山。
誰也未察覺,殿角隱於簾後的沈棠,正靜靜觀察。
她看見太子的冷冽,也看見世子的沉默,甚至看見幾位舊日仇人的影子。
命運,似乎再一次將所有人牽引到她面前。
而她,決不再是任人擺布的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