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出現了一絲希望,眾人終於能暫時放下心中的不安,冷靜與理智逐漸回歸。
在生路前途尚不明朗的情況下,人心本就容易動盪,根本不可能好好面對眼前的處境;而這樣的混亂,也讓處於驚慌狀態中的鎮民與學生,有了將憤怒發洩在彼此身上的空間。
正當盧克對眼前終於「平靜」下來的狀況感到些許安心時,那個不和諧的聲音再次出現,並且毫不掩飾地煽動著眾人的情緒。
「所以……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安全出去嗎?」
瑞貝卡質疑的聲音格外刺耳,她幾乎是忍不住想對眼前的一切發脾氣。
「我才不相信我的手機斷訊這麼久,家裡的人不會報警!」
她的語氣越來越尖銳,心中的不滿與惡意也逐漸顯露出來——那是長年被捧在手心、從未真正受挫所累積的驕縱。 「搞不好我們只要再躲久一點就不會有事了!」
此刻的狼狽與恐懼,讓她根本無法接受。
「傑森,你根本沒辦法保證所有人都不會受傷。」
她的目光掃向提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更何況,只是憑提米的資訊,就要所有人把命賭在這上面?」
傑森看著眼前的一切,尤其是瑞貝卡那咄咄逼人的神情——彷彿非得從他口中討到一個交代不可——讓他努力壓制的怒火開始在胸口翻騰、燃燒。
「你……真的很煩。」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 「我不懂為什麼我要給你一個交代。我並不欠你,也不欠在場任何一個人。」
傑森的目光掃過那些因瑞貝卡的話而重新露出優越神情的「菁英」們,只覺得一陣煩躁。
是的,他或許在學校裡從來不屬於上層階級—— 但現在也不是學校。 他沒有義務忍受這些。
事實上,現場大多數人之所以沒有立刻反對傑森,更多是因為盧克對他的認同。
但對瑞貝卡這樣的 Queen Bee 而言,被人指揮本就是她無法忍受的事。 她將自己被盧克拒絕的憤怒與不甘,全數轉移到了傑森身上。
長時間的緊繃與消耗,讓傑森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盧克伸手扶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向牆邊。
「瑞貝卡,沒有人有義務給你解答。」
盧克的語氣不重,卻異常堅定。 「我們所有人——包括傑森——也都需要有人替我們解釋這場荒謬的事件。」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瑞貝卡。
「但現實是,沒有解釋。」
「事情已經發生了。」
「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
盧克出乎意料地選擇站在傑森這一邊。
在學校裡,他一直是「菁英中的菁英」,卻又是少數不站隊、沒有階級優越感的存在——因此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他。 也正因如此,當他公開與瑞貝卡起衝突時,眾人才真正意識到: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溫和、不會動怒。
「傑森,你還好嗎?」
盧克轉頭看向他,語氣明顯放柔。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接連的噩耗、一整天幾乎沒進食,不只是傑森,其實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撐到極限。
而瑞貝卡的質疑,恰好讓眾人緊繃的那口氣瞬間鬆懈,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我建議我們先在附近找個地方躺一下。」
提米指向左前方的一處公共休息區,那是醫院提供給家屬使用的空間,擺著幾張沙發與幾台販賣機。 「那邊有零食和咖啡,至少可以補充一點體力。」
提米和盧克一左一右扶著傑森,往休息區走去。
其他人也默默跟上他們的腳步。 只剩下瑞貝卡站在原地,憤恨地盯著傑森的背影。
就在這時,原本扶著傑森的盧克似乎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他忽然轉過頭,直直望向瑞貝卡——
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