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之七、《金剛經》的沿流 (續)
1.鳩譯《金剛經》第三分、云:「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可表為:
+(+a,-a),-A;〇,〇A
其中,
+a 當「有想」
-a 當「無想」
-A 當「非有想非無想」
〇 當「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〇A 當「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現,若稱+(+a,-a) 為+A,即,視+a、-a 如一細胞分裂為二細胞般、為A 之分化,而將+a、-a 二者統稱為A,則上式、即當現象界「有、無」之二邊、與本體界「體、用」之二妙,
可表為:
+A,-A;〇,〇A
〇A 實非現象界之延伸,而乃本體界對現象之轉化與統攝,此轉化統攝、非由A 朝-A 無限逼近而得,而是由〇 中開顯「如是之真實」;實相般若以其光明之作用照澍熙澤、方是「轉識成智」之完成。
2.
吉藏《中觀論疏》卷二末、因緣品第一、淺深門第五、云:「問:他亦云『有』為世諦,『空』為真諦,與今何異?答:須初章語簡之。⋯
⋯ 二者,他但以『有』為世諦,『空』為真諦,今明:『若有若空』皆是世諦,『非空非有』始名真諦。
三者,『空有』為二,『非空非有』為不二,『二與不二』皆是世諦,『非二非不二』方名為真諦。
四者,此三種二諦、皆是教門,說此三門、為令悟『不三』,無所依得,始名為『理』也。
問:以『前三』皆是世諦,『不三』為真諦不?答:得如此也。⋯」
以下,先解析「三重二諦」:
若使最前式再朝末端分枝演化,此即,a 再分化為+α、-α,並稱+(+α,-α) 為+a,則該式、
可表為:
+(+(+α,-α),-a),-A;〇,〇A
其中,
+α
-α
+a = +(+α,-α)
-a = -(+α,-α)
+A = +(+a,-a) = +(+(+α,-α),-(+α,-α))
-A = -(+a,-a) = -(+(+α,-α),-(+α,-α))
而該式、即「三重二諦」之模型表述,何則?
若命:
+α 名「有」
-α 名「空」
+a 名「空有」
-a 名「非空有」
+A 名「二不二」
-A 名「非二不二」
並將上述名稱套入前述算式,即成:
有
空
空有 = (有,空)
非空有 = 非(有,空)
二不二 = (空有,非空有) = ((有,空),非(有,空))
非二不二 = 非(空有,非空有) = 非((有,空),非(有,空))
如此,「三重二諦」之符號模式、
可轉為描述模式:
((有,空),非空有),非二不二;〇,〇A
次明「四重二諦」:
同理,「四重二諦」之符號模式、
亦可轉為描述模式:
(((有,空),非空有),非二不二),非三不三;〇,〇A
顯然:不論幾重二諦、皆為現象界中朝末端分枝演化之細分,曾未及觸及本體界「體、用」之二妙也。
上論、乃現象界之外道本體假〇 朝末端細分發展之進程。
現,若由十八界、六入、五陰之次第回溯,則「去丈就尺、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之漸修分悟、可表為:
(六大,(六塵,(六入,(受,(想,(行,(識,(識邊際))))))));
以尺標表之、為:
(六,(五,(四,(三,(二,(一,(假〇)))))));
依之,陰界入中,法、心關係、可表為:
(+A,(假〇));
以不出陰界入故,+A、假〇 皆在「;」號之左。
因而,若由固定的 (有,空) 往「;」號方向辯證,二元辯證之階層愈多重、則首端愈逼近於假〇,然,無論如何逼近、皆無能藉由層層漸進之分悟、或分枝演化之細分而超越假〇 也。
3.
《中論》觀因緣品第一、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
此謂:萬事萬物、皆不由自性、他性、自他性、或無性而生,是以,萬物無生。
「自性、他性、自他性、無性」者,乃自性之四句辯證,即:有自性、無自性、亦有亦無自性、非有非無自性是也。
然,以四句、添於圓成實自性之上,但戲論也;蓋,圓成實自性、實超越二元對立之辯證,欲以四句辯證發展之,不啻如蠶吐絲成繭、徒增言說妄想之絲耳。
外道婆羅門發揮世間現象,由四句、而百非,雖欲窮究極至、卻仍囿於世間現象之界域;而,大眾部佛教、如《金剛經》《楞伽經》、則主離四句、絕百非,以冀超脫心識作用之區隅、而達自心現量覺悟聖智之境地。
現,將運算符號「+」表為1、「-」表為0,同時,去除α,則前述運算符號之組合、其核心、厥為「二進位辯證之展示」耳,
此即:
+α = 1
-α = 0
+a = 1(1,0) = (11,10)
-a = 0(1,0) = (01,00)
+A = +(+a,-a) = 1(1(1,0),0(1,0)) = ((111,110),(101,100))
-A = -(+a,-a) = 0(1(1,0),0(1,0)) = ((011,010),(001,000))
可見:無論三論宗之「四重二諦」、婆羅門之「四句百非」、《易經》之「二爻八卦」有何差別外貌,其理、皆不過「二進位辯證之展示」,僅能在「;」號之左側分枝演化;而「;」號右側、方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本體界指向也。
《中論》觀涅槃品第二十五、云:「有無共合成、云何名涅槃?涅槃名無為、有無是有為。」
又云:「如來滅度後、不言有與無,亦不言有無、非有及非無。」
《金剛經》第七分、云:「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既有《中論》、《金剛經》之明文,奈何、三論宗又以「四重二諦」而重蹈「四句百非」之覆轍耶?
或謂:既曰「言語道斷」,則何不連「;」號、及其右側之符號亦斷?而獨斷左側之辯證邏輯耶?
《妙法蓮華經》方便品第二、云:「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已過關者、自無方便之需,然,未過關者、若無方便之助、將以何依憑、而能至「道斷」耶?
云何為異方便?
《大慧普覺禪師住徑山能仁禪院語錄》卷四:「上堂,⋯
⋯ 拈起拄杖、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在徑山拄杖頭上、同時放大光明、照十方法界,直得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時稽首。
作麼生是實相義?』
卓一下、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上段之描述模式、為:
拄杖;光明,拄杖頭上放大光明
其符號模式、為:
A;〇,〇A
此乃宗門「頓」、與教門「漸」之異,如前所述,任憑教門之階層邏輯如何逼近、皆無能藉由層層漸進之分悟、或分枝演化之細分而超越假〇 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