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少年Ray
那是一種「感覺」。
以前學設計、接觸創作時，我也常聽人這麼說。
問對方為什麼那樣構圖，這樣配色的意義是？
多半只會得到一句：「我覺得這樣比較有感覺。」
好一點的，會補一句：「我覺得這樣搭配起來比較有美感。」
然後你就會在心裡想：「......」
其實他們也沒說錯。
只是這種回答，對沒有美術背景的人來說，經常難以理解。
有時甚至還會聽到更粗暴的說法——「看不懂的，就叫藝術。」
所以學生時期，通常跟商科生不太合，彼此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對他們而言，「你給我數字就對了」，要的是可量化與精確；
但我們談的「感覺」很難解釋，當下也沒時間說明， 甚至沒有能力說明。
回到主題。
以「平衡」來說，它是一種畫面上的配重。
人類天生對「規律、穩定、平衡」的事物會產生好感。而當畫面中的元素彼此協調，沒有突兀或不安的存在時， 我們就會覺得「好看」，甚至感到舒適。
很多人拍照時只追求「好看」，這沒問題，畢竟好看、吸睛(拍妹的話)就會有人買單。
但若想更進一步，就必須知道——
為什麼這樣拍會好看？是構圖的關係？還是色彩搭配？或比例的影響？
其次，能夠說清楚自己「為什麼這樣拍」，代表你真的理解。
那才是攝影真正成長的開始。
因為那代表你不是依靠直覺，並用些抽象、需要刻意翻譯的文字去包裝，
而是能把感受轉化成具體的語言，傳達出來。
當一張照片能讓人反覆看、不膩，甚至越看越有味道，那背後一定有支持它的理由。
所謂「耐看的感覺」，其實就是這樣的結果。
我會盡量用更具體方式，把抽象的「感覺」，簡單說。
以左圖為例，
在畫上一條水平線後，
可以清楚感覺整體視覺重量落在右下。
那為什麼畫面會沒有往右倒呢？
因為左邊的零食。
它被我安排在畫面最左側，成為一股拉扯的力量，用來維持平衡。
想像一下，如果沒有左邊的元素，畫面是不是就會往右倒了？
但你可能還是會認為：「哪有平衡？右邊感覺比較重，因為貓的面積最大。」
所以，還有其他問題得解決。
我們來看垂直線。
相較於只畫出水平線時，加入了垂直線讓
前後空間感變得更明顯了。
原因在於背景中有許多或大或小的光暈，
被我一併納入畫面。
不難看出，左上角的光暈無論在密度、大小或鮮豔度上， 都高於右上角，因此視覺上會感覺比右上角更重。
在零食與左上角光暈的雙重拉扯下，
整體感受是不是又更加平衡了呢？
如果今天背景換成純色牆，畫面重量肯定會往右倒，那我大概就不會這樣拍了。
結論是，在當下「選擇」要拍什麼的時候，
我的「餘光之力」會先快速掃過四周，
接著瞬間判斷哪些要留、哪些該捨。
當然，「平衡」不能只考慮主體，
雖然背景是次要的，但它始終會與主題產生互相影響。 把背景一併納入考量，整體畫面才能更穩固。
關於「耐看的感覺」，還有許多細節值得說。今天就先到這裡，
下次再聊它背後更多有趣的關鍵。
(時間失序持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