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徽

蘇亦晴

教官許芷雯:嫦娥計畫罹難者的妹妹
N.E. 2135年7月31日,嫦娥殞落一周年。
清晨,全體月兔計畫的執行官們整齊列隊,站在訓練場外,進行著莊嚴的升旗儀式。我們六人懷著最誠摯的敬意,默默地向她致哀。
嫦娥殞落的失敗,雖是一場沉痛的悲劇,卻也使得月兔計畫的誕生顯得愈加難能可貴。
為了不讓那些極端分子干擾既定計畫,我們被迫在暗中進行訓練,這份沉重的責任,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我們,必須全力以赴,避免重蹈覆轍。
教官站在隊伍最前方,筆直的身影透出堅毅,然而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中,我們都能看出,她的內心並非表面上那般堅不可摧。但她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嚴肅,始終不願與我們這些執行官打成一片。
眾所皆知,嫦娥殞落的受難者,正是她的姐姐。
儘管經歷過如此沉痛的喪親之痛,教官卻依舊選擇留在翼行太空計畫之中,這份強韌的心理素質,著實令人敬佩。
升旗儀式結束後,訓練依舊照常進行,畢竟月兔計畫的步伐從不容許半點停滯。
「教官,我能使用一下真空床嗎?」晨跑結束後,我走上前,主動請求道。
教官微微挑眉,淡淡地問道:「才剛晨跑完三公里,還沒吃飯,就要去訓練了?」
「是啊,反正吃飯前還有一段休息時間,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機再適應一下。」我笑了笑,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內心的執著。
教官微微沉思了一下,隨即語重心長地說道:「積極是好事,但楊徽少尉,請記住本官的忠告──凡事不可操之過急,空腹訓練,未必是明智之舉。」
我一怔,隨後點頭,「是,教官。」
儘管內心焦躁難耐,但我知道,教官的話從不只是敷衍,更多的是對我們的保護與期許。
正因為只有我能做到,所以我才如此積極地爭取。我相信,大多數人想成為首席執行官,更多是出於不願讓自己參與月兔一號這項艱鉅且危險的任務,而非真正為了承擔這份責任。
但正因如此,這段故事注定由我來繼續書寫。我不僅僅是時代的見證者,更是全程參與其中的一員,這是屬於我的使命與選擇。
我的優勢,在於我比其他人更年輕,體能更好,更關鍵的是,我擁有半個調整者的身體基因,這使我在這項競爭中有著無法忽視的資本。
在閒暇時,我躺在瑜伽墊上,開始進行仰臥起坐。教官曾多次強調,即使是看似平凡的訓練,也有其不可忽視的重要性。尤其在太空環境中,失重狀態會導致肌肉逐漸萎縮,這種變化就像中毒般無法抗拒。
雖然在太空時或許感覺不到,但一旦回到地球,適應重力可能會變得異常困難,甚至需要長時間的康復訓練。
因此,無論是手臂、雙腿,還是腹部核心,只要能鍛鍊的地方,都必須保持訓練。
肌肉的強度,還直接關係到應對真空床減壓衝擊的能力。教官提到,真空床的試驗只是我們踏入太空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戰,遠不止於此。
想到這裡,我加快了動作,每一次起身都帶著更加堅定的力量。因為我知道,這條路只有進無退,只有不斷超越自我,才能真正走向星辰的彼端。
「楊徽!」耳邊突然響起亦晴姐的聲音,我抬頭一看,她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帶著些許好奇的笑意,「大白天的這麼努力,真是少見呀!」
我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她,「經過最近的一些試驗,我覺得自己還需要更加積極地鍛鍊,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是真的想爭取那個首席執行官的位置嗎?」亦晴姐走近一步,語氣中帶著半認真的試探。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想爭取,」我點了點頭,接著補充道:「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能盡快適應太空的極端環境,好讓自己能順利完成任務。」
亦晴姐聽了,索性坐在我旁邊的瑜伽墊上,雙手撐著膝蓋,隨口問道:
「話說,你最想選哪個任務?總不會像那個醜大叔一樣,貪生怕死地選月兔五號吧?以你的能力,應該更傾向二號或三號才對吧?」
我聽了不禁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亦晴姐,我想選擇的是月兔一號。」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眉頭緊皺,顯然被我的回答震驚到了,「可是……那非常危險啊!你還這麼年輕,為什麼不選個風險小點的?姐姐我勸你換一個吧,第一不行,爭個第二也好呀!」
我看著她,語氣變得堅定:「這是我對自己的期望,也是我內心的信念。」
「信念?」她疑惑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解。「聽起來有點抽象呢,你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會覺得不安嗎?」
「確實會感到不安,但這絕對不是我放棄信念的理由。」我說著,手不自覺地緊握住胸前的吊墜。
亦晴姐瞥見我的動作,似乎頓時想起什麼。
「對了,楊徽!我之前就注意到,你總是喜歡抓著這個吊墜。看起來像是能安撫你的內心,那這到底是什麼呢?」她好奇地問道。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吊墜,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呀……對我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或許也正是它給了我堅定信念的力量吧。」
「能給姐姐看看嗎?」亦晴姐湊過來,眼中滿是興趣。
我猶豫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緩緩打開吊墜的蓋子。裡面,那張熟悉的照片映入眼簾,照片中女孩的笑容是那麼純真、美好。

