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公司用 Line？這樣資安不會有問題嗎？
之前某助理曾言，諷刺的是他自己公司用 Telegram，另一個稱不上安全的東西
這次結論先行
看圖最快
把 Line、Discord 換成開源替代品
FOSS 指免費開源軟體
non-profit 指「不以營利為目的」
最下排是 Discord 替代品
該換的有：
- Facebook / IG Messenger
- Line
- 微信 (WeChat)
- Telegram (TG)
- Snapchat
- Discord
懶人包
安全替代品
- 想要跨裝置同步：
- 需要網路匿名性 → Session
- 不接受閉源組件 → Delta Chat
- 可為匿名、安全性犧牲部分功能 → SimpleX Chat
- 一般用戶，不想管技術、能接受中心化服務
- 替代 Discord：
想替代 Slack 的企業，也可以考慮 Wire
- 私訊用途 → FluffyChat
# FluffyChat、Element 可互換，只是介面和功能針對不同用途優化
- 看重功能，甘冒風險 → Stoat
為什麼該換
因為主流服務都很不尊重隱私，你極有可能也中標了
挑自己「以為很尊重隱私」的看就行，求知若渴者再全部細讀
# 如果已決心要換，跳過本段落無妨
Facebook (和 IG)Messenger
Facebook Messenger aka 臉書私訊，會掃描用戶傳的每個連結、圖片
還會搜集：健康、經濟、聯絡人、地點、機敏個資... (官方自己說的)
FB messenger 會拿的個資
從前甚至分享語音給第三方，靠人力聽取內容
這應該能解釋為何 2014 年起，手機上 FB 私訊只能從 app 使用
# 因為應用程式能深入裝置、取得更多權限，以及機敏個資
IG 私訊大同小異，且 2026 三月將停掉端對端加密
# FB 因太少人用端對端加密，故預設開啟；IG 同樣太少人用，所以拿掉；標準何在？
官方重獲訊息內容監控權，直接掃描每則來往文字、多媒體
# 不過 IG 端對端加密預設關閉、深藏在設定裡，多數人大概原本就沒開
加上 Meta 過往不怎麼光彩，實在不值得信任：
- 縱容造假、詐騙猖獗 (e.g. 2024 收益，超過一成來自不法事業廣告)
# 而且官方已知那些內容，95% 以上是有問題的喔！
爭議過多，有興趣可見前文
Meta 每隔一陣子就會搞事，說不定你讀本篇時又有新黑料
多數人應該都知道，Meta 是偷窺狂
所以還選擇繼續用、甚至下載 app 的人，不是暴露癖、暴露慾就是暴露狂
WhatsApp 可說是歐美、印度的 Line，盛行率高、許多機構也用來創官方群
但 Facebook 在 2014 年就買下 WhatsApp 了，隱私也因此成為妄想
來看看官方說法，拿的個資可多了
- 門號 (註冊要手機號碼)
- 和誰通聯、多頻繁互聊 (i.e. 訊息的 metadata)
- 何時用、用多久
- 你的所在地
- 裝置資訊，例如電池電量、訊號強度、IP、語言
- ...
