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我先躲入龍隱之內。」
薇瑟緹話音一落,便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龍隱之中。
遠處,一道身影漸漸浮現。
他穿著藍與金交織的長袍,他走在水面上,腳卻完全沒濕,靛藍的眼眸在霞光中如無底深潭。手中僅握一枝長笛,卻讓空氣如同被調過的弦,緊而不破。
「我乃克里希納,來訪者,你是誰,為何在此出現?」
「我叫周辰,是個雲遊修行的行者。」
「那日我在某處山林遇雨,見有一竹屋,本想暫避,敲門不應,便推門而入。誰料眼前一亮,什麼也看不清,等恢復視力,便已來到此地。」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看你的衣著與氣息,應是印度,但具體位置,我也不確定。」
「確實,這裡是印度。」克里希納邊說邊走入泥茅屋中。
他在屋內環視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麼。
接著他抬手,輕彈指尖——神像碎裂了。
那一刻,宛如我初見之時的景象。
不,那時我所見,便是如此——殘破非因歲月,而是人為的破壞,只是多年未被修復,才令人誤以為是時間的侵蝕。
這舉動,是試探。
他觀察我的反應,見我平靜無異,神色未動。
「看來你與她,應無直接聯繫。但能將你帶來之人,倒值得留心。」
「這裡太悶,我們到外面說吧。」
「你不是要在屋內談?」
「讓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看看故人。」
「故人?」
「故人,也分很多種。」
「了解了,還請原諒我的無知。」
「無妨。你來自何門何派?」
「我為求仙自行亂修,誤入岐途,幾近走火入魔。幸得佛門大師救我一命。大師知我心志未死,便傳我佛門修行之法,並贈我一劍:『仙佛本一家,相遇即是有緣。此劍贈你防身。』
說罷,他點我眉心,道:『這是修行心法,你便好生參悟,以求早日涅槃成佛。』
臨別,他只留一首詩:
劍現潛龍影,墨身隱佛紋,
不斬眾生命,唯斷心業根。
自那之後,我便四處雲遊修行,不知何故,來到了這裡。」
克里希納聞言,伸出手掌,放於我前額之上,閉目感應。
過一會,他開口:「體內確有一縷佛門氣息,但記憶如被封鎖,無從探知。」
「你有何打算?」
「此地我仍不明確方向與位置,只能先穩住,再決定去處。」
「那麼,在你決定前,請恪守本分,切莫引起騷動。」
「我必謹記在心。」
直到日落之後,薇瑟緹才從龍隱中現身。
「還真小心,說走了還看了大半天,憋死我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總得讓你能光明正大的與我同行。」
「那你就認真點修練啊。」
「練啥?」
「把你的神性練回來呀。」
「咋練?」
「你不是留有後手?你自己不記得了?」
「你不是說我孟婆湯喝太多,腦子壞了嗎?」
「完了……」
「算了,進茅屋再想辦法吧。」
我躺在她大腿上,她嚇了一跳。
「你幹啥啊?」
「這不,躺著舒服。」
「也沒說讓你躺我這裡啊……」
「不能躺嗎?」
「倒也不是……」
「那不就對了。你坐,我繼續躺,然後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薇瑟緹坐下,我躺下,她便順勢撫摸起我的頭髮。
然而下一刻,她猛然一震,像是被什麼驚嚇到,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