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1年11月16日〉

一本接一本的書從輸送帶上被取下，分成兩個顏色放入推車，沙羅一手拉一台，奮力的把推車推進主控室。 「貨到了~」沙羅輕輕叫了一聲，靠近主控室的時候，一陣詭譎的沉默使他停下推車。 「怎麼了嗎？」他問。 「沒事，放著就好了，我放了一些不要的在影印機那邊，你可以吃掉。」幽回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好。」沙羅眨眨銀色的大眼，化為鯊魚慢慢的遊走了。 「那裡面......是什麼東西？」玲小聲的開口，透過鏡片，那雙藍眼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幽聳肩，摘下眼鏡揉了揉雙眼。 「真難得你會說不知道呢。」 「反正大概就是那段空白的補充資料吧？最近都在想這事，」幽嘆了口氣，仰著頭轉身背對玲，「我有我的一半，妳有你的另一部分，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讓它們合在一起。」 「我也是，總覺得只要一拼起來，就會引發警告。」玲撥了撥頭髮蓋住雙眼，「可是真相真的這麼可怕嗎？」 「缺漏太多了，我無法告訴妳，」幽回頭，原本就是紅色的眼睛此時透著另一種紅暈，「但或許跟我臉上的東西有關吧？」 「！你也是嗎......，」玲拿下眼鏡，漏出紅透的雙眼，「可是，為什麼會哭呢？」 「誰知道呢？或許有我們都不知道的死角存在吧。」幽靠近玲，伸手抱住她，「而那個死角，明明最不能夠被喚醒，卻在此時觸動到了。」 哭並不是出自於自身的情緒。這點他們都知道，也都知道現實世界的主人是什麼樣子。 「我想知道為什麼，可是我停不下來。」玲不斷的揉著眼睛，語句因喘息與哽咽而聽不太清楚。 「我也一樣，只不過，或許我可以有個解釋。」幽抹了抹發紅的眼角，「我的紅眼，或許是這個身體脆弱的體現吧？」 「那我呢？」 「那可能是為了想與我區別而做的掙扎吧？」幽深吸一口氣，眼淚卻也停不下來，「為了不要像我一樣這麼明顯的露出弱點。」 「唔...什麼都無所謂了，我覺得，但是我們才是最不該哭的人吧？」 「是啊，我是更不該哭，我哭了，要怎麼保護你們呢？」幽苦笑試圖拿起地上的黑書翻看，但再度模糊的視野迫使他放棄，將頭埋進玲的肩窩處。 「哈哈，什麼東西......到底是怎樣？哭成這樣，卻很想笑？」玲的袖子都濕了，地面也被眼淚滴得到處都是，不明所以的兩人臉上，卻都掛著似是而非的微笑。 「誰知道，為了看起來我們很堅強吧？」 「今天是你講話最溫柔的一次，你知道嗎？」 「脆弱的點暴露出來，我還能像平常一樣保持高冷嗎？這不太可能吧？」 「哈哈，也是。」玲也把頭塞在幽的肩膀上面雙手環著他的後背，兩人默默的哭著。 *** 「兩個小子......真是的。」玹用手捂著臉，看不出他的表情，僅能隱約看見揚起卻顫抖著的嘴角。 『嗟爾......泣耶？』 「吵死了！要安慰人不是這個樣子的吧！」玹失控大吼，耳上的銀製耳環猛地搖晃，「我那時是怎麼對待你的？啊？不能長點知識嗎？」 『吾......』 「你閉嘴！」玹捂著耳朵蹲在地上，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生氣、為什麼要哭，情緒就像一根藤蔓，悄然無息地鑽入他的內心，一點一點的扎著根。 「好了。不要對我吼。」揚出現在玹身後，異色瞳裡頭全無責怪，他只不過是被嚇到了而已。 真理必須不帶情緒，但當初讓他慢慢擁有情感的，便是玹。 即使至今他仍只能以小孩程度的情緒表達，不讓自己的言語與反應像個機器人，他還是很感謝不知道多久以前第一次遇見玹的時候。 第一次體驗何謂情感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唐突的哭了出來，而玹就在身後陪著他。 「我在這裡。」揚坐在地上，伸出手摟著玹，「我......可以抱你嗎？」 「哪有人先做了才問的！」玹用力的揉了一下眼睛，紅成一片的細眼回望著揚不解的異色瞳，「我真不知道該說你長知識還是退化。」 「其實就算我沒有問，你也需要擁抱吧？」 「......。」玹沉默，輕輕向身後的人靠近一些，「真理大人終於有說對話的一次了。」 「不要再調侃我了......。」揚緊緊的抱著玹，嘴裡有意無意的哼起了歌。 「不要唱歌啦，會更想哭。」 「那就哭啊，有什麼問題，」揚停下，偷偷地趁著機會用頭蹭了下玹的頭頂，「你還是有權利這麼做的，不會因為你是必須成為榜樣的人。」 「......。」玹沒有回話，乾脆的任由那條藤蔓往自己身體裡鑽，掏出所有，扯開一切。 有揚在身邊，他不用害怕失態。 *** 第一次體驗到許多電影裡面的心情了。 一邊哭一邊打字真的完全看不到，更何況又沒戴眼鏡T^T 本貓需要時間「品味」一下自己，雖然不知道從何開始，眼淚也還沒停下，可總是要試的。 希望能早日發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