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已經持續了三年,而聶懷桑在雲深不知處也待了三年,今日聶懷桑待在客房裡邊喝茶邊盯著眼前的棋局,若有所思,此時,門口傳來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懷桑哥哥!我下早課啦!!"
聶懷桑轉頭看著眼前這個小男孩,三年的時間,小男孩的身子抽高了不少,想當初剛來到雲深不知處時,小男孩還只到他的膝蓋而已,現在都已經長到腰際處了,圓潤的小臉變成瓜子臉,眉如翠羽,一雙明亮靈活的大眼,臉上也退去了之前的稚嫩,長的清俊秀逸,不得不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藍家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世家,藍家宗主以及藍二公子分別佔領世家公子排行榜的第一和第二,就連古板的藍老頭當初也是相貌清秀俊美,而藍家人不僅長得好看,連修行的天賦也是上乘,不僅劍術卓越,就連樂修上的成就也是令人望塵莫及。
藍景儀和藍思追的能力在所有同輩中相對出眾,藍景儀劍術了得,出手乾淨俐落,殺伐果斷,不拖泥帶水,而藍思追雖說劍術不如藍景儀,但在琴修的天賦則相當突出,彈奏清心音以及安魂曲成效頗豐,含光君還親自傳授只有高階琴修才可以修習的問靈術以及弦殺術,可見藍思追在琴修上的造詣非常高,兩人一動一靜,兩相烘托,相得益彰,隱隱有成為下一任藍氏雙璧的趨勢。
小男孩這幾年的相貌,修為都與小時候有著明顯的差異,不過儘管這幾年的變化有多大,唯一不變的還是那一口一個的懷桑哥哥。
聶懷桑領著藍景儀到桌邊坐下,伸手幫他倒了杯茶水,藍景儀一口氣把水喝光,一個不小心還嗆到了…
"咳…咳…咳…"
聶懷桑趕忙幫他拍背順氣,嘴裡還念叨:"都多大的人了,喝水怎麼還會嗆到!"
"咳…咳…沒辦法我太渴了…今天早上早課的強度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多練了幾個時辰,差點沒累死我!"
"今天課上的怎麼樣?"
"叔爺爺說我的劍術練的不錯,在同輩中已經算是比較突出的,但是琴修和佈陣上遠不及思追,還需要多加練習。"
"不過這樣看來,你叔爺爺對你們兩個評價還是很高的,這挺不容易的。"
聶懷桑起身拿起布巾,遞給藍景儀,"擦擦汗吧!小心染上風寒!"
"才不會呢!我的身體很健康的!從小到大都沒有生過病呢!!!",不過藍景儀還是乖乖接過聶懷桑遞給他的布巾,擦乾臉上的汗水。
藍景儀轉頭看見榻上的棋盤,好奇的問道。
"懷桑哥哥,你在解棋啊?"
"恩,閑著沒事做,剛好之前有見過此局,一直解不出來,想說今天有機會可以重新再擺出來看看,說不定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怎麼?景儀你有興趣?"
"不了,這種要動腦的事情還是算了,我還是乖乖練我的劍,看我的話本就好,嘻嘻。"
聶懷桑撫額搖搖頭笑道,"你這孩子…"
"算了有空在解吧,對了景儀我問你,最近雲深不知處是不是來了許多人啊?"
"恩,聽叔爺爺說,這些都是其他世家的孩子,他們的父母暫時將他們送進雲深不知處避難,怎麼了嗎?懷桑哥哥,他們打擾到你了嗎?"
"喔,沒事,只是有些人看著面生,好奇問問而已。"
兩人就坐在客房裡,藍景儀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聽著聶懷桑講述一些他以前出去遊歷時所遇到的奇人異事。
"懷桑哥哥真的是博學多聞耶!不僅會解這麼難的棋局,還懂得很多書上沒教的知識,還有這麼多你過去遊歷時的故事可以聽,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像懷桑哥哥這麼厲害啊!"
聶懷桑喝著茶水,溫柔的笑道:"小景儀你過譽了,我這叫不務正業,要是讓你叔爺爺聽到你這樣說,一定會把我趕出雲深不知處,免得我教壞他的得意弟子。"
"才不會呢!!我才不會讓叔爺爺把你趕出雲深不知處呢!!!我會保護懷桑哥哥你的!!"
聶懷桑摸著藍景儀的頭,輕聲笑道:"那就先謝謝小景儀了。"
"嘻嘻!"
此時一道溫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聶前輩,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請問您有見到景儀嗎?"
"思追,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景儀,你果然在這裡,你忘了要幫義父喂兔子了嗎?",藍思追手提菜籃子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好友。
"對齁!!我忘了!!嘻嘻,思追那我們走吧,懷桑哥哥,那我先去喂兔子囉!"
