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蓮花塢
"這個魏無羨到底死哪去了,說好了和藍忘機去夜獵,都去半個月了還沒見他回來,要是他回來我一定要打斷他的腿!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夜獵不歸!!"
江澄坐在宗主位子上,看著眼前的卷宗發起牢騷。
"阿澄,阿羨不是這麼不知輕重的人,可能是這次的邪祟比較棘手,所以才耽誤了一點時間。"
"父親!就算是邪祟棘手那也該放信號求援啊!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消沒息的,我看啊!他可能不知道又在哪裡玩瘋了!不知道時間回來,不行!我要去把他找回來。"
"阿澄!你都當宗主的人了!怎麼行事作風還是這麼衝動!蓮花塢沒人了嗎?不會派人出去找嗎?堂堂宗主跑去外面找一個夜獵不歸的大長老,傳出去能聽嗎?"
"好了!三娘子,阿澄也是擔心阿羨,你也別罵他了。"
"哼!你就慣會袒護他!"
"三娘子,阿澄是我兒子,我不偏袒他要偏袒誰?"
"母親,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哼!"
虞紫鳶端起茶水默默生著悶氣,江楓眠趕緊順毛,而坐在位子上的江澄則準備吩咐門生外出尋找魏無羨。
"碰!",突然一聲巨響,整個蓮花塢劇烈晃動。
"怎麼回事!",江澄立刻從位置上走下來,看著慌忙前來通報的門生。
"宗主!蓮花塢遇襲!溫家帶著好幾艘船的人攻進來了!"
"什麼!!!",在場的三人震驚!!
"阿澄!!立刻啟動蓮花塢的禁制!!三娘子隨我出去禦敵!!"
"是!父親!"
"哼!我要讓溫家看看!我紫蜘蛛可不是吃素的!!"
不多時,蓮花塢的禁制開啟,紫色的光幕包圍整個蓮花塢。
在戰船上看著開啟的禁制,溫晁輕笑了一下,隨即吩咐所有人將戰船的火藥填滿,全力炮轟蓮花塢。
雲深不知處
躺在床上的藍忘機醒來,看見坐在一旁翻著經書的藍曦臣,掙扎了一下,注意到床上動靜的藍曦臣隨即放下經書,將藍忘機扶坐起來。
"忘機,你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藍忘機突然抓住藍曦臣,藍曦臣第一次看見藍忘機露出這種表情,疑惑道:"忘機!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藍忘機將他和魏無羨一同除祟,遇到溫家的事情全部告訴藍曦臣。
藍曦臣一聽,臉色突然變得難看,慎重地問:"忘機!你說上次的水形淵和蠱雕以及這次的求助信都是溫家做的?目的就是要弱化我們兩家的實力?"
"嗯。"
藍曦臣一聽,隨即起身想去跟叔父討論這件事,而床上的藍忘機也要爬起來,藍曦臣趕忙阻止。
"忘機不可,你受了重傷,好不容易才醒來,現在的你不可輕舉妄動,好好休養。"
"兄長,可是魏嬰…"
"忘機你先不要急,我馬上傳信給江宗主告知他們這件事,無羨是蓮花塢的大長老,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就算你要找無羨,那也要等你傷好啊。"
"是,兄長。"
藍曦臣安撫好藍忘機後,立刻離開靜室前往叔父的書房。
不久,藍家開啟護山大陣,淡藍色的禁制壟罩住整座山,另外通知在外的藍家子弟盡速返回雲深不知處,等做完這些防護工作的藍曦臣正準備回寒室寫信通知江晚吟,魏無羨失蹤以及要防範溫家的事。
突然,藍曦臣腰間一熱,只見刻著九辦蓮的令牌閃起紫光,藍曦臣見狀隨即帶著數十名藍家子弟前往蓮花塢,而藍曦臣剛離開雲深不知處,就見另一道藍色劍影從山門口離開往夷陵的方向前進。
藍忘機一離開山門,禦劍趕往蓮花塢的藍曦臣馬上感覺到有人穿過禁制離開雲深不知處,仔細一想便知曉是藍忘機,果然這個弟弟還是不聽勸,堅持要去尋魏無羨,歎了一口氣,算了!就隨他去吧!希望忘機可以帶回無羨的好消息。
蓮花塢的禁制被炮火和數百名的修士攻破,溫家大舉入侵蓮花塢,江家門生奮力禦敵,但因這次溫家是有備而來,在人數上有著些微的優勢,看著門生紛紛倒地,溫家的人還不斷湧進,江楓眠轉頭想把江澄和虞紫鳶往碼頭帶。
"江楓眠!你發什麼瘋啊!這個時候你要逃跑嗎?蓮花塢你不要了?"
