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律師用等了七年的吻,為她舖一條重新開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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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冉炫出伸來的手,葉凡樂遲疑了半秒。

  不是猶豫要不要握,而是猶豫——要不要讓這雙手,再次觸碰她刻意封存的記憶。

  指尖相觸的瞬間,是冬日暖陽落在冰裂的湖面。

  一絲微溫,一縷舊香,還有心湖裡一聲輕巧的「劈啪」聲。

  她笑了,笑容像剛拆封的咖啡糖紙,輕盈,卻藏著苦。

  「冉先生,好久不見!」

  四目相交,暖意流動。

  剎那間,彷彿回到七年前。

  他的眼神,是一疊未拆的信,積藏著未能攤開的文字。

  她的眼神,是一扇緊閉的窗,簾後有光,卻不許人窺探。

  她抽回手,快得像怕被灼傷。

  「請問,」她語氣輕快,卻刻意拉開距離,「您為什麼要找我?」

  他收回手,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掌心,是在確認那抹餘溫是否真實,也是在確認眼前人是否幻影。

  「你還記得,七年前,替我付了二十萬醫藥費嗎?」

  他的聲音不高,如同鋼筆在紙上緩緩繪出她的輪廓——每一筆,都重得讓人心顫。

  「哦,原來是這件事。」她鬆了口氣,終於確認是誤觸警報。

  心裡卻在狂喊:「天啊!剛才心跳快得以為自己要死掉了,還以為他要告白……我真傻!就不該讓戀愛腦的濾鏡昏了頭!」

  她低頭,佯裝整理裙擺,指尖卻悄悄掐進大腿——

  清醒點,葉凡樂,你早就不是那個七年前為他心跳加速的女大學生了。

  「不然,你以為呢?」他忽然輕笑,聲音像剛掰開的巧克力酥,落進她耳膜。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眼底那片溫柔的深林——

  完了。

  她又忘了,這男人,從來不是靠邏輯贏人的。

  他是靠氣場,靠眼神,靠那種「我早就看穿你了,但我不說破」的致命優雅。

  「我以為……」她喉頭一緊,硬是把話掰成輕鬆的調子,「你不用把醫藥費的事放心上啊!」

  「你當時,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吧?」他語氣平靜,卻像在審判一樁無辜的罪行,「二十萬,不是零花錢。」

  「我中了樂透!」她脫口而出,語速快得像在背誦口訣,

  「聽說橫財來時要散財,不然會樂極生悲,飛來橫禍,報應輪迴,因果循環——」

  她甚至在心裡補了句:『我簡直是文學系畢業的段子手之神!這套說辭,連佛祖聽了都得點頭認可!』

  果然人不能戀愛腦!

  一戀愛腦,腦子就不靈光了!

  她抬眼,滿懷期待地等他驚嘆、質疑、懷疑,甚至笑出聲——

  只要他笑,她就能順勢打個哈哈,溜之大吉。

  可他沒有。

  他只是……緩緩點頭。

  「樂透?」

  「樂透。」

  「嗯……好吧……樂透……」

  那兩個字,他念得像在翻閱一份法律文件,字字沉吟,句句審核。

  她心裡的鼓,開始敲得亂了節拍。

  「我找你,」他忽然說,語氣轉柔,如同刀收回鞘裡,「不只為了道謝。」

  她心一沉。

  「……不是感謝……那是……愧疚?」她試圖輕描淡寫,「如果是看護你的事,那只是學校的志願時數要求,你不需要放在心裡。」

  「兩個月?」他挑眉。

  「呃……其實……就一週。」她尷尬地搓著手,「但我覺得,來都來了,不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還能順便打工賺錢,功德圓滿,因果兩清。」

  「但是你把兩個月的打工錢都給了我,還倒貼不少……」他凝視她,像透過準心盯著獵物,「所以,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和你東拉西扯這麼久,除了感謝,還出於虧欠感?」

  她沉默。

  他也不急。

  只是靜靜地,等。

  她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於是雙手往大腿一拍,像打開了某種終結的機關:

