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美國小受損的地帶終於修復完成,裂縫也完全消失。 聶一遠簡短叮囑了曲立幾句,又朝花姐與金祝山揮了揮手,隨即踏劍凌空,御劍而去。 金祝山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裡,不禁感嘆:「永遠這麼帥,御劍飛行真是讓人羨慕,可惜我學不來。」 花姐瞥了他一眼,神情複雜地望向聶一遠離去的方向,目光裡交織著敬意、感慨與難以言說的情緒。 但她很快收斂情緒,轉向曲立道:「小曲立,今天的帳改天再算。姐累了,有事再聯絡。」語畢便離開現場。 金祝山跟著抬手和曲立打了個招呼:「下次見囉!」說完也瀟灑轉身。 只剩曲立站在空蕩的校園裡,對著夜色長嘆:「你們這群人說走就走,這個時間忙完,不是該去吃宵夜嗎?復仇者聯盟不都這樣收場的……?」 —— 雲層之上,聶一遠立於長劍,清風掠過衣袂。抬頭便見一輪滿月掛在天際,他低聲自語:「今晚也是滿月。」 月色勾起他的回憶——當年在羽化山修行,那些日夜的磨鍊與試煉,直到獲得天劍幻雪的承認,成為羽化山劍聖第四十九代傳人。而若不是古先生當初出手相助,也沒有羽化山之行,他自己恐怕早已沉沒於人世困境。成為劍聖後,他應古先生的邀請,加入人界守界人,自此踏上另一條道路。 聶一遠返回陽明山的住所時,夜色已深。他御劍降落在屋頂的玻璃帷幕上方,輕輕一落,感應開啟,透明天窗無聲滑開,他便順勢踏入屋內。 這棟房子看似低調,但佔地不小。外牆以深色石材與木紋鋁材為主,夜燈隱藏在植栽與地面交界處,從遠處看不出奢華,只覺得安靜。屋內挑高寬敞,落地窗橫向延展到山景邊緣,客廳擺的是量身訂製的原木桌與深色皮沙發,沒有多餘裝飾,但看得出居住者的品味。 他走過寬廊的時候,腦中還在回放今晚的情形。 那名岩界的石頭人——應該叫岩手——表面上是在試探曲立「電限閃」的弱點,動作看似粗暴,實際卻不全像是在攻擊。當時他便覺得不太對,對方在混戰縫隙中似乎灑了什麼,不像是普通的偵查或破界手法。 雖然最後把人擊暈,但聶一遠仍不放心,當場便以劍氣橫掃結界周圍,把可能殘留的痕跡清一遍,就怕有什麼東西潛進來。他知道這種事最怕疏忽,所以才會刻意叮囑曲立多留心幾天。 走進客廳,他把外衣隨手掛上立架,視線往上一抬,透過天頂的玻璃帷幕還能看到月色沉在夜裡,光影靜靜落在地板。 他其實習慣一個人來去,但腳步在沙發旁頓了一下,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其實剛剛叫曲立一起去吃個消夜,應該也不錯。
——花姐與金祝山搭上守界人專用的車輛,車內燈光昏暖,窗外夜色緩緩往後退。 「姐,剛怎麼不叫住聶一遠?都有一段時間不見了……」金祝山憋不住,終於還是問出口。 花姐,本名花琉雲,是守界人中的修復師,與金祝山是異姓姐弟。 她微微側著頭,半閉著眼道:「他要走,你攔得住嗎?他要不走,你又趕得動嗎?」 語氣淡得像是在講明天天氣。 金祝山聽得懂,也知道這問題再追下去只會被白眼掃到靈魂,不再多嘴。 車廂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響。 金祝山往椅背一靠,心裡默默嘆:「早知道剛剛就抓曲立去吃消夜,至少有人會回我話。」 花琉雲沒睜眼,但眉梢微挑,把話題掐死在寂靜裡,也許才可以避免思念更深。 就在這時,駕駛順手切了首歌,旋律從車內喇叭悠悠飄出——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 前奏沒幾秒,花琉雲的睫毛就輕顫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踩到一段塵封的路。 歌聲緩緩落下: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看看你最近改變…」 她沒開口,也沒睜眼,但握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蜷了一下。 「……在街角的咖啡店…和你坐著聊聊天……」 金祝山沒注意到,只覺得歌難得好聽,還跟著輕敲節拍。
花琉雲則將頭偏向車窗,讓夜色替她把回憶壓回去——至少在這段路上,她不打算讓任何人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