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32-吾乃天外天

聶一遠抱著氣息紊亂的韓奇鼎，身形一掠，進入金祝山所撐起的防禦法陣內，並立即取出葛洪所煉的「萬象玄氣丹」，輕托她下顎，將丹藥送入口中。丹氣化作細線般的靈光，順著韓奇鼎的經絡緩緩流動，她蒼白的氣色才稍微恢復。 「聶哥，你是跑去哪裡了？！」金祝山又驚又喜地喊道。 聶一遠卻沒有回他，只是搖頭道：「這個待會再說。」 他的目光抬起，眉宇略皺，望向空中那道不斷翻飛的身影—— 曲立。 紫雷還未散盡，他卻像失去理智般四處尋找劉羽，眼神血紅、氣息紊亂，像是陷入癲狂。他沒有注意到，自己每一次的移動，都捲起更濃重的雷息與殺意。 劉羽則在先前那記驚天紫雷下吃了大虧。原本他已化作黑影，準備遁入地底躲避攻勢，但就在遁影瞬間，聶一遠「幻雪劍．千層雪」的寒光落下，將他半身凍封。一腳僵死，影遁被迫中斷，他便結結實實地承受了紫雷轟擊。 塵光散盡，劉羽的氣息卻消失了，仿佛徹底被抹去。 曲立卻仍在半空疾馳，像發狂的獵獸，在焦土間瘋狂搜尋著他的影子，那份怒與恨，遠沒有散去。 聶一遠也凝神靜立，在混亂的雷霆與焦土之間，悄然搜尋著劉羽殘留的氣息。雖然曲立陷入狂亂，但至少，目標一致——劉羽。 「在那裡！」 聶一遠指尖微抬，幻雪劍橫空而出，一道寒光與凜冽劍氣劃破虛空，斬向看似空無一物的方位。 「鏗！」 劍聲清脆，火星迸散，劉羽的身形被硬生拽出幻影之中。 他的石身早已被紫雷轟得破裂不堪，再被這一劍斬過，整個右半身連同肩肋被削去，樣子幾乎快不成人形。劉羽卻依舊咧嘴冷笑，抬起左手，指向聶一遠： 「很好……很好……繼續吧，看你們……還能拿出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 曲立面容兇狠絕，眼眶閃著紫雷，再度抬手，雷雲應聲滾動。高空中紫光凝聚，化為一道粗如山柱的紫雷槍，帶著怒火與天罰般的威勢，轟然刺落。 劉羽仍未退、未閃。 紫雷槍洞穿他僅存的身軀—— 「轟！」 紫雷爆散，石身碎裂成漫天殘砂與黑煙，整個人瞬間被炸成粉碎，四散落地。 然而，聶一遠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眉頭深鎖。 不僅因為曲立的紫雷威力，遠超他原本估計； 更因為在劉羽碎散的那一瞬間…… 他分明看到劉羽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從容的邪笑。 那笑意不像敗亡……倒像…… 「哈哈哈哈——！」 曲立的狂笑聲在半空回蕩，帶著壓抑多年終於爆發的嘶吼。 「爹！娘！」 他聲音顫抖，「我……我替你們報仇了！那個毀了曲家村的賊人……終於死了……！」 喜極之後，情緒反撲，曲立整個人像被抽乾力量，身影微顫。 「嗚……嗚嗚……嗚嗚嗚……」 大喜大悲同時湧上，曲立再忍不住，仰天失聲痛哭。 聶一遠凝神掃視四周── 花琉雲仍全力以五色神力修補岩界，額前汗珠不斷滑落； 金祝山的結界穩如山嶽，牢牢護住花琉雲與韓奇鼎； 而韓奇鼎在服下葛洪真人的「萬象玄氣丹」後，氣息漸趨平穩，保住性命。 一切似乎走向平靜，然而聶一遠胸口深處卻有一道陰冷感覺揮之不去── 那是不愉快、不祥、令人發寒的預兆。 那種感覺……千年前，他曾深刻體會過。 就在此時── 「噠。」 一道漆黑氣息在曲立身後悄然凝聚，從空間縫隙中成型，彷彿黑鐵鑄成的符印，散發著吞噬天地的邪異魔意。 聶一遠瞳孔猛縮，心中陡然一沉： 「不好……這氣息是──天外天！？天外天符骨！？」 不及多言，聶一遠擺出架勢，幻雪劍寒意果斷炸裂。 「幻雪劍奧義─斬天闕！」 刹那間九重劍氣疊加爆發，層層交疊，力道一重強過一重，宛如九道雪白天幕倒掛而下，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轟然斬向突然出現的天外天符骨！ 劍勢雖快如驟雪，但仍差了那麼半步—— 天外天符骨像一道陰影滑入，直接從曲立後腦鑽入體內。 曲立身軀猛然一震，眼神瞬間失焦，身體向後仰倒。 原本盤踞於高空的紫雷，瞬間亂作雷爆，像失控般在空間炸裂散開。 下一刻—— 「嘶……」 漆黑如墨的霧氣猶如毒蛇成群，從曲立體內滲出，纏繞他的四肢、血脈與經絡。 紫雷電弧在黑霧腐蝕下逐漸黯淡、扭曲……最後竟開始反向轉變，化為帶著邪意與死寂的黑雷。 「怎麼可能……？」 聶一遠眼中滿是震驚，手中劍鋒微顫。 他不是沒見過天外天的手段—— 但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佔據與污染，連千年前也少見。 金祝山也呆住了，喉頭發乾，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曲立緩緩從半空落地，腳尖觸地的一瞬，天地像被壓住了呼吸。 被抹黑的紫雷已完全收斂體內，他黑髮根根倒豎，周身血脈浮起宛如黑紋，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瞳孔空白無光，卻散發著令人心顫的不祥寒意。 「曲立！」 聶一遠強壓不安，高聲喊道，試圖確認意識是否仍在。 「曲立？」 金祝山也驚呼出聲。 曲立沒有回答，只是低垂眼眸，沉默片刻—— 隨後吐出兩個字： 「非也。」 聶一遠心中一震，試探道： 「劉羽？」 曲立再度開口，聲音陰沉： 「亦非也。」 四周萬籟俱寂，似天地都在等待下一句。 曲立抬起頭，全身再度散發出黑色電弧，緩緩騰空而起，雙瞳同時湧出黑雷： 「吾乃……」 一字成句，句句如同黑雷狂轟！ 「天！」 「外！」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