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阿姜曼过世后,我看到这样的损失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这不是一个人死了那么简单,而是他的死竟造成了广大的出家与在家众的悲痛,大家都陷入了被掏空的状态 —— 就像地基已遭毁损而整个建筑结构都即将坍塌的建物。我对这样的发展感到震惊,因修行比丘一旦失去一位很强的老师,便很容易受到伤害这件事,令我担心他们的未来。如果我们不趁老师还在世的时候加紧努力修行并证果,一旦他死后,我们就会变得跟活死人一样,缺少可让自己坚持的稳定原则。
我自己当时也因陷入悲伤而感到彷徨。那真是一场可怕的经历,我感到就像一场龙卷风直接穿透我的心,狂风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一个「我失去了庇护、我已束手无策」的想法就像一阵狂风暴雨般袭击我,另一个「从今后,我该依靠谁?」的疑惑也把我吹得晕头转向;接着,另一道强风又袭来,告诉我阿姜曼已善逝了,留下我空虚又无助地飘荡,抓不到可让我依靠的绳索;而另一阵风又袭向我,告诉我他已经走了,如今一切都完了:父亲死后我该去亲近谁?这难道是我退步堕落的征兆吗?我才刚要站稳脚步,父亲竟舍我而去,真是何其不幸啊!又一道瑟瑟寒风吹袭这个悲惨不幸的可怜孤儿:这一次我肯定完了,而且就发生在我进展的关键时刻。「无明」与「法」正全面开战,而阿姜曼一直都是我的军事顾问,协助我拟定各项作战策略,未来还有谁能这么慈悲地帮助我?我以前从未走到这般痛苦的地步,我彷佛陷入了极度绝望的地狱深处,当我无法再与他一起生活,彷佛一切的希望都消逝了。
这就是阿姜曼去世时我内心混乱的状态,这番经历让我成长。从那时起,我不愿意看到其他修行的比丘,承受类似的痛苦经历:只因为缺少支持他们的坚实后盾即无法自行独立。担心他们因为后盾的缺席而错失正确的路,所以我不断提醒他们这个危险。如果等到太阳都下山后才匆匆寻找庇护之所,我担心他们可能到最后会跟我一样感到空虚与绝望。我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形发生,所以我会提醒他们要趁月色还明亮的时候,他们的心还有意愿,他们的身体还可以的时候,赶紧精进修行。因此可以确定的是,想藉由「道」、「果」、「涅盘」的固有财富中证果的人仍然可以这么做,他们无须在心灵富足的世界中为穷困所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