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卡_台南
在台南的將軍山當兵,是個鬼見愁、爛單位,我是裝甲步兵。軍中的辛酸麻辣不在話下,這理先不表述。
退伍後半年, 我收到了一封信。是玉井高中高一小妹妹寫給我的。她說他知道我這個人,說要約我台南火車站見面。她拜託我一定要來一趟台南,時間日期可以由我決定,拜託。
要我找一天? 我一直都心軟不知該如何拒絕人家,這次我也很難拒絕小妹妹的邀約,只因為她說,她知道我是個有禮貌的男士,她雖然還小,但是不會害怕與我單獨見面,這更加讓我起了好奇。
她有我地址和電話,在那個沒有網路和電腦的民國81年,只有聽說酒店有火山孝子,卻沒有網路騙子,所以我找了個假日真去了趟遙遠台南。
開口,她就認得了我,但是我不認識她。嬌小的身軀可愛極了,一如所料,是個涉世不深的小妹妹。
他說她看過我的照片,是姊姊給她看的。
喔,姊姊? 原來是小珍的妹妹,那,小珍呢?
她一路亂聊好像我們很熟,帶我上了公車,然後在開元寺下了車。
她竟然帶我去廟裡,找到了香案,然後,要我上香。
上香? ....她說姊姊幾個月前走了。
天呀,怎麼會這樣,小珍已經走了?
這是個府城名剎大廟,安靜又虔誠,我沒有想過姑娘廟的概念。
妹妹給了一封署名是我的信,說是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她覺得應該交到我的手上才對。
信箋上面很無奇的敘述,小珍說是已經轉學回到台南,以後她再也不會回來嘉義,希望我們有緣相識,期待繼續聯絡。大概就這麼簡單。
一封沒有寄出來的信,我們大概一年沒有見面了,沒有想到再次見面是開元寺這裡。
原來劇情是那麼的8點檔,一個朋友她車禍走了,香消玉隕。
我一路茫茫然,從火車上不明就理的暈火車,一路昏睡回到新竹。到家後,我急忙翻出我的百寶箱,從箱底找出了這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我才驚醒,原來我也有個台南故事。也算黃粱一夢。
那時候我已經破冬,役期只剩一年。在部隊中算是老鳥了。我們這種裝步乞丐兵,五項戰技体能要很好,兵源短缺還要管理軍隊裝備。我是化学士,有一次用進場保养名義開小差,一早混到文化路大街瞎混,要等下午1点的电影開演。我就是那天在賣當勞認識了小珍。
諸羅城的小日子悠遠漫長。我們通常週末1800放假. 新竹很遠,我放假多会留在嘉義市过夜,所以嘉義我有混熟。我也有噴水池的緣份,不是許家班的選舉或噴水雞肉飯,而是嘉南钣店旁的全國3温暖。
那裡過夜只要300元,比蘭井街800元旅社还便宜。三温暖那裡除了洗澡,喝到飽的可樂汽水,还有一張躺椅配一台电視的随你看到飽,电视机有盜版电影,也有很多妖精打架片,是消磨時光好地方。通常會熬到週日下午,趕1800的嘉義客運準備回營收假。
認識了小珍後,她偶尔週未会陪我在中正路麥当勞打發時間,也不知打發誰的無聊。
我說當兵很煩很苦,退伍後不知道要做什麼?從舒適圈長大,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未來的路要怎麼走,連走出去都不會,很恐懼,江湖。
她說,她不想混嘉義了,彌陀路的這間五專混的不開心,台南家裡有長輩病倒了,家裡須要有人照應,說是專五想要轉學到台南。 我也沒有認真想清楚? 有五專五年級還轉學的嗎?
其實並不是我老實或者正派。只是因為我胆小,所謂有色無胆,所以我們的碰頭好像註定是一次次的無趣,很像老朋友,卻又有沒有真的很熟。直到一次在賣當勞碰到了士官隊的同梯老許,老許談笑風生的很快融入了我們的聊天,也沖淡了我這個老攪憂鬱男孩的尷尬時光。
老許出現以後,慢慢的小珍沒有週未來找我,我也裝的不以為意。
直到有一個陌生的週六,小珍說要見我。那晚他搭週日凌晨2点回台南的火車,問我夜深,可以不可以陪她等火車。
為了她, 我沒有搭23點回新竹的火車,夜裡我們耗在中山路賣當勞,依舊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在2点火車要開之前,阿珍不知哪变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礼物,還特別交代,她上了火車後我才能拆。
後來我上了新竹的火車打看盒子,是一個精緻男用方巾。我看看不知如何處理,就工整的包了回去,压在百宝箱的最下層,包的完整又漂亮。不懂她送我手帕的寓意,而我也真的就再也沒有見到她了。
之後,我努力的找到了老許,問他知不知道小珍的事情,想要知道這一年來關於小珍的事情。老許淡淡的回答我說他不知情。也沒有打算從我這邊知道的更多關於小珍的事。
我滿腦的狐疑,小珍認識了老許以後就很少來找我泡麥當勞,老許應該和她一直都有聯絡才對,我沒有搞懂怎麼一回事?我也沒有權力知道他們的事情。
而妹妹又知道了多少關於老許的事呢? 但是最後我也沒有問她。她告訴過我,姊姊講過我是個好人。我沒有懂這個意思,我被發好人卡?還是我耽誤過人家?
怎麼據情的發展就這樣斷了線?
後來想想, 我就不去想了。也許不去想,真的比較好。
我看過徐少強的天蠶變,我想要天蠶再變,不想做一個方向不明的五專生。
我偝著金色陽光,你看不到我的方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方向。退伍後,我每天窩在交通大學的圖書館,後來終於如願考到大學,繼續校園發夢,好像一直都沒有醒來。
一直到現在,這已經是35年前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