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小石頭,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在東宮活下來。
這是雲兒在東宮日子的感想…雲兒逃離王爺身邊後一個人獨自躺在塌上思考著
活到現在十九年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渾渾噩噩隨波逐流活到今天
會入宮也是追尋那位寺廟大哥的身影
她沒嗚咽,也沒掩面,只是覺得眼淚自己掉下來。
一滴一滴,落在枕邊,冷得像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只是忽然明白——
原來「冷」也有味道。
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
***
隔天早晨 她醒得早,卻不敢出聲,只靜靜站著。
王爺也醒了。 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茶,卻一直沒喝。
兩人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距離。
像什麼都沒變,又像什麼都壞了。
知棠頭有點痛,大概是昨夜喝多了。
他喝酒從不會斷片,所以也清楚自己昨晚說了什麼。
他撇了一眼—— 對方的眼神明顯疲倦,臉色蒼白。
他心裡「唉」了一聲,抬手揉了揉額角。
(……我到底在發什麼瘋。)
整個氣氛尷尬得要命。
他清了清嗓,試著開口。
「呃……本王昨夜,好像對妳說了些不太禮貌的話……希望妳不要太介意。」
雲兒安靜了幾秒。
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不,奴婢覺得王爺說的很有道理。」
知棠一愣:「啊?」
「奴婢確實太過依賴陸統領,還有其他大人們。今後會多加注意。」
「……」
他啞口無言,只覺得茶水都涼了。
她說得那麼恭順,卻比任何冷語都更疏遠。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直覺—— 好像、壞了陸昭的事。
***
中午。
「陸昭。」
陸昭愣了愣,轉頭看向眼前的人——是雲兒。
「怎麼……?」
他語氣裡帶著些許不解,突然喊陸昭?
雲兒低下頭,指尖在衣角輕輕捏弄,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笑
「沒啦…突然覺得一直叫你小時候的名字,好像有點怪。」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柔和卻帶著堅定 「對不起…之前我總是向你求助。」
「以後我會努力讓自己慢慢堅強起來。」
「我知道我的能力還跟不上你的腳步,但我想,我要自己走屬於自己的路。」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微微顫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陸昭站在原地,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溫度。
四周的喧囂彷彿都遠去,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身影。
***
撤退的事情辦妥之後,隔天一早就要回京城了。
知棠心裡微微愧疚,對雲兒總覺得有些抱歉。
於是,他笑了笑,對雲兒說:「下午出去放風吧!」
雲兒愣了愣:「啊?可是奴婢要記錄你的行程……」
「本王請長仁做記錄,你去隨便晃晃吧!」
知棠斬釘截鐵,輕輕把門帶上,把她留在門外的陽光裡。
雲兒愣愣地站在門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呼了口氣:「去找阿旺他們好了…」
***
不久雲兒走到馬廊,但只看到馬伯一人
「馬伯!阿旺呢?」
「唉唷!你這臉色是宿醉嗎?」
「我才沒有喝酒!」
雲兒立馬否定。
她俯身看著水裡的倒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
眼皮腫得像多了兩層,氣色糟得不像話。
她勉強扯出笑:「難怪被退貨……這模樣,誰看了都怕。」
雲兒自己也不懂為何昨夜聽到王爺對她說的話,會令人想落淚…
用力拍拍自己的臉頰,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
「喂喂喂…你打自己臉什麼啊?」馬伯疑問道
雲兒「打一打看能不能變回原本的精神小妹啊!都不像我自己了!」
雲兒「話說阿旺人呢?不是總跟前跟後的...?」
馬伯「喔!他回去跟他家人打招呼去了,你忘啦?前幾天他不是跟你說他是恬州人」
雲兒「啊!對吼!」
說完兩人安靜了幾秒
雲兒「我跟你這個老頭真的沒有什麼話好說的呢…」
馬伯「信不信我讓你踩馬糞…」
雲兒「我信!我信!」
馬伯「話說你怎麼來這兒,不去記王爺行程了?」
雲兒「被退貨,被放風了…」
馬伯「哈哈哈,沒想到你姑娘家做事也滿草率的,看你來這兒也沒有好好跟在王爺後頭跑,三番兩次來這兒,不然就是去夜衛司大人那兒。」
雲兒「……」
馬伯「沒事啦~這裡天高皇帝遠,寫個像樣就好了。」
雲兒「馬伯我問你喔…我真的看起來有這麼水性楊花嗎?」
馬伯「……」
雲兒無神的看著馬匹、飼料,帶著落寞。
在馬伯看來,跟之前每天在牧場精神抖擻模樣完全不同。
雖然馬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感覺好像也懂。
馬伯淡淡回答:「不是,因為妳看起來好欺負,別人才會給妳戴帽子。」
馬伯「你只是被那個講你水性楊花的人覺得不順眼罷了」
馬伯抬頭看著那匹馬,馬尾輕輕掃過塵土。
「你有特別想去招惹什麼人嗎?」
馬伯「難道你對夜衛司還有阿旺只有利用嗎?」
雲兒「怎麼可能!他們都是很重要的人啊!」
馬伯「這就對啦!管別人怎麼說!」
雲兒「……但是說這句話的是我主子…」
馬伯「……」
兩人又陷入幾秒的沉默…
馬伯「……那他喝醉了。」
雲兒「可是他說的每句話都好清醒……」
馬伯「那你想討好王爺嗎?」
雲兒「……沒有,我只想安靜工作…」
馬伯「那你就維持本分就好了,不用特別改變什麼…」
說完又馬上補充
馬伯「最好不要亂攀王爺會比較好,你的身份進入那個世界只會粉身碎骨的」
雲兒「馬伯你在發什麼瘋啊…我怎麼攀得起啊…而且…主子根本瞧不起我吧…」
馬伯「總之,你就維持這樣就好了。你就當主子在遷怒發瘋就好了,別當一回事!」
雲兒「好啦…知道啦…」
雲兒「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我是不是太過依賴了…不管任何人…」
馬伯「你是說夜衛司吧?」
雲兒「你怎麼都知道啦!你會讀心術嗎?」
馬伯「我老了,看多了。妳要是不依賴也好。有時候助力會變阻力。」
雲兒「嗯?」
馬伯「不然妳好好當廚娘的時候,誰會把妳扯去做書吏?」
雲兒「嗯?所以我是因為他才被轉職嗎?」
馬伯一臉難以置信:「妳現在才發現?老子都懶得拆穿妳了。」
雲兒「馬伯,我今天被你講醒了耶!」
馬伯「…………」
馬伯「滾去旁邊睡覺,老子要去忙明天回程了裝備了!」
雲兒「哈哈哈~那我走了!」
「啊,對了。」馬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以後啊,妳想求什麼小事,就去開口。王爺這人心軟,微不足道的事都會答應。別老是躲著他。」
雲兒一愣「啊?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