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靜靜流逝,新賽季也悄然緩緩拉開序幕。
大家像是瞬間復活般,紛紛出現,副本,陣營,都熱鬧了起來。雲無月像往常一樣,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偶爾不經意一瞥,便見墨夜白拿著剪子修剪花木,或靜靜坐在窗邊翻書。
語音房裡兩人常一起掛著,偶爾冒出幾句輕聲交談。
那天她本想泡壺茶,正要起身,他卻直接遞了一杯給她,她一愣,輕聲道了聲謝謝。
「萬花都這麼會泡茶的嗎?」她淺嘗了一口,語氣淡淡,卻又充滿了讚賞。
她泡的茶,不過是中上水準,一般人未必喝得出來。
但他第一次喝她泡的茶時,那微微一頓的動作,還是被她察覺了。
「你以前不也是萬花?」他語氣淡淡,嘴角卻微微上揚。
「那不一樣……我只入門時學了點皮毛,後來也不是我在泡。」她無奈的說著。
「喔?那是誰?」他淡淡開口,語氣中似乎藏著些甚麼。
「恩~萬花大師兄?」雲無月拿著茶杯的手微頓,片刻後笑著說。
「等等跑商嗎?」他看了她一眼,沒忽略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停頓,淡淡的轉移了話題。
「跑!」她立刻起身,動作迅速得像早有準備。也不知她是真的想跑商,還是,只是想逃開什麼。
墨夜白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掃過大樹下刻著「風」字的茶杯,轉身跟了上去。
今天的商路異常混亂,大概是新賽季剛開,
他們還沒到據點,就見沿路已開戰,陣營頻道一片喊殺:「商路30紅!」
一整個開啟了商路小攻防的感覺,兩邊打的如火如荼,
「雲哥!墨哥!你們也來跑商啊?」長風爽朗的聲音響起
「恩,不過似乎有點熱鬧」雲無月有些無奈地回著
「我們要不要改打團戰?」明熙提議,語氣裡滿是興奮。
「.…但是,缺個治療」雲無月看了一下戰況,似乎打得正起勁,跑商也不是特別安全。
但打團站沒有治療的話,會比較難,雖然人多,但都會以組隊內優先照顧。
「唷!團站嗎?」悵清歌不知何時出現,一臉想去打架的神情,看起來就像是特別跑來的樣子。
「想啊!但是好像缺治療」長峰無奈地喊著。
悵清歌開啟了幫會語音頻廣播,喊著:
「打架啦!商道的和平,需要你們的守護!!!」
原本掛機的,或是在其他小房間的人紛紛跳到了大廳
「這麼早就在打了?」
「哪裡哪裡!算我一份」
「啊?等等我,我在大戰」
原本只有五人的小隊,瞬間膨脹成二十人的幫會團。
墨夜白則安靜地在編排組隊與鎮眼。
一群人浩浩蕩蕩衝向戰場,對面也陸續增員,戰況激烈。雙方殺進殺出,氣勢如虹。
雲無月舉盾直衝,穿過前排直奔對方後方治療,身上減傷的光效始終未曾斷過。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墨哥!你是遠程,為什麼衝進紅名堆裡?」
她下意識地回頭,墨夜白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怔怔地望著那抹白影。
耳邊彷彿響起那句熟悉的喊聲——
「小祇!你是遠程,為什麼衝進紅名堆裡?」
那聲音輕得像風一般,卻從記憶深處飄來,帶著久違的溫度。
那時的她,是個治療。
總是靜靜地站在那人身後,一次次撐起護命的減傷與血線,把他從紅名堆裡拉回來。
她早已習慣了那樣的節奏:他衝進去,她再將他穩穩接住。
他仰仗她的冷靜與反應,她也默默承接那份信任。
而如今——
衝在最前的是她,靜靜守在身後的,是他。
話語依舊,場景如昔——錯位的,是身影,也是心境。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那個——
被保護的一方。
而他,卻從未猶豫,靜靜站在她的背後,確實地接住她所有的冒險。
她楞神之際,身上閃了減傷特效,是他。
她一向冷靜,能精準地判斷戰場的每一次風向。
可那一刻,墨夜白的身影站在她身後,減傷閃過,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慢慢往後退,退進大團裡,而他始終站在不遠處她的身後。
後來她始終待在對衝的位置,不再貿然向前。
熱鬧漸漸散去,喧囂也慢慢平息下來。
大家組織了一下,集體跑完商。
結束時,雲無月問:「你一個遠程,跑這麼前面做什麼?」
「……會超過減傷範圍。」墨夜白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語氣平靜如陳述普通戰術,卻讓她隱約捕捉到一絲異樣意味。
那是一種她無法立刻說清的東西,也許是默契,也許是…某種安靜卻堅定的情感。
她心頭微震,唇瓣動了動,卻遲遲說不出話。
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快要被風吹散:「……嗯。」
雲無月靜靜的坐在山上亭中,遠遠的眺望著那片花海,微微地走了神,
即使墨夜白走到她身側,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你剛剛……走神了。」
他將桂花釀遞到她身側,語氣依舊平淡,指尖卻不經意觸碰了她的杯沿。
她低頭望著酒,過了片刻才回過神。
「……酒?」雲無月一愣
「感覺你需要。」他低聲說,語氣仍平淡,卻多了一分柔和。
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輕輕包裹住了。
不是溫熱的安慰,也不是明顯的靠近,而是一種極靜,卻無法忽視的陪伴。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這樣……啊。」
低下頭,靜靜的喝著酒。
良久,她才低聲說:
「謝謝你」
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卻又真切地落在他心上。
他沒說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靜靜地坐在她身側。
杯中酒微微晃動,桂花香氤氳空氣中。在沉默裡,他依舊靜靜守候,從未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