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溪亭旁的碧水猶如靜止的鏡,只有風吹過碧柳時,才掀起細細的漣漪。沈棠依約前來,她一襲鵝黃羅裙,外罩淡煙青紗,神情沉靜,眼底卻藏著警覺。
魏默立於亭中,身著玄衣,依舊是那副世家子弟的謙雅姿態,卻少了幾分輕浮,多了幾分凝重。他旁邊站著一名身披異族巫衣的老人,面容瘦削,雙目清澈有神,正是她派人尋來的——南疆巫醫。
“沈姑娘。”魏默先行開口,語帶關切,“前幾日於宴中一別,你可安好?”
“多謝魏公子掛念,我無恙。”她行了個淺禮,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巫醫,淡聲問:“這位想必便是南疆來的巫醫?”
魏默點頭:“他名喚阿喃,是隨南疆使團入京,途經咸陽,受我家中長輩所託,今得以一見。”
阿喃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方黑布,輕輕展開,露出一枚乾枯葉片與細碎的紫色粉末。
“夢魘草。”巫醫以略顯生澀的中原語緩緩道出,“此草只產南疆深林,習於夜間吐香,吸食者五感迷亂,魂魄浮動……若與蠱毒同施,可控其志。”
沈棠神色微變:“果真如此。”
她心頭陣陣發寒。若真有人於宴中暗施此物,不僅意圖操控,更可能將她置於死地。
“你可識得這粉末?”魏默接過話語,目光如刃,落在她面上。
沈棠遲疑片刻,終是從袖中取出自己藏好的錦囊,取出那夜衣角上殘留的細末,交予阿喃。
巫醫以火燒測試,又滴入數滴藥水,片刻後點頭道:“同出一源。這正是夢魘草之毒。”
亭中沉默片刻。
魏默眉心緊鎖,低聲道:“沈棠,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懷疑是誰下的手?”
沈棠並未即答,她垂下眼睫,聲音輕而堅定:“尚未有確切證據,言之過早。唯有一事確定——我並非此局之主,而是……被推入局中之人。”
魏默沉聲道:“既如此,我願助你查明此局。”
沈棠抬眼望他,眼中一閃即逝的探究:“魏公子,若真查出,這局與你有關,你又當如何?”
魏默神情微滯,旋即笑得苦澀:“若真是我魏家之人……我自當分清是非。”
風過水面,香溪亭簷下風鈴輕響,似在警示即將掀起的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