光前兩點，就夠鎖定你身份了
用途不外乎行銷、配合法規和政府
# 小提醒，從前稜鏡計畫也是美國政府主導的喔！
諷刺的是，Meta 很愛用「隱私」來行銷 WhatsApp，甚至大言不慚：
「尊重你的隱私」刻在我們 DNA 裡，WhatsApp 的目標是「瞭解你越少越好」
「Meta 尊重隱私」，有看過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笑話看完，繼續深入
WhatsApp 號稱使用 Signal protocol 做端對端加密
# 「理論上」只有你和接收者能看到訊息內容，Signal 段落會細說
如果落實，官方就無法竊聽
那不是很棒嗎？
問題來了，WhatsApp 程式碼不公開、Meta 劣跡又一堆
端對端加密是否有做，口說無憑
2026 年初，Meta 就因「未妥善實作 WhatsApp 端對端加密」，被告上加州法院
再者，訊息備份無端對端加密，地端甚至無加密
雲端服務商高機率看到內容，若裝置遺失更是毫無保障
# 雲端備份的端對端加密，得由用戶手動開啟
壞消息，就算你不備份，資料也可能從他處流出
因為聊天軟體的特性，就是用戶「們」互相通聯
如果聊天對象有做備份，你傳的內容一樣會曝險
資安方面更可怕，攻擊面積大、甚至不修補漏洞
- 惡意軟體能運用 WhatsApp，傳送、截持機敏資訊
還能自動下載，並將惡意連結傳給你的聯絡人
- 零點擊漏洞利用 (zero-click exploit)
對方圖片傳來，就算你不點任何東西一樣會被駭
iOS、Mac、和三星 Android 都有受災戶
- 資料可輕易盜取，沒基礎防護機制
2025 年有研究指出，靠流水號暴力窮舉，就能洗出用戶門號
頭貼、自介、裝置資訊、時間戳，甚至端對端加密公鑰都沒倖免
研究期間，查詢頻率約每秒 7000 個門號，全程攻擊者 IP 都未遭封阻
最後得手約 35 億個活躍帳號，幾乎等同全球 WhatsApp 用戶數
任何一個正常網站，都會設高頻訪問阻擋機制，就算沒設也該有示警、監測異常用量
但這次實驗能成功，就是因為 Meta 沒安全機制
直到研究員主動聯繫，官方才修補速率限制問題
但遍歷門號這種事，早在 2012 年就有學者對 WhatsApp 試過了
# 2017 也有人測試 Facebook，連生日、所在地、姓名都能挖到
結果十多年來 Meta 都視而不見，放任潛在駭客盜取用戶資訊
拿到聯繫方式不只能網路釣魚、詐騙，甚至還會造成人身安全威脅
中國、緬甸、伊朗等禁用 WhatsApp 的國家，官方同樣能洗出電話號碼清冊
比對國內門號名單，就能抓出誰在偷用「境外反動勢力」的軟體，進而採取行動
不是太懶、太鬆散，就是不重視用戶權益
研究員事後會刪資料，但那麼多年來，有多少駭客、政府曾利用此漏洞呢？
更意外的發現是，端對端加密公鑰和一次性事前金鑰 (one-time prekey)被多次複用
one-time prekey 顧名思義，每個 session 都該重新生成
# 何況 WhatsApp 用的 Signal protocol，每則訊息都該生成新的
Signal 協定本來會提供 perfect forward secrecy，但 Meta 糟糕的實作毀了它
#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在 Signal 段落會提
號稱的安全，只是給用戶錯覺
相信 Meta，不如相信祖克柏蜥蜴人 (？)
Line
東亞地區盛行的通訊軟體，在台灣滲透率超過 90% (台灣用戶約 2200 萬)
但 Line 的問題可多了，用戶隱私、對資安的態度都令人不敢恭維
先看看 Line 蒐集哪些資料：
- 創帳強制索取門號、email
在台日港韓辦電話號碼，都需要政府 ID (e.g. 身分證號)
所以光取得帳號，就已經確立 Line 非匿名、不隱私了
2026 更因電信商的鬆散資安措施，發生大規模盜用
你可能說：那是電信商的漏洞，又不是 Line
沒錯，但不拿門號就沒有這攻擊面，何況 Line 也沒做額外防範
# 稍後會提的 Signal 同樣要求門號註冊，但有追加 PIN 碼保護
- 通訊錄
