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徽

蘇亦晴

史思齊

鄭昊天

顧承風
隨著時間流逝,更多人陸續登上這輛小巴士。雖然車輛不大,但僅需載送六人,因此車內顯得寬敞。
作為軍用巴士,駕駛座與我們乘客區之間以厚實的鐵板隔開,唯一未貼黑色遮蔽膜的,只有駕駛座的側窗。
我們無法透過窗戶欣賞外界的風景,只能感受到車輛在顛簸的道路上前行,偶爾停頓,然後繼續向未知的目的地駛去。
車輛再次停下,隨即聽到副駕駛軍官熟悉的聲音,詢問登車者的身份。
幾秒後,一名身披黑色絨布外套的長髮男子踏上車,他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透過鏡片可以看見那雙俊美卻略顯冷漠的眼睛。
即便這樣的打扮稍顯呆板,但看得出來,這是他刻意維持的形象,如果摘下眼鏡必然驚為天人。
他沒有多說話,靜靜地坐在角落,打開筆電,迅速投入手頭的工作,似乎打算在進入管制區前完成最後的準備工作。
車輛繼續行駛,片刻後又在荒漠中停了下來,這次上來的是一名約莫五、六十歲的大叔。他一踏上車,便笑著環視四周,語氣輕快地感嘆道:
「哎呀!這麼多年輕人啊!突然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十歲了呢!」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上,畢竟我無疑是車內年齡最小的一位。
他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些許讚賞與鼓勵:「看來翼行界的未來,還是掌握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手裡啊!」
大叔的氣場沉穩而內斂,顯然曾在翼行界嶄露頭角,並留下屬於他的輝煌過往。
能入選月兔計畫的人,無一不是菁英,而他身上那份沉著與閱歷,讓人不禁心生敬意。
最後一站到達時,車外傳來男女的對話聲,聲音溫暖卻帶著濃濃的不捨。
「老公,一定要保重啊!」女子的聲音帶著溫柔與牽掛。
「老婆,我一定會回來的!」男子的語氣中透著堅定,卻難掩其中的情感波動。
「記得把我給你的平安符戴在身上!」她再次叮囑。
「放心吧!我知道的!」男子輕笑著回應,隨後踏上車。
他是一名年輕男子,手中握著妻子親手縫製的小護身符,眼神堅毅,充滿對未來的期待與未知的挑戰。
然而,從他走上車的那一刻,似乎能感受到他對家庭的不捨與深藏心底的牽掛。
至此,六人全員到齊。車內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重,彼此間雖未多言,但一種無形的連結已悄然建立。
我、亦晴姐、那位冷漠又無禮的壯碩大哥、沉靜又斯文的長髮男、經驗豐富的大叔,還有那位懷抱著愛與承諾的丈夫。
我們將在這趟訓練結束後,其中一人將被淘汰,而其餘的將被分別授予「月兔一號」至「月兔五號」的任務,各自承擔不同的責任,迎接未來的未知挑戰。
「哼!我一定要當上首席執行官,然後選擇月兔五號,最安全的選擇!」壯碩大哥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語氣中滿是自信與炫耀。
然而,車內的其他人對此毫無反應,顯然沒有人打算理會他。雖然才剛認識,談不上討厭,但第一印象實在不怎麼樣。
此刻,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沉悶起來,只有斯文長髮男持續敲打著鍵盤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喂!別敲了,這鍵盤聲嘩啦嘩啦的,聽得我煩死了!」壯碩大哥不耐煩地瞪著長髮男,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長髮斯文男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透過圓框眼鏡淡淡地掃了壯碩大哥一眼,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隨即又低頭繼續敲擊著鍵盤,彷彿根本沒聽見對方的抱怨一般。
鍵盤敲擊聲依舊有節奏地響著,仿佛在挑戰壯碩大哥的耐性。
「喂!你是聾了嗎?還是說故意無視我?」壯碩大哥皺起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這種地方,你打什麼字?日記嗎?遺書嗎?」語畢,他自顧自地哼笑了一聲,語帶嘲諷。
「我打什麼重要嗎?」長髮男頭也不抬,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語氣冰冷,「既然你想當首席執行官,就請好好思考如何超越現場所有人吧!」
「哼,看起來其他人也不過如此嘛!沒什麼難的。」壯碩大哥冷笑一聲,雙手抱胸,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長髮男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目光淡然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可不見得吧!連大家的來歷都搞不清楚就這麼自信,可別忘了,山外有山,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才是最強勁的對手。」
而車內的氣氛則隨著這番話變得更加微妙,似乎每個人都開始重新審視彼此,意識到這場挑戰或許遠比表面看起來更為艱難。
長髮男的目光微微一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與疑惑。
確實,放眼整個車廂,我是最突兀的存在──明明還只是個學生,身上穿著校服,卻出現在這個集合了各領域精英的月兔計畫候選名單中,顯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年齡大多在三、四十歲之間,甚至還有一位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大叔,而我,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無論年齡還是經驗,都顯得有些違和。
我注意到長髮男他的視線,但並沒有刻意回應,他似乎也懷疑起我並非單純的翼行學院的學生而已,個有某種身分支撐著我進入這項計畫。
「總覺得我們好像犯人一樣……」亦晴姐忽然歎了一口氣,眼神不禁望向被黑色貼膜完全遮擋的車窗,「什麼都看不見,根本不知道現在身處何地,這種安排……該不會是為了防止我們越獄吧?」
