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眼（1）

第一章　霧的來臨 凌晨三點二十四分。 林澄從夢裡驚醒，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緊緊壓著。 窗外的街燈被濃霧吞沒，只剩一圈微弱的光暈。整個城市像被靜音，連遠處車輛的引擎聲都消失了。 她下意識拿起手機，螢幕卻一片雪花。網路、訊號、時間，全都停在那個數字——03:24。 「又是那個夢……」她低聲喃喃。 夢裡，她總是看見一個沒有眼睛的影子站在霧裡，靜靜地凝視她。沒有聲音，沒有形體，卻有種被看穿的恐懼感，讓人幾乎窒息。 她打開研究筆記。封面上寫著：「潛意識恐懼的投射實驗紀錄」。 ——那是她的研究主題，也是她的執念。 外面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牆邊慢慢走動。 林澄屏住呼吸，輕輕掀開窗簾。 霧，厚得幾乎能觸摸。 街角的路牌只剩模糊的輪廓，霧中浮動著一個又一個模糊的人影，卻沒有腳步聲。 「幻覺嗎……？」她低語。 然而那聲音回答了她——從霧的深處，緩慢地、幾乎貼著耳語傳來： > 「你的恐懼，有形。」 林澄全身僵硬。那聲音既不像男也不像女，像是直接從她腦海裡震出的迴音。 她衝向門口，卻發現門鎖已經生鏽。明明昨天才換過。 牆上的時鐘指針停在 03:24，秒針微微顫動。 外面的霧更濃了，像在呼吸。 霧裡有人影晃動，一個、兩個……他們的臉都模糊得像被擦去，只剩嘴角的弧度——笑著。 林澄心跳加快，她試著拿起錄音筆，手卻不停顫抖。 > 「記錄，第三次霧現象……可視距離五公尺內……人影具備模糊人形……」 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但喉嚨發出的是沙啞的氣音。 忽然，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 ——那倒影沒有眼睛。 「……！」她退後幾步，撞上書桌，筆記散落一地。 那倒影卻緩緩伸出手，隔著玻璃向她。 「妳研究恐懼，」那聲音在腦中響起，「可妳從沒敢看它的眼。」 霧湧入房間，冷得像冰水。林澄被吞沒之前，聽見街上也開始傳出尖叫與哭喊——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相同的夢。 她最後記得的，是一個陌生卻平靜的念頭： > 「這不是夢。這是人類的潛意識，翻面了。」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