- metadata，例如你何時上下線、何時在線
- App 內的一切活動，包括：
- 你點擊或看了哪些廣告、內容
- 購買與搜尋紀錄
- 應用程式內的瀏覽行為
I.e. 點連結用 Line 開啟網頁，在上面做什麼都會被側錄
號稱用來改進服務，和推送廣告
# 想起聊天室頂端的侵入式廣告了嗎？
- IP
- 裝置種類與名稱
隱私政策說會和第三方合作，蒐集、共享、用途卻寫得頗模糊
信任 Line 就算了，來歷不明的第三人也能存取，風險有點高
接下來是資安
Line 的端對端加密並非業界標準，而是自行研發的 Letter Sealing protocol
閉源，安全性、加密有效性並不透明
2025 歐洲黑帽 (Black Hat Europe)活動，有學者分析 Letter Sealing 協議的漏洞：
- 重播攻擊 (replay attack)
設計上沒紀錄狀態 (stateless)，伺服器能任意重送曾發過的訊息
例如某次朋友問你：「要不要幫買南投蕉？」
你說：「好，買啊」
結果另一次問：「xx股票要買嗎？」，伺服器惡意重送：「好，買啊」
一樣的話在不同情境說，結果會很不一樣
- 明文洩漏 (plaintext leakage)
還記得打字時，Line 偶爾會推薦相關 emoji、貼圖嗎？
問題就在這
裝置端有字典會比對內容、自動推薦相應表情或圖片
但當你沒那些貼圖時，Line 會自動向伺服器發送請求
用你打的字段當關鍵字，尋找適當的貼圖推薦資訊
等等，你打的字段！？
沒錯，所以明文會被送到伺服器，端對端加密於焉瓦解
不僅如此，「圖片、連結預覽」功能也是破口
# 在 Line 聊天室貼一段網址，會自動顯示網頁預覽
你以為預覽縮圖哪來的，當然是由伺服器渲染送回
因此連結、或長得像連結的字段，都不受端對端加密保護
- 身份冒充攻擊 (impersonation attack)
這才是最大問題
在群組中，惡意人士能輕易冒充其他人傳訊給你，且接收者無從分辨發送方真偽
# 此處非指「改頭貼、ID」，而是透過伺服器從技術上進行仿冒
雖然此「中間人攻擊 (man-in-the-middle attack)」需被害者連到惡意伺服器
但實務上並不困難，簡單的社交工程 (i.e. 教你操作)、惡意員工、政府操弄...
有太多方法能達成，用戶根本無從分辨自己連上的伺服器是否良善
尤其地緣政治因素、台灣的高盛行率，讓對岸更有動機投入伺服器滲透
若 Line 官方有不肖員工 (insider threat)，一樣能對用戶出手
何況如果政府要求，站方會為了你不配合政府嗎？
「端對端加密」初衷就是降低營運者操弄、窺探的風險，Liine 卻與此背道而馳
依然得無條件信任伺服器，端對端加密的優勢所剩無幾
為了驗證可行性，學者甚至在 iOS 上成功展演中間人攻擊，並非紙上談兵
那麼，Line 修補漏洞了對吧？
沒有。
學者向 LY Corp. (Line 母公司)回報問題後，官方說：
那些攻擊假設伺服器被滲透... 發生機率很低，情境不切實際，所以未對此採取行動
還說這類漏洞是為了功能才「刻意為之」，不考慮升級、修補加密協議
漏洞都已經被利用，還說發生機率不高，出發點令人懷疑
而且既然已知「可能會發生」，難道不該設法防堵？
官方態度明顯不願降低風險，對政府找上門、內部威脅都門戶洞開
這種「假設不會出事」的心態，全然違背資安黃金準則「零信任」
不過也不太意外，畢竟會出事的是消費者，公司只管賺錢並不在乎用戶
綜觀過往，會發現 2021、2023 都發生過外洩事件，台灣 Line Pay 更因此暫時下線
還曾有中國工程師存取日本用戶資料的記錄，資安顯然非優先考量
有段時間，仿冒網站甚至在搜尋結果排行更高，用戶因此下載到假 Line
惡意軟體裝進手機，通訊、付費、使用習慣全曝險
還沒完，LY corp. 也樂於配合政府言論管制
就算幻想假設公司良善，端對端加密一樣非滴水不漏
群組語音通話、視訊，及 50 人以上群組訊息都沒端對端加密
被檢舉的訊息，及使用者互動 (對訊息按表情)，同樣不在保護範圍
2026 年，Line 又掀起另一波爭議 - 月費 165 台幣的付費版
