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豆知識23:
胡斐那一刀劈不劈?新修版中給出的新線索!讀過《雪山飛狐》的人都知道,《雪山飛狐》中最大的懸念
在於故事最末胡斐的那一刀劈、還是不劈?
這個答案,其實有細讀過《雪山飛狐》的人,想必都是有答案的。
且看,在胡斐與苗人鳳決戰之前,胡斐與苗若蘭的對話:
胡斐將母親的遺物交到苗若蘭手中,道:「妳放心,我將我媽的物事交予妳手,天底下再沒有一件文定之物,能有如此隆重。」
而苗若蘭則回道:「我自然信得過你,只是我知道爹爹脾氣,若是他惱了你、甚至打你罵你,你都瞧在我臉上,讓了他這一回。」
胡斐笑道:「好,我答應妳便是。」
如果說《雪山飛狐》有主題的話
那主題便是:「重然諾」三個字。
金庸曾說過,他特別喜歡胡斐、喬峰、段譽、楊過、郭靖、令狐沖、趙半山、文泰來,與張無忌這幾個角色,因為這幾個角色是金庸「立意寫一種性格」,是「主題先行」。
胡斐,或者說《雪山飛狐》中的胡斐,他身上的主題是什麼呢?
肯定是「重然諾」三字而已。
《雪山飛狐》中的胡斐,並不像《飛狐外傳》中的胡斐那樣出色,
《雪山飛狐》中的胡斐,重點在描述胡家一門從李闖王的侍衛飛天狐狸開始,到後來的胡一刀,再到後來的雪山飛狐胡斐。
這胡家一門,
從祖爺爺飛天狐狸,就十分重視對李闖王的諾言,即使自污名頭,也要護得闖王身後周全,與反清大業。(根據三修版的描述,後來康熙之所以會打吳三桂,也是因為飛天狐狸潛伏在吳三桂府中暗地奔走,飛天狐狸要讓雲南王與滿清皇帝鬥個兩敗俱傷。)
到後來的胡一刀,為了苗人鳳而一夜三百里誅殺八卦門商劍鳴(商原來在初版時仍沒劃歸王維揚的徒弟,後來被金庸大筆一揮,劃給《書劍恩仇錄》中的王維揚做徒弟,加強兩書之間的關聯性。)
而胡一刀的夫人,更是慷慨豪邁,信守一諾千金之輩,與苗人鳳幾日比武喝酒,意氣相投,便能相信苗人鳳會善待自己親子,而在胡一刀死後,胡夫人引刀一快,追夫君於地下。
胡家一門如此,到了胡斐這輩,胡斐既然應允了苗若蘭「讓他這一回」,後頭要劈苗人鳳,又怎麼下得去手呢?
在老衲最初讀連載版時,金庸還安排了胡一刀囑咐胡夫人一句話,要胡夫人將來養大孩子(即胡斐)時,要孩子心腸狠些、硬些*。可知胡一刀自己是個容易心軟的性格,遺傳至胡斐,也應當是個心腸柔軟的漢子才對。
(*註:原連載版第六回,輪到寶樹和尚說故事時,道:那胡一刀一口氣喝了七八碗白乾,用手抓了幾塊羊肉塞入口中,只聽得門外馬蹄聲響,漸漸跑近,胡一刀與夫人對望一眼,笑了一笑,胡一刀道:『妳去吧,等孩子大了,妳記得跟他說:爸爸叫他心腸狠些硬些,就是這麼一句話。』夫人點了點頭道:『還是讓我瞧瞧那金面佛是什麼模樣。』
後來在第七回,胡一刀與苗人鳳鬥得正激烈時,胡一刀猛砍幾刀,只聽夫人咳嗽一聲,胡一刀卻眉頭微皺,不進反退,金面佛果然使了一招提撩劍白鶴舒翅,寶樹說自己本不識得這一招,但昨晚胡一刀與夫人研商定計之時,曾見夫人連使幾次,寶樹說夫人眼光果然凌厲,若是胡一刀依她之計行事,此時已經勝了,但胡一刀竟然臨時縮手,不知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意、還是覺得有人在旁相助,勝之不武,寶樹說,他忽然想起胡一刀曾囑咐夫人,待孩子長大,只告訴他一句話,要叫他心腸狠些硬些,看來胡一刀面貌雖然兇惡,心腸卻軟,事到臨頭,居然下不了手。)
按照以上的故事,無論是胡斐身上帶著的胡家「重然諾」主題,或者是胡一刀囑咐的胡家家傳容易心軟的特點,胡斐這一刀,肯定是不會劈死苗人鳳的。
金庸固然是沒有明寫這結局,不過,老衲以為,這結局是明擺在哪兒的,無論從何種角度去看,胡斐都不可能劈下這刀。
說得更果斷些,如果胡斐劈下這刀,那麼胡斐也不會是胡斐,雪山飛狐的故事,也就不值得大眾訴說傳唱了。
金庸老爺子心中當然是這個結局,與老衲以上的推理相同,他金老爺子,最初寫下那結局時,心中是「一面倒」,他肯定認為,萬千讀者如斯聰明,怎麼可能想不到胡斐不可能劈下這刀?
不過,自金庸最初寫出《雪山飛狐》連載的後面四十年間,卻居然始終有兩派讀者爭論不休。一派,認為胡斐不會劈這刀,另一派,認為胡斐肯定還是會劈這刀。
老衲想,金庸老爺子肯定是啼笑皆非,想道,我都已經寫得這麼明顯了,好比電影《Inception》最後轉動的陀螺一樣,結局,是一望可知、毋須贅言的,你們居然還爭論不休?
當然,站在金庸老爺子的立場上,他肯定是不能一錘定音,把他心中的結局給講出來的,一則,講出任一種結局,都會得罪另一派讀者,二來,這結局一旦從他金老爺子口中說出,那便一翻兩瞪眼,一刀斃命,再也不會有人討論《雪山飛狐》的結局——而任何一位作者,都是欣見有人熱烈討論自己的作品的。
是以金庸老爺子不能白話相告結局,可是,老爺子他肯定也是心癢難耐,趁著千禧年重新修訂三修版之際,金老爺子,給出了最新的一條線索。
這線索,不能從《雪山飛狐》中找,而要從《飛狐外傳》中去尋找,因為在金庸修訂、與三修版的架構下,老爺子加強了《雪山飛狐》與《飛狐外傳》之間的聯繫,甚至在《雪山飛狐》的故事中,還多一提一閑筆,說那寶樹(也就是跌打大夫閻基)塗在胡苗二人兵器上的那最關鍵的毒藥,不只是田歸農給的,還混上了「毒手藥王」的秘門藥物,這才毒死胡一刀。
《雪山飛狐》中,串了不少《飛狐外傳》的故事,
當然在《飛狐外傳》中,金庸也寫了《雪山飛狐》最後一刀劈與不劈的線索。
究竟《飛狐外傳》的三修版中,給了什麼關於《雪山飛狐》最後一刀劈與不劈的線索?
欲知後事,且聽老衲,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