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四點，陽光透過樹影斑斕地落在石板路上，風輕輕地吹過，搖曳的樹葉發出柔和的沙沙聲。
Bonnie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走在石道中央，步伐卻越來越慢。她原本精神還好，但這一路走下來，從高處望過整個城市，氣溫的濕度加上體力消耗，讓她開始感到胸口有些悶。
Emi走在她右後側半步的位置，側目看她的臉色，白得不自然，嘴唇沒有血色，呼吸也越發細小。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Bonnie搖頭，手慢慢從口袋裡抽出來，擦了擦額頭「沒關係。」逞強的她，視線仍往前路探去「還可以再走一段。」
可話沒說完，她腳下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下一秒，被穩穩扶住。
Emi站在她側邊，一隻手撐著她的背，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語氣平靜「這樣不行，妳已經快中暑了。」
Bonnie皺起眉，剛想反駁，卻感覺眼前一黑，視野搖晃了一瞬。
然後世界翻轉，她整個人被輕鬆地背了起來。
風聲擦過耳側，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趴在Emi的背上，鼻尖蹭到她的後頸，熟悉的香草氣息若有似無地在呼吸裡浮動。
「放我下來。」Bonnie聲音低了一點，帶著不習慣的羞惱。
「妳走不動了。」
Emi的語氣像她一貫的樣子，不疾不徐，帶著那種只有她才有的穩定與理性，她的手臂撐住Bonnie的膝窩，步伐穩定地走在山徑上，沒有絲毫吃力的樣子。
「這是我的職責。」
「P'mi的職責是護衛，不是當我的保母。」Bonnie試圖掙扎。
「確保主人安全，是護衛的基本訴求。」Emi的聲音平淡卻不容反駁，音頻的震動透過背部傳進她胸口「請別再亂動，會掉下來。」
Bonnie沉默。
她能聽到Emi的心跳，穩穩地，一下又一下，敲進自己的心裡。
她的額頭貼著Emi的後頸，那裡微微泛著汗意，溫熱的肌膚帶著熟悉的香草味，讓她不自覺地想貼得更近一點。
呼吸變得越發不穩，是因為走得太久嗎？
「......P'mi。」
「嗯？」
「有點熱。」
「.....不然我找個樹蔭放Bonnie下來休息？」
「不要。」她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Bonnie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像是掉進棉花糖堆裡，軟軟的、甜甜的、全身被什麼包住一樣，不需要說話，不需要任何保護色，也不需要思考什麼身分地位、策略手段。
只要閉上眼，感受她背後的體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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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mi小心將Bonnie放進後座，調整座椅，再幫她蓋上毯子，動作一如既往地謹慎又貼心。
Bonnie沒說話，只是眼神盯著她的手，白皙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略微粗糙——那是長年訓練後的痕跡。
「P'mi。」她突然開口。
「怎麼了？」
「P'mi對我這麼好，只是因為是我的護衛嗎？」
Emi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話，眼神卻沉下來，那雙異色的瞳孔在光線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我只是履行職責。」她低聲開口。
Bonnie沒再說話。
只是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心，卻亂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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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下了雨，客廳裡氣溫降得比平常低了幾度。
Bonnie窩在沙發裡，雙腿曲起，手裡抱著一顆靠枕，腦中不斷重播著下午那段沉默。
Emi「我只是履行職責。」
她低下頭，咬了咬唇。
如果只是職責，為什麼那雙手會這麼溫柔？為什麼會記得她容易暈車，每次都記得帶上藥哄她先吃？為什麼會連她體溫略升一點點都立刻察覺？
她不是沒見過真正冷靜的護衛——那些人眼裡只會有「風險」、「任務」與「效率」。
可Emi不是。
她會在自己夜裡低咳時遞過熱水，會在感到自己指尖冰冷時，脫下外套為自己披上，會在自己煩惱時默默守在一旁不說話——總是讓人感到安心，可以放心靠著、依賴著。
這不是職責。
Bonnie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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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i今天沒去訓練？」Bonnie走進後院時，看到Emi靠在門廊坐著，頭微微仰起，靜靜地看著天空。
「今天放假。」Emi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太陽會把P'mi曬黑的。」Bonnie走近，在她旁邊坐下來。
「沒關係，我喜歡像Bonnie一樣的小麥色肌膚。」Emi低聲打趣，語氣很輕，卻是難得從她口中聽到此番話語。
Bonnie聽著，眼神盯緊她的臉。
陽光灑進那雙異色瞳裡，右眼是柔琥珀，左眼是冷藍綠，像兩種寶石，不屬於同一種世界，卻奇異地和諧。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觸到她眼角。
Emi身體明顯一僵。
「P'mi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Emi沒有接話。
這句話她聽Bonnie說過很多次，但此刻聽到......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Bonnie的指腹貼在她的眼尾，輕得像怕碰碎那層美好。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Bonnie，不是Borattasuwan家族的繼承人，不是家主......P'mi還會一直陪著我嗎？」
Emi轉頭看她。
兩人距離越發靠近。
「是我該問這句話吧。」
她低聲說，眼底藏不住情緒「如果我不是護衛，Bonnie還會讓我待在妳身邊嗎？」
這一瞬間，世界彷彿靜止。
Bonnie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她不想讓Emi只因「職責」而留在她身邊。
她想要的，不是她的刀，而是她的心。
她想要的，是在夜裡睜眼時，那個站在門口守著的身影，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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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Emi坐在窗邊，看著遠方的燈火闌珊，手機螢幕一亮，是Bonnie傳來的訊息【P'mi，我明天想去海邊走走。】
她看了一眼，僅回傳了一個字，便立刻去準備了遮陽帽、涼感濕巾、與應急用的氧氣瓶。
她沒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早就超出護衛的職責。
她沒意識到，她想做這些，不是因為命令，只是因為，那個人是Bo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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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海風很涼，兩人走在細軟的沙灘上，腳印一路延伸到遠處。
Bonnie走著走著停了下來。
「P'mi。」
「嗯？」
「我累了。」
Emi眉頭一皺，剛要檢查她狀況，卻被對方拉住。
Bonnie抬頭看她，不同於以往的逞強，這次的她眼神帶上了滿滿地撒嬌，就像對戀人一樣。
「背我。」
Emi怔住，總覺得有什麼要衝破心口，但始終無法抓住那道影子。
她聽話的轉過身，蹲下，讓她上來。
這一次，她沒有想過只是護衛職責。
只是安靜地感受著，背上那人緊貼的心跳，還有那雙手臂環住她脖子時微顫的指尖。
風輕輕地吹過來。
海平線那端，一道紅光升起。
她忽然聽見身後人低聲說「即使不是護衛，我也想要P'mi待在我的身邊。」
Emi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默默將人往上抬了抬，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像在消化什麼。
然後輕聲開口，卻被海浪聲淹沒「我也......想留在Bonnie身邊。」
——她知道，往後，她將無法再對自己說謊，這不再只是責任。
而是對於Bonnie情愫，悄悄地，靜靜地，長成了無法忽視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