"三娘子!你胡說什麼!你趕緊帶著阿澄離開蓮花塢,回眉山虞氏去,不要管我!快走!"
"江楓眠!!我虞紫鳶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我生是蓮花塢的人!死也要做蓮花塢的鬼!你休想把我一個人丟下!!!"
江楓眠看著虞紫鳶,心中非常感動,對著虞紫鳶說:"好!三娘子!!我們一起死守蓮花塢!!"
"父親!!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們一起守護蓮花塢!!"
"阿澄!!不要意氣用事!!只要蓮花塢的宗主不死!!江家就有重建的希望!!"
說完,虞紫鳶打算召喚江澄手上的紫電將他綁住,雖然紫電已認新主,但身為紫電的前主人還是可以對紫電下達指令。
此時,一道音波傳來,瞬間擊倒校場上的溫家人,三人抬頭一看,只見數十名修士禦劍前來,為首的就是剛剛使出弦殺術的藍曦臣。
藍曦臣落地後隨即吩咐身後的門生幫助江家禦敵,自己則往三人這邊走來。
"江老宗主,江老夫人,晚吟你們沒事吧。"
"藍曦臣,你怎麼來了?"
"是阿,曦臣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帶來了這麼多門生?"
"江老宗主,此事說來話長,等我們先將溫家逼出蓮花塢後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好!那就先謝謝藍宗主了!!"
"江老夫人不必客氣,這是晚輩該做的!"
說完,眠鳶二人提劍往校場奔去,江澄看著藍曦臣不發一語。
"晚吟?怎麼了?"
"藍曦臣你怎麼會知道蓮花塢遇襲?還來的那麼及時?"
"晚吟你忘了你送我的令牌嗎?我處理完藍家的禦敵工作後,正準備傳信通知你們,結果腰間的令牌突然發熱,我知道這是蓮花塢的禁制遭到破壞,這才匆匆趕來,幸好來得及時,晚吟!還好你沒事。"
"藍…藍曦臣…謝謝你。"
"不用跟我說謝謝,無羨說的,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我…我…我們先將溫家趕出蓮花塢,其…其他的…待會再說。"
"好!都聽晚吟的!"
因為藍家人的加入,將原本處於頹勢的戰局稍稍扳平,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兩方損失慘重,江澄和藍曦臣同時施放煙花,向附近的仙門百家求援,而在戰船上觀看戰局的溫晁,看見蓮花塢上方綻放的九瓣蓮和卷雲紋的煙花圖案,隨即下令停止進攻,退出蓮花塢,此戰,江藍慘勝。
夷陵
已經在夷陵尋找魏無羨多日的藍忘機,收到藍曦臣的傳信,知道蓮花塢遇襲的消息以及江藍慘勝的結果,今天打算前往亂葬崗找尋魏無羨,在街上,藍忘機看見外出買草藥的溫家人,抽出避塵,將此人堵在巷子裡。
"公…公子…請問你…有什麼事?",眼前的溫家人結結巴巴地問道。
"魏嬰在何處?"
"公…公子…我不認識…你…說的什麼魏嬰…你要不問問別人吧?"
藍忘機一聽,手中的避塵出鞘三分,渾身散發的氣息更冷了。
"公…公子,你不…不如描述一下…那個魏公子的…特徵…我幫你問問?"
藍忘機簡單敘述了魏無羨的外貌特徵,溫家人一聽隨即說道。
"你說的…不就是我們前一陣子從…亂葬崗救下的人嗎?你認識他?"
"他在哪?"藍忘機一聽有魏無羨的消息,緊張的問道。
"他在我們夷陵的監察療…已經昏迷多日了…姊姊叫我出來買草藥…也是為了要給他治病…公子…你既然認識他…那我帶你去找他…怎麼樣?"