紀盈
亦晴姐低頭一看,眼中閃過驚訝,「挺可愛的女孩呢!莫非是你的……女朋友?」她笑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我聽後不禁笑了笑,搖了搖頭,「不是啦!她是我學院裡的一個學妹,叫紀盈。當時我們彼此並不熟,但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開始慢慢交流……說來也是因為我的任性,才讓她無奈地認我當乾哥哥的。」
「乾妹妹呀!」亦晴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隨即又問:「既然這樣,你應該更期盼回去見她才對吧?」
我頓了一下,笑容微微收斂,眼神低垂,「她在去年因為身體不好,已經離開了人世……」語氣平靜,但內心卻掀起了陣陣波瀾。
聽到這裡,亦晴姐神情微變,語氣柔和了幾分,「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輕輕撫摸著吊墜,目光深遠,像是透過照片望向無垠的星空。
「『所謂翼行,正是離天堂最近的距離。』如果紀盈已經化為了星辰,那我就更該勇往直前,追隨她的足跡。也許,只有在星辰之間,我才能好好對她訴說自己的思念。」
我的聲音很輕,但字字都帶著深沉的堅定。這份話語,不僅僅是對亦晴姐的解釋,更像是一種自我承諾。
亦晴姐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楊徽……你的這份信念,我懂了。」亦晴姐靜靜地看著我,眼中流露出些許感慨。她的聲音輕柔而溫暖,帶著一抹安慰。「看來這是個相當感人的故事呢!不過,有時候也要記得放鬆自己,可別背負太多壓力了。相信那位你思念的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太過拼命,甚至因此提前倒下。」
她說著,語氣忽然輕快起來,試圖緩和剛才的沉重氣氛。那份溫柔,像是一陣春風,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些。
我微微一笑,問道:「那亦晴姐呢?你來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亦晴姐聞言,微微挑眉,眼神飄向遠處,似乎在思索。過了一會兒,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帶著些許隨性:
「也說不上什麼特別的原因吧……反正就是來了,就試試看唄!雖然到現在,對嫦娥殞落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但我也明白,要讓翼行這項計畫進步,必然需要每一位翼行師的努力和奉獻。」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其中隱含的那份堅定卻無法忽視。我能感覺到,她對翼行計畫的信念,並不比我少一分。
我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認同:「確實如此,翼行的進步,從來都不是靠一個人完成的,而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為這個計畫貢獻更多。」
亦晴姐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調侃的笑意,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加油吧!但也別忘了保重自己,咱們可不希望看到月兔計畫的執行官還沒上場就倒在起跑線上啊,認真魔人!」
我忍不住笑了,點頭回應:「我會的,放心吧!」
她輕輕哼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好啦,現在是該吃飯的時間!走吧,別把自己操壞了!」
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笑著應了一聲,跟著亦晴姐一起走進餐廳。一路上,她步伐輕快,語氣間透著一種難得的輕鬆,讓我也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
坐下來用餐時,身體的痠痛感依然隱隱作祟,像是在提醒我剛才的訓練並不輕鬆。
不過,憑藉我的體能素質,這些疲憊正慢慢消散開來,逐漸被溫暖的食物和輕鬆的氛圍所取代。
亦晴姐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地聊著一些輕鬆的小話題,她的語氣輕快自然,讓整個用餐過程多了一絲難得的悠閒。
我心裡暗暗慶幸,有她這樣的夥伴在身邊,無論再大的挑戰,也不會顯得那麼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