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蒙彗星 (C/2025 A6) 即將在11月初抵達近日點(Perihelion),屆時或許裸眼即可觀賞,其綠色的彗髮及藍綠色的慧尾,如同海藍翼的碧玉仙子 (emerald fairy with aquamarine wings) 從神話故事裡走了出來。 誇張地歌頌是必須的,該彗星有長達 1350 年的軌道週期(orbital period),經過科學計算,上一回雷蒙經過近日點時,應該是西元 675年,但實際上,這種長週期彗星的週期目前仍是算不准的。 舉個例子,雷蒙彗星在 4 月曾近距離經過木星,受負向引力助推 (decelerating gravity assist) 而損失了部分軌道能量,使得其下次回歸週期變成 1150 年,短少了 200 年。反之,太陽系內的大質量行星,在特定的交會條件下,也可能產生正向引力助推(gravity assist),將其軌道週期延長數百年。 所以 1350 年的週期是科學預估(Scientific Estimate)。 中國歷代對天文曆法相當關注,從「太史令」到「欽天監」將近 1800 年的觀察與記錄,統計出彗星是「災星」,如:「彗星見,主兵荒、疾疫、君失德」。這樣的總結提供了基於徵兆/預兆的經驗性關聯(Empirical Correlation based on Omen/Portent),但它不是現代意義上的有根據的猜測(Educated Guess),因為不符合現代科學的方法論(Methodology)和可證偽性原則(Falsifiability)。 儘管欽天監視彗星為天意的體現,再用文化詮釋來為政治和道德服務,但他們確實同時記錄了天象和人間的事。 我突然有個想法,在西元 675 年前後的 200 年之間,利用已知的欽天監的彗星紀錄,比對歷史上發生過顛覆性的兵荒、疾疫、君失德等大事件,是否可以推算上一次雷蒙彗星回歸是何時呢? 經查西元 626 年(唐高祖武德九年),新唐書的《天文志》記載:『二月壬午,有星孛於胃、昴間;丁亥,孛於捲舌』,古代記錄中的「孛」,是指拖著長長彗尾的星體。 接下來的六月,爆發「君失德」的玄武門之變,李世民親自策劃並執行武力奪嫡,成為帝制史上重大的轉捩點。自此政治實用主義被推到極致,血緣、倫理、制度都讓位於實力。同時開創統治者直接參與史書編纂的先例,並塑造統治的合法性。 我得出結論:上一次雷蒙彗星回歸是西元 626 年。 且慢,你提醒我必須建構一套物理機制,發表嚴謹的理論論文(Theoretical Paper),包含數值積分和物理建模。即便如此,論文結論仍會被天文學界貼上「高度推測性」的標籤,只能算是個詩性假說 (Poetic Hypothesis),因為七世紀的行星與彗星的交會事件,沒有任何直接的觀測數據可以證實。 且慢,我參照了1350 年的軌道週期的天文學(Scientific Estimate),也參照了中國欽天監的經驗性關聯(Empirical Correlation),得到歷史上實際發生過的玄武門之變在 626年。所以我提出的是個結構嚴謹的敘事假說,是不可證偽的歷史假說(An Unfalsifiable Historical Hypothesis),是綜合推論(Synthetic Inference)。 至此你不禁要問,我藉雷蒙彗星回歸週期為題,以科學的合理性(1350 年週期)作為框架,將歷史的神話(欽天監理論)作為過濾器,從而鎖定了浪漫的標的( 西元 626 年),究竟是想幹嘛? 我始終認為,科學的可解釋域,終究不及哲學的可容納域,即便無法完全用數學去解釋的宇宙科學,從未阻止人類發表哲學理論。科學為我們提供了可信賴的、可量化的現實基礎。哲學則允許我們在這些基礎之上,自由地建構意義、價值和浪漫。所以在科學面前,我們是否仍該留給哲學空間,單純接受一些無法證實或證偽的事,然後帶著愉悅的心,在夜空下數星星呢? 你有沒有感覺到一篇小說,正在從地平線緩緩升起? #雷蒙彗星 #玄武門之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