  「OK~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冉先生,晚安。」

  她轉身,手正要解開安全帶——

  「等等。」

  她沒回頭,但身體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像夜風捲過枯葉碎開來,「你有多讓人……無語?」

  她咬唇,小聲嘀咕:「你才讓人無語……」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諷刺,是一種……終於等到答案的釋然。

  一種終於等到她卸下心防向他靠近——用一抹看似抱怨,實則撒嬌的口氣。

  然後,他說:

  「傻瓜。」

  她一愣。

  「我是想告訴你,」他靠近一點,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一隻睡著的鳥,「我喜歡你。」

  世界,靜了。

  連風都屏息。

  她沒動,沒說話,沒呼吸。

  像被釘在時光的琥珀裡。

  「我想成為你的男人。」

  她腦子裡,七年前她推開他病房門的畫面,突然炸開——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對著她微笑,眼睛像透入了清晨初升的日光,溫和又耀眼。

  當時,她還不熟練怎麼與人説話。

  身邊只有范得義一個朋友,心裡,只住過他——冉炫出。

  離開時,她沒有寫下任何隻字片語,只是把一盒綜合鈣片放在床頭水杯的旁邊,當成她最後的祝福。

  她以為他不會當回事。

  但他其實放在心上。

  一直留著。

  「你……」她喉嚨乾澀,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你不會是……想報恩,才……以身相許吧?」

  他搖頭,笑得溫柔,卻像在說一件不容辯駁的真理:

  「醫藥費,我會連本帶利還你,但我喜歡你,不是因為那二十萬。

  大概是因為你坐在窗邊,啃著三明治,讀那本古怪的《道德箴言錄》,眼裡竟然含笑。

  大概是因為你半夜輕輕握著我的手,陪我整晚安眠。

  大概是因為你從不打探我的隱私,也不用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大概是因為,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不問緣由,給了我一點溫暖。」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七年前,就想向你告白,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可等我腿好了,你卻消失了。我找過你,去醫院查證、去大學等你、去社福機構尋找你的線索……但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只好把你放心裡。七年來,我總對自己說『該放棄了』,誰會執著一個像幻影一樣的人呢?!但偏偏,你無可取代。我常常想起你,就跟一個被魅影帶走魂魄的人一樣。」

  她的眼眶,突然發燙。

  她不是沒心。

  她只是怕,怕自己這顆心,配不上他眼裡的光。

  「冉先生,」她深吸一口氣,像在跳崖前最後一次呼吸,「我們對彼此都不瞭解。這七年,我們各自活得很好。我很感謝你曾經的喜歡,或許……正是因為我們之間,本來就少了點緣分,才一直緣慳一面。不如……就讓這段鍾情,停在今晚吧。」

  他凝視她,良久。

  然後,輕輕說:「喜歡一個人,是能說放就放的嗎?」

  「您可以試試。」她低聲,「搞不好,您能辦到。」

  「我辦不到。」

  他再向前,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到手香——一種生長在山嵐邊緣的植物,聞起來像清甜的蘋果,吃起來卻像辛辣的薄荷。正與他一樣,言語溫煦,行動卻灼烈得讓人措手不及,

  「但你,可以試著……接受我。」

  她像吞下了一枚冰塊,「我現在……沒法接受。」

  「沒關係。」他笑了,那笑容像月色落在夜光杯上,美得令人心碎,「我追你。」

  「別浪費時間。」

  「你在我這裡,永遠不是浪費時間。」他聲音軟了下來,「現在,至少該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吧?」

  「我不能告訴你。」她呼吸變淺。

  「你確定?」

  「對。」她的眼神有著一種決絕。

  「你好像有點太小看我了。」

  「也不是這樣說……」

  「忘了告訴你,我是名律師。」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餐吃了什麼。

  「哦……冉律師……」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法律就是我的武器。」

  她瞳孔微縮:「我好像沒對你做什麼犯法的事吧?」

  「你當然沒有。」他笑了,笑得有點莫名其妙。

  「那你還說……?」

  他忽然轉身,推開車門,下車。

  動作一氣呵成。

  她以為他要走。

  可下一秒——

  他繞過車頭,走到葉凡樂這一側,拉開她的車門,身體一彎,竟直接鑽進了車內!