"聶前輩,那我們先告辭了。"
"恩,去吧。"
藍景儀伸手拿過思追手裡的另一個菜籃子,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頭,而藍思追則腳步沉穩的跟在後面。
"思追阿,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啊?"
"你啊,如果不在校場和房間,就一定會在聶前輩這裡。"
"因為懷桑哥哥真的很厲害啊,懂很多書上沒教的東西,比起課堂上說的那些無聊的仙門歷史,我更喜歡來聽懷桑哥哥講故事。"
"景儀阿,你這種話可不要亂說,不然待會叔爺爺聽到又要罰你抄家規了。"
"唔,還好這裡沒人,嘻嘻!"
藍思追搖著頭無奈地看著藍景儀,"你啊!真是的…"
聶懷桑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離開,轉身走到軟榻邊,看著榻上的棋局,心裡思索著,"一靜一動,相得益彰嗎…",隨後便伸手拿起一子,下在棋盤邊上的一個小角落,整盤棋的情勢突變,百年未解的棋局,就這樣被聶懷桑破解了。
一日,閑來無事的聶懷桑上雲深不知處的後山散步,走到某處突然停下腳步,愣了一下輕笑,心想,"這裡就是第一次撞到糯米糰子的地方,沒想到當時還軟糯愛哭的孩子,現在都已經長這麼大了,還好藍家的教養風格並沒有毀去這孩子天真活潑的天性…恩,還是一樣愛吃愛笑,希望這孩子長大後還可以繼續保持這樣的個性…"
突然聶懷桑聽到上方有動靜,抬頭望去,只瞥見一片白色的衣角閃過,便開口問道。
"請問在樹上的閣下是哪位?"
在樹上聽到問候的人,從茂密的樹葉中探出頭來,驚訝道。
"嗯?原來是懷桑哥哥啊!我還以為是叔爺爺發現我了!嚇我一大跳!"
"我就知道是你,整個雲深不知處也只有你這麼活潑鬧騰,怎麼,雲深不知處的兔子不夠你折騰,現在都改上樹了?"
"才不是呢!我是有東西要送給懷桑哥哥你的!"
"送東西給我還需要上樹?好了!你快下來吧!這麼高很危險的!"
"不會的!懷桑哥哥!我輕功很好的,啊!!!"
雲深不知處霧氣重,樹上還沾滿清晨的露水,藍景儀一時不察踩滑了,從樹上掉了下來,在樹下的聶懷桑趕忙丟掉扇子,張開雙手抱住從天而降的人,藍景儀穩穩地掉進聶懷桑的懷裡,兩人四目相交,聶懷桑一眼撞進藍景儀深邃清澈的大眼裡,心跳頓時落了一拍,隨即將藍景儀放下,撿起一旁的扇子,快速的搧起來,彷佛要把臉上不知從何而來的熱意搧退,不自在的說:"我說景儀阿,你爬這麼高,到底在做什麼啊?"
"喏!送給你懷桑哥哥!"
藍景儀張開雙手,只見手裡放著幾顆紅澄澄的果實。
"山楂果?你送這個給我幹嘛?"
"懷桑哥哥!你離開清河來雲深不知處都已經三年了,我想你應該很想你的家鄉吧,也不知道這場戰役還要持續多久,我知道清河盛產山楂果,我前一陣子上後山采藥時,不經意注意到這棵山楂樹,好不容易等到果實成熟,想說要摘幾顆山楂果送給你,讓你解一下鄉愁啊!"
聶懷桑搧扇子的手一頓,略顯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心想,"這孩子原來是怕我太思念家鄉,看到這棵山楂樹時,想起清河盛產山楂,一直在等果實成熟的那天,想摘下它送給我,讓我調解一下思鄉之愁,這孩子…"
突然有一股熱流緩緩流進聶懷桑的心,聶懷桑伸手拿起其中一顆放進嘴裡,原本味道還有些酸澀的山楂果,此時在聶懷桑的嘴裡只嘗到甜味,不僅甜在嘴裡,更甜進心裡。
聶懷桑摸著藍景儀的頭,溫柔的說:"謝謝你,小景儀,這山楂果很甜,哥哥很喜歡。"
"嘻嘻,懷桑哥哥喜歡就好!這樣就不枉費我等待了這麼久,還冒著犯家規的風險上樹摘果了!!"
聶懷桑伸出手指拿掉藍景儀頭頂上的樹葉,抽出手巾擦了擦他臉上的灰塵,輕笑道。
"你看你髒的!小花貓…"
"嘻嘻!"藍景儀瞇起眼睛,靜靜地讓聶懷桑幫他擦臉,神情舒服慵懶…
看著眼前瞇著眼的孩子,聶懷桑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