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公園安靜得剛好，樹葉沙沙、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
我們並肩走著，沒什麼目的，只是想一起待著。我突然說：
「你還記得有一回，學校要班級布告欄評分……」
她想了一下，笑出聲：
「嗯……只有我們三個在佈置，而且還是你找的。」
我聳聳肩：
「當個弱勢班長，大家都不做，就只能我自己做了。」
她瞪我一下：
「那你幹嘛找我？我又不是班級幹部。」
我側頭看她，語氣很自然：
「因為我只剩妳了。」
她盯著我：
「那她呢？」
我平靜地回答：
「她是幌子。」
她愣住半秒：
「……幌子？所以你只想找我？」
我微笑：
「現在妳才知道喔。」
她鼻子皺一下：
「你從來都不說。」
我開始回想那段青澀的時光，
我停下了腳步一秒，像是回到那座教室的傍晚。
「妳幫忙做的時候……妳會哼一首廣告歌。」
我輕輕哼了一段：
「啦……啦……啦……我們……」
她立刻羞得臉紅：
「電視每天放，我當然只會唱那個廣告歌啊……」
我看著她，語氣突然柔了：
「我喜歡妳唱歌的樣子。
妳只要放鬆，就會唱歌。」
她抬起頭，眼裡亮亮的。
我繼續說：
「那是我那時候……最喜歡妳的時候。
妳就在我旁邊，我們兩個都很平靜、很安靜。
妳邊貼布告欄，邊哼歌，然後突然發現自己在唱廣告歌，
就會停下來看看我們兩個，接著……不好意思地笑一下。」
她笑容一下變得很柔很柔：
「……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苦笑：
「因為那種時刻太少了。三年級時，妳平常……都在找我麻煩啊。
不然就是對我生氣。」
她的肩膀垂了一點：
「對不起……」
我終於說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話
我停下來，看著前方空曠的草地：
「要是我早點知道……
妳的喜歡會這麼激烈……
我就會去升學班了。」
她的腳步停住，抬頭看我：
「你後悔了喔……？」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馬上搖頭：
「我不是後悔。」
我深呼吸一下，把心裡那時候的痛講出來：
「而是……
我費盡心力吸引妳，努力想辦法讓妳留在我旁邊，
但我又接不住妳的情緒。
妳常常對我生氣，我卻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我真的覺得很難過。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錯事。」
她抿著唇，聲音小到快聽不到：
「……我那時候真的很喜歡你。」
眼淚又落下來。
我心臟一緊，立刻握住她的手：
「說這個不是要讓妳哭。我想告訴妳的是...」
我轉向她，語氣比夜風還安穩：
「妳平靜的時候，才是我最入迷妳的時候。
只是我那時候不懂。我現在才知道，
原來只要牽起妳的手，我就能看到這樣的妳。」
她看著我，一邊哭一邊笑，
鼻音重重的：
「你找到我的使用說明書了啦……」
我也笑了。
在昏黃的燈下，我牽著她的手，
覺得我們真的像走回了青春裡那段缺掉的旅程，
然後這一次，
我們並肩，沒有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