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預備者之約
七日之後，天門再度開啟。
那並非恩典，而是審判。
光從雲層垂落，如冷鐵之矛。
伊勒立於荒原中央，身上的血約仍在微微發光。 他聽見古老的號角聲， 那是來自天議會的召喚—— 「伊勒，預備者，汝犯天法。」
蒼穹裂開，
六翼的審判者降下。 他們的盔甲如鏡，反射出伊勒的影子， 卻無法映出他的眼。
「你以血立約於凡塵，」
首席天使宣告， 「此舉顛覆秩序。 神不應以血為約，血屬於人。 你將自己交給了他們。」
伊勒靜靜聽著，然後微微一笑。
「正因血屬於人， 我才要在他們之中被記得。」
眾天使震怒，劍鳴如雷。
「你忘了自己的名號嗎？ 你是預備者，為神之旨意開路， 不是為人之罪築橋！」
伊勒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深沉的光。
「我未曾忘。 但我發現—— 神的旨意，不只在天上， 也在那些仍願流淚的人身上。」
審判者的聲音低沉下來：
「那麼，照規矩—— 光將離你，名將被奪。 你將被放逐於時間之外， 直到你立的約成為救贖， 或成為滅亡。」
伊勒閉上雙眼。
「願如此。」
瞬間，金光貫體，
他胸口的印記被撕開， 化作無數碎片飛散至人間。
那些碎片落入歷史，
變成古老的語言、異象與信仰的火種。 每一個記得「約」的靈魂， 體內都會微微閃爍那光。
天裂開的最後一刻，
伊勒回頭，看見那個小孩—— 站在遠處，手中舉著破舊的木牌。 那血印仍在發亮。
他終於明白。
那孩子，並非偶然遇見。 他是「人類的記憶」， 是神留在人間的回聲。
伊勒跪下，將手按在地上。
血從指縫流出，滲入塵土。
「若這約能存，
讓他們知道—— 神也曾流血， 也曾等待。」
風起。光盡。
天門關閉， 只餘荒野與沉默。
——那一天，
預備者被除名。 但凡人第一次，在夢中聽見了「救贖」這個詞。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每當他們說出那詞， 心裡就會微微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