藍忘機警戒的看著眼前的溫家人,正在仔細思考這是不是另一個針對藍家的陷阱。
眼前的溫家人看著藍忘機充滿戒備的神情,還一直盯著他身上的太陽紋看,瞬間明白了。
"公子…你不用擔心…我…我們跟岐山溫氏不同,我們…我們是岐黃溫氏一脈…岐黃溫氏只救人不傷人,你…你看…我出來買草藥也是因為要救…救人啊。"
藍忘機看著那人手中的藥袋,收起避塵,示意他帶路。
夷陵監察療
施完針的溫情離開魏無羨的屋子,隨即看到溫寧買了草藥回來,身後跟了一個人。
"阿寧,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嗎?你怎麼還把人帶回來了?"
"姊姊,這位公子…好像在找我們堂兄前陣子…帶回來的那個人…所以…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帶?如果是壞人該怎麼辦?"
"不會的…姊姊…這位公子…看起來不像壞人阿…"
溫情看著眼前這個憨憨的弟弟,揉了一下額角。
"阿寧,你去把藥煎了,待會那位公子醒了要喝。"
"喔,知道了姊姊。"
溫情看著眼前的男子,開口問道:"呃…這位公子…"
"藍忘機。"
"好,藍公子,請到大廳一聚,那位公子剛施完針,還要在一會才能醒來。"
在大廳上,溫情簡單的跟藍忘機說明了魏無羨獲救的過程以及他現在的狀況,得知救出魏無羨的人就是溫家姊弟的堂兄,在救魏無羨的時候受了重傷便提出想去看一下這個救了魏無羨的救命恩人。
"堂兄為了要救出這位公子,被走屍所傷,回到監察療後,因為過度使用靈力,造成屍毒攻心,傷重不治,只留下一個獨子,阿苑前陣子知道父親死亡,受了太大的刺激,現在還躺在床上,高燒不退。"
藍湛一聽,隨即起身向溫情行了一個大禮,並提出要收養這個孩子成為自己的義子,改名藍思追,溫情一聽心想溫家現在的所作所為,未來一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堂兄就剩這一根獨苗了,如果可以讓他成為藍家子弟,這孩子應該可以安全的長大,思索過後覺得可以,便同意此事。
"藍公子,我知道蓮花塢的事情是溫家所為,但我還是要跟你們申明,我們雖是姓溫,但卻與岐山溫氏不同,我們岐黃溫氏一脈向來的宗旨是'只救人不傷人',還望藍公子明白,不是所有姓溫的人都像他們一樣,收養阿苑的事就這樣定下來,我會施針讓他忘記他曾是溫家人,還希望藍公子可以好好對待阿苑。"
"嗯。我會的。"
"好了,看時辰那位公子應該也快醒了,藍公子請自便。"
藍忘機起身行禮離開直往魏無羨的屋子走去。
推開房門,藍忘機看見魏無羨已經醒來,快步地走向魏無羨的身邊。
"魏嬰。"
"藍湛,你怎麼在這?你也死了嗎?"
藍忘機將魏無羨獲救的始末跟他講述了一遍,並且告知他蓮花塢遇襲以及兄長帶人去拯救江澄的消息。
龐大的訊息量讓魏無羨一時之間轉換不過來,只能坐在床上傻愣。
"藍…藍湛,你說蓮花塢遇襲,江藍慘勝是真的嗎?"
"嗯。"
"不行,我要馬上回蓮花塢!我要回去找江澄。"
說完,魏無羨想要下床,藍忘機趕忙阻止,魏無羨想推開藍忘機,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的靈力,感受到丹府空空如也,魏無羨絕望了。
"魏嬰。"
"藍湛,我好沒用啊!我沒有在蓮花塢遇難的時候與他們一同禦敵,現在的我沒有一絲靈力,想必我的金丹應該也沒了…藍湛…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魏嬰,不可妄自菲薄。"
看著意志消沉的魏無羨,藍忘機並沒有在說什麼,退出了房間,讓魏無羨冷靜一下,
藍忘機出去後隨即傳信給藍曦臣告知已經找到魏嬰的消息,卻沒有告訴他魏無羨已沒了金丹。
這日,藍忘機又帶著忘機琴來彈奏安魂曲,想要拔除魏無羨身上的怨氣。
"藍湛你不要管我了,回去吧。"
藍忘機不語,逕自坐下開始撫琴。
魏無羨輕笑道,"藍湛,別彈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這對我沒什麼用,我啊不僅失了金丹,身上還沾滿了亂葬崗的怨氣,恐怕也是命不久已,怨氣除不除的無所謂了,這怨氣…怨氣…對了!!!"
