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與璀璨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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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假期,我跑得有點遠。

一路南下到恆春,在台灣的最南端見識到無光害的星空,蹭到了幾顆流星雨。


在前一次諮商後,我突然覺得很迷惘。那次的內容討論到,我不願意接受以往照顧者的出遊邀請,更直接一點的說...我排斥與他們任何形式的接觸。而這個選擇現階段代表,我只能接受拒絕後產生的愧疚。

這讓我突然不太確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抵觸的情緒似乎早就告訴我答案,那我這段時間到底在掙扎什麼?


不確定是不是情緒驅使,在拒絕他們的邀約後,我也不想待在能輕易被找得到的地方,想著越遠越好,我懷抱著困惑的感受出發了。


澄清湖是一個很典型的進香團景點,高度貼合印象中與父母出遊的場景。園區佔地寬廣,我想我能夠在行程中,得到充足的時間,慢慢與自己對話。

當天有一個慈善機構在進行團體出遊活動,停好車後我默默地混入了他們的隊伍。

默默混入是我給自己的描述,事實上我並不是有意識想加入他們的,只是在長長的隊伍中,走著走著突然就融進去了,過程竟然沒有違和感。

邊走邊想著這個令我有點意外的變化,可能是因為我是人類?也可能因為團體基數太大,彼此並不是都這麼熟悉,所以即使我沒有他們的標誌毛巾、沒有跟他們任何一人交談,似乎也不顯得太奇怪。


我有種被無條件納入的感覺,以不刻意、不強迫、不過度關懷的方式。

這份感受很新奇,也不那麼令我排斥。


路上我邊聽著叔叔阿姨用台語聊天,這個情境很像小時候聽到親戚與父母的談話,但我卻不討厭。可能是不用努力聽懂、確保自己是「對的」,這讓我很放鬆。

在聽叔叔阿姨講的內容時,即使不是我所認同的觀點,我也能會心一笑聽聽就好、不會因此產生任何情緒。


這樣熟悉的場景卻搭配陌生的情緒,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團體出遊,因此開始細想了一下,我小時候為什麼這麼討厭跟父母出門。

可能是父母的詢問方式,只是包著詢問包裝的告知?

可能是某次我說不想去後,父親沉下來的表情?

可能是被要求猜猜樂後,與根本不熟的親戚打招呼?

可能是不開心不可以表現出來?

可能是不想要表現得像他們想端出來的乖小孩?

可能是某次父母沒出席的活動,開心跑向阿姨來載我的車時,被母親說不要媽媽了、很現實?


我逛完整個澄清湖,也沒找到答案。


傍晚我去了墾丁海邊,看到一位媽媽坐在露營椅上,悠哉的欣賞自家小孩放電。

那可能是一對年紀相仿的兄弟,在海邊堆沙堡。沙堡歪歪的感覺隨時會倒塌,但沒有人緊張、試圖阻止,很舒服的畫面。

本想蹲到適合的時間點,對夕陽拍幾張照紀念,但海風吹得我好舒服,我枕著後背包在防潮堤上躺著睡著了。

醒來時有點冷,夕陽已經快要不見了,顏色很紅,像是小時候燒紙錢時,灰燼跟還在燃燒交界處的顏色,下次再來捕捉吧!


邊滑手機想著晚點要去哪,看到當天有雙子座流星雨的文宣,沒多想就再度出發了。

天色暗得很快,夜晚的沿海道路讓我想起電影場景。

後照鏡中出現了幾台改裝過的車,似乎是一個車隊?或是同行的車友?

他們以有點犯法的車速互相追逐著,像是在玩耍,在經過時我跟了上去。他們似乎不太排外,交互過程中並沒有阻止我穿行在他們的隊伍中,有一種合夥幹壞事的新鮮感跟刺激。像小時候跟同樣不愛吃飯的同學,一起偷偷違反規定,跑去廚餘桶把不想吃的午餐倒掉,最終被老師追著跑的情境。


在某個岔路我們分道揚鑣了,沒有不捨只有開心跟舒暢。


看流星雨的活動安排在國家公園的廣場上,主辦方邀請了管樂團在現場演奏。現場大約有近千人,比起資深追星達人的齊全配備,我像是誤入的小傻蛋。

我在草地邊緣找到了另一個小傻蛋,她躺在地上用袖子遮住臉,可能在聽演奏。我湊了過去,在間隔一個成人距離的草皮上躺下,邊聽演奏邊看著天空。


今天的雲層有點厚,星星並不明顯,也可能是活動現場產生了大量光源的關係。

在樂團演奏結束後,是一連串政府機構的長官致詞,還來不及聽到文宣中對於星象解說的流程,天空下起了雨,越下越大。

跑到會場邊緣時,回頭看到四散躲雨的群眾,與仍然在進行致詞的舞台,湧起一股人類真的很荒謬的錯覺。


這次出來沒有找旅館,我決定睡在車上。

似乎是早就料到有這一天,或是單純對可能不存在的乘客保留的貼心,車輛後座長期放有兩件疊好的被被,我想這個決定不會讓我的睡眠品質太低落。


網路上說龍盤大草原是個看日出的好地方,我決定睡在那,如果睡起來能看到日出就太棒了!

驅車抵達時,現場沒有太多人,有一些零散的遊客。在開了一點車窗確保空氣流通後,我安穩地消失在汽車後座,像是那只是一台暫停的車輛。


再次醒來外面仍是一片漆黑,倒不是睡不好,而是外面的驚呼聲,讓我的好奇心催促我下車看看。

明明是接近凌晨時分的荒郊野嶺,但外面的人突然變得好多,眼熟的各種專業設備,搭配陸續傳來的驚呼聲內容,我意識到這是那群躲雨的觀星達人們,有點好笑、也覺得有趣。


這裡相對活動會場無光害多了,沿著大草原的木棧道緩慢行走。我選擇用腳的觸感來判斷,前路是草地還是木棧道,進而決定前進方向。理性上知道可以使用手機的手電筒,但總覺得這麼無光害的環境,用手機照亮後普通地走過太奢侈了,我想好好體驗這樣摸黑的感覺。


一樣隨意選了片順眼的草皮,躺下。

躺好仔細一看,第一次看到這麼密集的星空,璀璨閃亮卻不刺眼,陌生卻覺得自然。

原來,世界本來是這樣的。


大草原的風很大,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也帶來了其他觀星人的交談,熟悉的中文外,也有幾句英語,雖然我看不到他們,但聽起來是年輕的交換學生。


吹太久風會頭痛的緣故,我在深深把這一幕印在腦海後,回車上繼續剛剛的睡眠了。喬好位置,在閉眼前,似乎隔著車頂的金屬,我還能看到剛剛璀璨一閃一閃的畫面。


隔天早上吃完當地早點後,我就啟程回家了,不是假期結束,而是源自我想念家裡的貓貓了,我很想抱牠。


這趟出門好像沒有想明白什麼,只是發現...我好像並不排斥群體,甚至會無意識想靠近。


在安全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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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縫隙間的人類觀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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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替文字留一點空間,給自己,也給偶爾路過的人。 如果你偶爾也喜歡這種慢慢來、不一定要解釋的語言,或許我們會在字裡行間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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