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形式,取決於最近看了什麼書。
最近,我看了《人間便利店》,正在看的是《山茶文具店》。過去,沉浸在高中的圖書館時,便常常閱讀日本文學。但小小的圖書館,裡面收藏的大都是推理、懸疑小說,像這兩本這樣靜靜地述說著什麼的小說,可能當時年輕氣盛,也沒什麼興趣吧。12月了。正好,現在看《山》也是在冬天的章節。身為大馬人,格外嚮往赤道以外的這種四季更迭,聽起來就像童話般美好。冬天烤火,把身體裹得一層又一層,吃烤紅薯,看雪......真好啊,真好啊。這樣感歎著,持續沉浸在文字帶來的幻境,回過神來又再次感歎,如此往復。
如果有一天,能親身感受,一定會感動得哭出來吧。
同時,我還在羨慕他們總能以簡單的文字,寫出最生動的畫面。當我寫小說,考慮的東西可太多了。我羨慕他們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文字就像是主動從指尖流出——當然,誰寫小說不需要考量呢。要是什麼都不想就能創造出優秀的作品,那麼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呢。
我問AI,為什麼我寫不出這麼輕、這麼生動的文字呢。他回答,我的情緒太重,不需要刻意追求相同的感覺。畢竟每個人的文字呈現都是不同的風格。看完,我有些不太服氣,這兩本書的文字看起來並不難模仿,甚至可以說,要拿來模仿也有些過於簡單。許是為了證明自己,這篇文章寫起來,早已不自覺貼近小說的那種氛圍了。
大馬的12月呢,前幾天剛經歷過馬六甲海峽那邊形成的罕見熱帶風暴(天佑災民),那幾天下了很大的雨。氣溫驟降,確實有種身在冬天的感覺。可惜,經歷過台灣寒流的我,只感覺差多了。最多穿了長袖長褲,到了晚上還是照樣開冷氣。
不過也是,要是這裡像台灣寒流的氣溫的話,世界早就該完蛋了。下雪更是妄想。
前幾日和朋友聚會,她不久前從中國旅行回來,聽說當時在中國的最後一天受了寒氣,抵達大馬時,一下機又遇見撲面而來的熱風,一下就發燒感冒了,後面還持續了一個月的咳嗽。
我笑說,大馬真的是世界的暖爐。常聞「避暑」,不知有沒有人跑來大馬「避寒」呢?人總會羨慕自己沒有的,旅行的意義或許也就在這點上顯現吧。
她們在餐桌上大聊下一個去的國家。我撐頰靜靜聽著,心中在數著我多久沒開口說話了。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杭州,北海道,倫敦,冰島。
她們討論的方向越來越遠,我像坐在飛機上,聽著機艙內的嗡嗡聲,目的地在不斷更換。坐在機上的時間越來越長——
旁邊響起笑聲。我回過神,啊,我還在大馬。
我選擇了和她們、和大多數人截然不同的生活。這個時候談論旅行,對我來說還是有些遙遠了。我沒有一個正經工作,在人們口中,就是個無業遊民、宅女、啃老族。存款的數字只夠我苟延殘喘,像是在投餵寫出來的文字,一點點地減少。所以,她們的話題我都參與不進去,沒辦法吐槽老闆同事,沒辦法吐槽每天迎接的奧客,更沒有下一個休假該去哪裡玩的想法。
那些出發去聚會地點前構思的話題,此刻,被好好地藏在心裡,宇宙,外星人,活著的意義。我很清楚,今天是不會聊到這些了,那倒不如安靜地聽她們說就好,我是最佳的聆聽者。
依稀記得兩年前,和她們去吉隆坡玩個兩天一夜,當時大家逛了一天,精疲力盡,各自躺在床上聊心,我也是一時興起,竟開口問:「你們覺得人死後,會去哪裡?」
床上陷入沉靜。
她們還是會往下談,但我敏感地察覺到氛圍的凝固,只好速速轉移了話題,學會了將深層話題往心裡的儲藏室安放整齊的習慣。
回到家,只覺得乏力得很。回想剛才都聊了什麼,卻什麼都說不上來。只覺得空虛。
最近,看完了《揭露時代》的紀錄片。人激動萬分,卻無人可分享這種躁動。外星人可是早就在身邊啊!可人們還在保持著吃飯睡覺工作的兩點一線,我像徘徊在世界的邊緣之外——
或許,我才是那個外星人。
不知不覺,我又把文章寫得重了。看來,輕文學真不是那麼容易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