聽著藍家的安魂曲,魏無羨想起了在藍氏聽學時課堂上說過的戲言,'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靈氣處於丹府,可以劈山填海,為人所用。怨氣為何不能為人所用?'
藍忘機看著魏無羨的反應,停下撫琴的動作,靜靜地盯著他看。
"藍湛!我想到辦法了!你還記得我最後一次被轟出課室去藏書閣罰抄的那件事嗎?"
"嗯!"
"既然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那我何不利用這些怨氣重塑金丹,既然以後不能使用劍道…那我魏無羨就修鬼道!"
"魏嬰!不可!鬼道損身更損心性!"
"不會的!藍湛!我有辦法,我會繪製符咒陣法鎖住怨氣,將它們聚集壓縮成丹,之後我在煉化它,只要在匯聚壓縮以及煉化的時候,你以清心音在一旁護法,護住我的心神,這樣就不會損心性,在煉化時我也會小心不要讓怨氣沾染到我的心脈,也就不會有損身的問題,藍湛,你說這樣可不可以。"
藍忘機略一思索,覺得此法或許可行,便同意魏無羨的提議。
想到此辦法的魏無羨偕藍忘機告別了溫情和溫寧,前往亂葬崗。
一個月後,完全煉化鬼丹的魏無羨睜開雙眼,眼神多了一絲邪魅,渾身也散發出陰鬱的冷氣。
—鬼丹成形,鬼道已成。
出關後的魏無羨看見一直守在外面的藍忘機,嘴角一彎,快步地走向他。
"藍湛!我成功了!!我成功煉化鬼丹!!我修成鬼道了!"
藍忘機看著面前興奮的魏無羨,嘴角微微勾起,雖然微小,但還是讓魏無羨看到了。
"藍湛!你笑了!!你笑起來真好看!!"
藍忘機一聽,耳垂微粉,隨即擺正自己的表情,而後從乾坤袋裡取出一物遞給魏無羨。
魏無羨接過一看,是一隻通體黑色的笛子,入手溫潤,拿起一吹,音色清脆悠長,可見製作此笛的人非常用心的校正音準,看到藍忘機隱藏在衣袖的手指還有一些細微的傷痕,魏無羨頓時明瞭,心中非常感動,又仔細看了看這只笛子,在不起眼的地方刻著兩個字—陳情。
魏無羨一看到這兩個字,笑了出來,便決定要逗一逗這個藍忘機。
"藍湛,你這個笛子取名'陳情',是陳誰的意,訴誰的情啊?"
藍忘機不語,淡粉色的耳垂卻出賣了他,看著藍忘機的耳垂,魏無羨更歡了。
"藍湛,你為幫我報恩收養溫苑為養子,在我修鬼道時又在一旁護法只為讓我能夠不損身損心性,我鬼道已成,你又親手打造這只笛子給我,你要我怎麼辦啊~~藍湛,你對我這麼好,小子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下半輩子常伴你左右以回應藍二公子對我的情囉~"
好嘛!!這下不只耳垂,連脖子都紅了。
"藍湛,你特別好,我喜歡你。或者換個說法,心悅你,愛你,想要你。沒法兒離開你,隨便怎麼你。我想一輩子都和你一起夜獵。"
聽到魏無羨的表白,藍忘機藏在衣袖下手指蜷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魏無羨上前抱住藍忘機,藍忘機隨即回抱住魏無羨,手臂收緊,聲音還有些顫抖。
"魏嬰。我亦心悅你。"
聽到藍忘機的回答,魏無羨抬起頭輕啄了一下藍忘機的嘴唇,藍忘機扣住魏無羨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畢,靠在藍忘機懷裡的魏無羨一手轉著陳情,一手把玩著藍忘機的抹額,神情慵懶幸福。
藍忘機抱著魏無羨,輕聲說道。
"魏嬰,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聽到此話的魏無羨,嘴上的笑容瞬間垮掉,眼神露出狠戾。
"回蓮花塢,我要告訴岐山溫氏,我魏無羨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