我聽後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亦晴姐!我們可沒戴手銬,也沒被關進牢房呢!」
「說得也是呢!」亦晴姐輕輕笑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輕鬆些,「對了,同學,你是讀哪所學校的?這制服挺不錯的,設計得很有型!」
我抬手拉了拉制服的領口,帶著幾分自豪地說:「中都翼行學院,准三年級生!」
「喔!是那個名校呀!」亦晴姐微微點頭,接著補充道:「我原本則是空軍上士,後來調任到翼行軍,再被選入月兔計畫。一下子就升到了少尉,雖然底薪確實少了一點,但每個月多加了風險津貼,實際上收入比當上士時還要高。」
我聽著她輕描淡寫地講述自己的經歷,心裡卻有些感慨──能被選上月兔計畫的,每個人背後都藏著不凡的經歷,而我這個學生,或許是這之中最「異類」的存在。
「大哥,你呢?」亦晴姐好奇地轉頭看向車內年紀最長的大叔,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哈哈!村裡賣魚的罷了,沒什麼特別的。」大叔笑得豪爽,語氣隨意,似乎不願多談自己的過去。
然而,聽到這番話,我和亦晴姐幾乎同時露出懷疑的表情。畢竟,能被選入月兔計畫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個平凡的賣魚人?
「大叔,您這是謙虛了吧?」亦晴姐笑著說,「要是沒什麼特別的,怎麼會被選上呢?肯定有過人之處吧?」
大叔聞言,微微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懷念,笑著說:
「唉,看來被識破了呢!也對,能來到這裡的,都是翼行界的佼佼者。老夫名叫陳一明,年輕時曾是第一代的翼行軍,距今大概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過去的人由於生育率和死亡率都高,名字都會取得比現代人更為隨便!
這句話一出,我和亦晴姐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第一代翼行軍!?」亦晴姐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陳大叔擺擺手,笑容中帶著幾分滄桑:
「只是個名頭罷了,其實當年也只是參與過一次對華邦的偷襲天啟港作戰,算不上什麼輝煌戰績。好漢不提當年勇,這些陳年往事,老夫可不怎麼喜歡提起。」
聽他如此淡然地講述,卻讓我們更能感受到歲月在他身上沉澱出的從容與睿智。
我默默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絲敬意。這位大叔,或許曾經見證過那些翼行軍最輝煌也最險惡的時刻,如今,他卻選擇以平凡的身份重新回到這條道路上。
「大叔,無論如何,您能來到這裡,說明您依然是我們後輩敬仰的前輩!」我由衷地說道。
陳大叔聞言,哈哈一笑,拍拍我的肩膀:「小子,話倒是挺中聽的,不過到了訓練場,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這一刻,車內的氣氛似乎變得輕鬆了些,而我們的目光也更加堅定,因為這趟旅程,不僅是挑戰,更是傳承的延續。
「我叫楊徽!陳大叔!」我微笑著自我介紹,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陳大叔眯起眼,打量著我,笑著說:「楊徽小弟!你肯定還有些隱藏的身份吧?如果只是普通的翼行學院學生,按理來說,不太可能入選這次的月兔計畫。」
我苦笑幾聲,搖搖頭:「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只是運氣好罷了。」
陳大叔哈哈一笑,語氣中透著幾分欣賞:「不錯!年輕人挺謙虛的!這份穩重和謙遜,老夫挺欣賞你的。」
我內心輕嘆一聲,正如之前所說的:「空王」這個稱號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它不僅代表我曾在極限競速賽中奪得冠軍,也提醒著我──如果不是家裡的問題,或許沒人會涉足這麼危險的世界。
「大哥你呢?」
他聽到亦晴姐的提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手指輕輕觸碰著胸前的掛墜,像是在思念著遠方的妻子。
那掛墜雖然不大,卻承載著厚重的情感與責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位男人心中深藏的牽掛與堅持。
這位大哥稍微整理了一下語句,帶著些許謙遜地說道:「啊!我嗎?我叫史思齊,背景比較普通,本來是太空軍的一員,因為具備一點翼行方面的天賦,就被調來參加這次的計畫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敬意,便趕緊擺擺手,笑著補充道:「雖然我的官階是中尉,但也跟你們一樣,都是第一次參與這種計畫,說白了也還是個菜鳥。所以不用太拘謹,咱們就當成同梯戰友,別搞得跟軍中那麼古板。」
他的語氣輕鬆,似乎想讓大家放下戒心,但眼中依舊閃爍著屬於軍人的嚴謹與責任感。
他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但我們都知道,能夠被選入月兔計畫的,沒有一個是普通人。這番話或許是謙遜,也或許是對自己過去低調生活的一種詮釋。
亦晴姐微笑著點點頭,目光停留在他的掛墜上,輕聲問道:「這個……是你的家人嗎?」
史思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幾分,輕輕地握住掛墜,語氣裡透著一絲溫暖與堅定:「是我妻子。她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夢想,儘管我知道,這次參加計畫對她來說也是種考驗,但她還是選擇站在我身後,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聽到這席話,內心卻湧起一絲微妙的情緒,每個人背後肯定都有站著一位堅定自己夢想的支柱,能來到這裡絕對都非常不容易。
對於我們這些踏上這趟未知旅途的人來說,背後的羈絆或許是一種動力,但同時也是一種無法擺脫的重量。
史思齊聞言,也笑了笑,目光堅定:「所以無論這趟旅程有多危險,我都會努力回去,帶著我的承諾。」
車內的氣氛因為這一席話而變得溫暖了許多,即便我們彼此才剛認識,卻因為這共同的目標與羈絆,逐漸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