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秦叔叔好帅。我好喜欢他呀。” 六岁的薛小莙抱着爸爸薛秉城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宣告。 童言无忌，逗得满桌大人哈哈大笑。 “秦子铭！你听听，连我小女儿都被你迷倒了？你这魅力范围也太广了吧！”薛秉城笑着揶揄老友。 太太蔡宜也笑着帮腔：“文丽，你真得管管你家子铭，可不能让他这样‘祸害’小姑娘呀。” 被点名的李文丽优雅地端起茶杯，眼风淡淡扫过身旁的丈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呀，我可管不着。” 秦子铭不以为意，笑着朝小莙招手：“来，小莙，到叔叔这儿来。” 小莙立刻欢快地扑过去。秦子铭从钥匙串上解下一个水蓝色的心形水晶挂坠，放在她小小的掌心里。“还是我们小莙最有眼光，这个送给你，喜不喜欢？” 小莙紧紧攥住那颗冰凉剔透的“心”，窝在秦叔叔温暖宽阔的怀里，用力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 时光荏苒。 “小莙，看这里！好，一、二、三——笑！” 相机定格下薛小莙大学毕业的瞬间。她戴着学士帽，穿着黑色毕业袍，笑容灿烂地搂着父母。 大学城里处处是洋溢着青春和喜悦的学子，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十八年过去，薛秉城身材已微微发福，头顶也稀疏了些，标准的中年模样。母亲蔡宜眼角也爬上了细纹。岁月无声，却痕迹分明。 “走，小莙，爸爸妈妈带你去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薛秉城红光满面。 “要不要叫你那个男朋友……杨、杨什么国一起来？”蔡宜在一旁问。 “不用了妈，我们早分了。”小莙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 “又分了？你这孩子，怎么每个男朋友都处不过三个月？”爸爸无奈地摇头。 “今天开心的日子，别提他们嘛。”小莙嘟囔着，“一个个都太幼稚了。走吧走吧，吃饭去！”她推着父母的背，欢快地走向停车场。 小莙开着自己的宝马，载着父母前往城中一家知名的粤菜馆——那是父亲最钟爱的味道。途中，薛秉城的电话响了。 “子铭？你总算舍得回国了！……叙旧？今晚恐怕不行，我女儿大学毕业，正带她去吃好的……对对，就是小莙，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嗯？你要过来？好啊！我们在粤菜馆，就城中那家……好，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蔡宜问道：“子铭要过来？” “是啊，他满世界飞，难得回来一趟。小莙，跟秦叔叔一起吃顿饭，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小莙眼睛一亮，“是那个特别帅的秦叔叔吗？帅哥赏心悦目，求之不得呢。” “没大没小！”母亲轻斥，“秦叔叔是长辈，注意点分寸。” 小莙吐了吐舌头，熟练地将车驶入餐厅停车场。 包厢里，小莙正和父亲研究菜单，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气质沉稳，面容却显得格外年轻。 “秉城兄，嫂子！好久不见，一切可好？”他与父母热情地握手、寒暄。 “子铭老弟，你这真是风采更胜当年啊！一个人回来的？” “是。这位漂亮的小姐……让我猜猜，一定是我们的小莙了？”他转向小莙，风趣地微笑。 小莙睁大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爸……您确定这真是秦叔叔？我看他比较像秦哥哥嘛！怎么可能是您同学？” “嘴巴还是这么甜。”秦子铭笑着将一个精致的长条盒子递给她，“毕业礼物，祝你前程似锦，梦想成真。” 里面是一支做工精湛的钢笔。 “谢谢秦哥哥！”小莙欢喜地接过，随即大方地张开手臂拥抱了他一下。 秦子铭也礼貌性地轻轻回抱，手掌在她后背一触即分。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接触，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人心间漾开了微妙的涟漪。 “小莙，不许没规矩！”母亲再次轻声责备。 “没关系，嫂子，我就喜欢小莙这活泼劲儿。”秦子铭笑着为她解围。 那一晚，小莙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秦子铭。她依然记得那位小时候就很喜欢的秦叔叔，那个水蓝色水晶心，至今还挂在她常用的背包上。 父亲与老友重逢，谈兴极浓，特意开了一瓶陈年佳酿。两人推杯换盏，聊着这些年的变迁。秦子铭离了婚，再婚，又恢复了单身。他语气轻松，笑着说自己大概是与婚姻无缘，准备逍遥自在地过完后半生。 酒至半酣，薛秉城已显醉意。秦子铭虽还清醒，周身也带着淡淡的酒气。小莙和母亲搀着父亲走到餐厅门口，她得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晚上停车场光线暗，不安全。”秦子铭很自然地跟上她的脚步。 “那个……我能叫你子铭哥吗？”两人并肩走着，小莙试探地问，“秦叔叔实在叫不出口，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哈哈，我当然没问题。不过你爸妈听到，恐怕又要说你了。” “让他们说呗，我早就习惯了，那是他们的日常必修课。”她俏皮地眨眨眼，“子铭哥，你住哪里？等会儿我送你吧，别打车了。” “好啊，”他微笑颔首，“能搭小莙小姐的车，是我的荣幸。” 相视一笑间，夜晚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格外温柔。 （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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