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觀音山,籠罩在一層薄霧當中,隱約可見外圍輪廓,彷彿是一副水墨畫,我站定位,拍下照片。
最近,我發現有人在龍門陸橋的圍欄塗鴉,上面寫著『畢業』兩字,也許是某個學生的心願...我內心也希望李鐵拐能早點從河濱畢業,所以最近拍照,都會選在這個位置。
傍晚4點多的河濱,雖然天空烏雲密佈,但是西方的雲層開了個缺口,彷彿是要為世間保留最後一絲溫暖,在夕照的潤色之下,河邊的建築,染上溫暖的色澤。
就在我離李鐵拐家不遠時,我聽到他在說話:觀世音菩薩跟林默娘...
遠看他坐在躺椅上,我以為他與客人對話,當時我內心想到的是淡一,但沒想到走進去,只有他一人。
他半瞇著眼調度起腦袋的記憶,開頭第一句,依舊是:林先生,你是宜蘭人。
我說:是。
他接著說:我剛剛在跟觀世音菩薩說話...
聽他這麼說,我隱約覺得不妙,他大概是看見幻覺了,撇見地面好幾個酒瓶,心想,他大概還在宿醉...
我本來希望,今天能幫他把兩年未領補助這件事,跟承辦單位詢問清楚,但看他這樣子,我心涼了一半,只因為有了點錢,他就拿去買酒,身心狀況反而更惡化了...
他說:你等一下幫我去領錢好嗎?早上我去提款機,記錯號碼了,用成郵局帳號密碼XXXX,應該是要用提款機密碼XXXXXX。
昨天,我跟他去便利商店,我教他怎麼用提款機,但是他忘了密碼,輸入兩次錯誤後,
我連忙告訴他,別再嘗試了,免得被鎖卡。經過一晚,他大概絞盡腦汁,才想起正確的提款機密碼。
他反覆催促我幫他領,然後說:還有5000塊,3000還你,剩下2000該做什麼?
我說:你可以存起來,將來要租房子。
他說:我要去刮鬍子,洗頭。
看來,他打算用這剩餘的2000促進經濟消費,之前買給他的刮鬍刀,他應該忘了。
他突然開新話題說:你是阿彌陀佛,還是觀世音菩薩?
我說:都不是。
他說:你是在地人。
我說:對。
然後他問我住哪裡,還說他知道附近的里長是誰...
我說:下禮拜再還我錢吧,我有事要先離開。
他說:怎麼可以?現在就去,幫我領。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兩天,都堅持一定要還我錢,還要立即我幫他領。
我說:晚一點我會再過來。你現在去領錢,到時候就可以還我。
他說:你要去多久。
我說:兩個小時後,我會再過來。
他說:好,Say goodbye。
我意興闌珊,站起身,頭又再次撞到自行牽引道,立即回想起年初剛送餐的狼狽模樣。
我已經不是年初的我,但李鐵拐的身心狀況卻總是起起伏伏,只是多了一筆錢可以用,他從河濱畢業這件事,依舊遙遙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