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鋒面呼喚著漁船齊出港,悶吼於村落間低迴盪,
風雨如刀針,刮骨刺身寒;湧滾翻雪沫,浪頭危顛行。
鰻苗季一如命運的齒輪,一再輪迴,
賭如金錢遊戲命相搏。
那幾年,有些人一夜致富,有些人瞬間淪波臣,
墜似漂流木於黑暗中之冰流,宛如幽冥忘川河,
船與岸,再也上不去游不回。

鼎盛時期,海面與沙灘如夜市,
繁燈閃爍霧迷離,船撈罟網手拖網,
搜尋波濤水湍急,寮舍細數尾尾白金條,
招引各路人馬紛紛下浪海,
越是雨虐風饕,奇貨可居越匯集,
果然鰻不經心於刁鑽,因而多亡魂。
海墘人之所望僅於一片海,
溫柔的、狂暴的、摧殘的甚而毀滅的,
在在於希望於拼鬥,死去父兄子弟知多少,
可憐海漂屍,淚如海水一樣洶湧一樣鹹澀。

大溪港、路頭海螺聲、
大坑罟的沙埔、竹安出海口,
龜山島如神龕,巍巍矗立一屏障,
又彷為祖先之牌位,別怕!
俠骨柔情溫酒闖蕩生死關,
一帆風順,一家老小,
候君平安滿載入港入家門。
今時過去英雄漢,或於荒煙漫漫埋灰骨,
或於病榻寸步難行走,
過港人家依然守著這片海,
出帆的子孫已少於他鄉飄泊者,
卻又外地與外國人移居者眾,
其欣然以赴的正因是這一片海與島,
可編織不同的夢。
20251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