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菱不喜欢寄人篱下。可九岁那年,父母双双自杀,留下她一人,无从选择。她总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自此,她变得不爱笑、不说话,眼神时常空洞。课堂上她难以集中精神,学业一落千丈,成了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大姨待她温和,从不责骂,也不强求什么,但大姨家境本就不好,姨丈虽无奈,也难免为多一张嘴吃饭而面露难色。
她没有零用钱,每天只带一片干面包去学校。个性孤僻,没有朋友。她看着同学们玩手机、聊游戏,只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声的墙。
十五岁,她开始留意打工的机会,暗暗计划着搬出去独自生活。空闲时,她泡在图书馆,读所有不用花钱就能看的书——生存指南、励志故事、生活技能。她在《波利安娜》里学会寻找快乐,为《卖火柴的小女孩》默默流泪,也被《安妮日记》中的坚韧深深触动。阅读让她的世界悄悄变得辽阔,可她依然不擅表达,与人交流,始终是道难关。
大姨忙于家计,无暇与她深谈。表姐妹视她为外人,嫌她分走了有限的资源。
“你好,我是尚谦。你叫什么名字?” 某天,隔壁座来了个插班生。
“……楚菱。”她犹豫许久,才低声回答。
“我是新来的,请多指教。”尚谦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温暖的笑容。虽然她仍笑不出来,但尚谦没有退却,依然热情地接近她,邀她一起去食堂、借笔记,等她一起去图书馆。
她依旧反应冷淡,回应寥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已是六年来她说话最多的日子。她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心底的冰层无声融化。然而,身边的闲言碎语也开始响起:“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冷冰冰的也有人喜欢?” “爱情不需要说话的吧,眼神交流就行啦,哈哈……”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冲进体育馆无人的更衣室,第一次失声痛哭。二十分钟后推门而出,却看见一双球鞋等在门外——是尚谦。他听见了她的哭声。两人什么也没说,静静站了十分钟。
随后,尚谦轻轻拉起她的手,带她回到教室。课已结束,教室里空无一人。他们拿了书包,一同走回家。到了门口,楚菱低声说:“谢谢。”
“哟,交男朋友了?”
“正好,可以去男朋友家住,不用跟我们挤啦!”
表姐妹站在门口冷言冷语。
尚谦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她们才讪讪进屋。他心里涌起一阵疼惜。
“你回去吧。”楚菱仍是面无表情。
尚谦回到家,走进继父Peter的书房。
“Peter,我们可以再收留一个女孩吗?”
半小时后,Peter答应了。
周日,Peter带着尚谦来到楚菱家。与姨丈和大姨谈过后,姨丈爽快同意让楚菱跟Peter走。楚菱心中忐忑,却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
她当天就收拾好行李,随Peter离开。临走前,大姨流着泪拥抱她,连声道歉。她轻轻在大姨耳边说:“谢谢您。”
像是命运的馈赠,踏进Peter家,她见到了五个兄弟姐妹:尚谦、文文、小洪、梨儿、Yuki。她惊讶地发现,Peter结过三次婚,孩子们并非全都亲生,但他一视同仁。Peter是个没脾气、好相处的生意人。尚谦成了她的哥哥。
“以后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了,哥哥罩你。”她终于第一次,从心底笑了出来。
八年飞逝,楚菱与尚谦一同毕业了。毕业典礼那天,全家出动,热闹非凡。Peter的第三任妻子病逝后,他又娶了一位非洲妻子。他曾对楚菱说:“命运有时就是会找你麻烦,但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征服它。”
毕业典礼上,尚谦作为学生代表致辞;而年度成绩最佳的学生,是楚菱。她彻底脱胎换骨,感激尚谦,感激Peter这一家人。她写下了一本书,书名叫《世界并不冷漠》。男友也送来一束鲜花,两人在镜头前微笑合影,仿佛所有的过去,都成了此刻光的铺垫。
(完)
这是一个关于创伤、救赎与成长的故事。它告诉我们,即使是最深的创伤,也有被治愈的可能。治愈的力量来自于外部的爱与机遇(尚谦、Peter),更来自于内部的不屈与探索(阅读、努力)。楚菱的成功,不仅仅是学业的成功,更是人格的重塑和对生活信心的重建。
愿经历过创伤的朋友,能够重拾信心,开拓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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