  她驚得瞳孔狂震——

  他右手扣住她的左手,左手迅速按下座椅調節鍵——

  「唰——!」

  座椅像被地心吸走,猛然下沉!

  她猝不及防,身體一陷,安全帶勒住鎖骨,右手本能地撐住座椅,試圖起身——

  可每一次抬頭,鼻尖就離他更近。

  這位大律師是不是每次行動前都會先發制人?

  不止屬貓、屬牛還屬狼?!

  他跪在她雙腿之間,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圈在方寸之間。

  空氣,凝成蜜糖,也凝成鐵鏈。

  她心跳如擂鼓,聲音發顫:「你……你……想做什麼?」

  他低頭,呼吸落在她頸側,她的睫毛顫抖如風中蝶,他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

  只是一瞬,然後退開,對她邪魅一笑,俯身靠在耳間低語:「吻你。」

  然後——

  他吻了下去。

  不是溫柔,不是試探。

  而是七年積壓的孤獨、七年未說出口的思念、七年錯過的晨昏,全部化作一記封印的吻。

  她掙扎,捶他胸口,像在捶一堵無聲的牆。

  可他不動。

  像一座山,沉穩、堅定、不容逃離。

  直到她氣息紊亂,雙腿發軟,他才緩緩退開。

  彎腰向後退出車子,站在車子旁邊,整理西裝領口,像剛完成一場精密的法律辯護。

  她狼狽地解開安全帶,爬出車外,腳一軟,差點跌倒。

  他站在車旁,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像一尊剛從法庭走出的神祇。

  她怒火中燒,右手高高揚起——想甩他一巴掌。

  可手指在半空,僵住了。

  他是律師。

  他會用法律,把她的憤怒,變成掌控她的證據。

  她咬牙,憋屈地用食指直指他鼻尖,聲音發抖:「你……瘋了嗎?」

  他不怒,不驚,甚至微笑。

  「報警。」

  她一愣:「……什麼?」憋屈的食指連同臂膀掉了下來。

  「現在,立刻,打電話。」他語氣平靜,像在建議她喝杯熱茶,「告我——『猥褻』。」

  她差點笑出來:「你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不是。」他走近,俯身,與她平視,眼底沒有一絲玩笑,「你必須報警。」

  「為什麼?!」

  「因為,」他輕聲,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懂的密碼,「只有在警局的筆錄裡,你才會說出你的全名、身份證字號、住址、電話。」

  她怔住。

  「我會同意你所有和解條件。」他補充。

  「你……你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道謝?」

  「我從一開始,」他嘴角微揚,像終於等到了終章的句點,「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你的名字。」

  她看著他,像看一個瘋子——

  一個為她的名字布下合法陷阱的男人。

  風吹過,落葉旋轉。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終於懂了的笑。

  「……你這個人,」她輕聲,眼底有淚,卻笑得比星光還亮,「真的,很會下套。」

  他伸手,輕輕替她拂去髮梢上的一片枯葉。

  「不。」他低語,「我只是想,讓我們,重新有個開始。」


#小說 #原創小說 #輕小說 #都市言情

#第11件蕁麻衣 #鑲涵 #平行架空世界


〈小說〉第11件蕁麻衣
〈作者〉鑲涵
〈簡介〉發生在平行架空世界「稷下國」的故事。
精神科醫師葉凡樂、律師冉炫出、霸總范得義——
聯手「羞羞紅臉戲劇社」的荒誕、「趙錢孫李小分隊」的醋海、「常出汗自律兄弟會」的笑淚,在瘋狂世界裡,用溫柔守護平凡,以幽默化解傷痛。
就算人心深不可測,就算醫學測量不出動機與善惡。
他們還是選擇為心點燃溫熱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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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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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中亦藏暖,臨瀧猶自開。 讓溫暖以冷靜的方式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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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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