別家有的跨裝置備份遲遲不出，其實只是為了收割
從前的訊息備份也很不尊重隱私，Android 綁定 Google drive、iOS 綁 icloud
iCloud 好歹能開進階資料保護 (ADP)，Google 雲端則是被監控出名的服務
賺錢，對 Line 來說比用戶權益和體驗更重要
Snapchat
Snapchat 在前文詳述過，在此不贅述，有興趣可自行參考
WeChat (微信)
我是不知道，重視隱私的人怎麼會選中國軟體
註冊微信需要電話號碼，app 又會蒐集：
- 精確位置
- 加速器資訊 (你的移動狀態、姿勢)
- 裝置資訊 (e.g. OS 種類、第幾代，螢幕長寬等)
- FaceID、付款資訊 (如果使用相關功能)
- IP
- 性別
WeChat 背後是騰訊，國外用戶言論控制較鬆，國內相對嚴格
曾關閉多個平權倡議者帳號，很有中國風格
加拿大公民實驗室做了一系列分析，發現：
- WeChat 會索取裝置 IMEI (手機指紋)，及「檔案」、「多媒體」存取權
那可是連 Google 都說「危險」的權限，能讀檔案幾乎形同剝去手機的內衣
- 用戶授予「微信插件 (mini programme)」權限時，微信本身往往也會同步取用
全數插件 (i.e. 外掛程式)，都會對使用情況做精細的追蹤
等同裝了一堆追蹤器，且不會告知用戶資料蒐集正在進行
- 微信與微信不同
看不太懂？很正常
多數功能，適用 WeChat 隱私政策
但部分功能則受 Weixin 隱私政策規範
WeChat 就是微信、微信音譯就是 Weixin，你不是你他不是他
什麼鬼東西？
白話說法：微信搞了兩套隱私政策
通訊軟體 WeChat 一套，另一套則以 Weixin 名義頒布
Weixin 被視為「第三方」，隱私政策較侵犯、會蒐集更多資訊
可以「合規」掠奪個資，同時保持 WeChat 雙手乾淨
# WeChat 和 Weixin 甚至使用相同伺服器，基本上是同個實體
WeChat 和 Weixin 與微信的差別
此外，WeChat 沒端對端加密，所以騰訊能看到對話內容
中國政府也行
同樣是騰訊的軟體，「乍看之下」比較隱私友善
蒐集位置、聯絡人、財經資訊，可用門號或 email 註冊
但同樣沒端對端加密，且有「主動惡意行為」
電腦版 QQ 曾被發現，會偷爬瀏覽器歷程記錄
東窗事發官方才藉口「為了帳號安全性而做」，但兩者顯無關聯
平台管理也略顯鬆弛，QQ 的「小世界 (little world)」短片區
因放任色情訊息氾濫、性引誘與招募未成年者，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法》被罰
# 中國官方開罰的，不管理的代價是 100 萬人民幣
Telegram
簡稱 TG，是俄羅斯人創立的通訊軟體
創辦人提倡言論自由、秘密通訊，因而被當局封殺
支援端對端加密，也不太有言論管控
看起來不錯，也常被推薦當 Line 替代品，問題在哪？
或許比 Line 好一點，但絕對稱不上保護隱私
TG 客戶端開源、伺服器閉源，註冊需要門號
會蒐集位置、通訊錄、財經資訊、購買相關個資 (如果訂閱)
端對端加密「預設關閉」，且多數使用者並未開啟
# 人們以為有開，造成安全的錯覺，更危險
你可能會說：「那我手動開不就好了？」
很遺憾，能獲得的保障有限
Telegram 唯一有端對端加密之處，就是一對一秘密聊天 (Secret Chats)
其他群組、私訊、公開頻道，都是伺服器加密，i.e. 站方能解鎖、窺探內容
官方聲稱用於同步、備份，但訊息內容也會曝光
# 再說「端對端加密」和「備份」、「同步」並非互斥，可以都做
而不論是否端對端加密，訊息都會附帶許多 metadata，e.g.
- auth_key_id，裝置識別碼 (TG 配發的指紋)
- IP
- 時間戳
重點是那些 metadata 是明碼，不受加密保護
隱私政策亦言明，會配合執法單位提供資訊
若俄羅斯動用監控法規 SORM，用戶個資很可能不保
何況後端基建由 Global Network Management (GNM)管理，GNM 的老闆又曾和俄羅斯聯邦安全局 (FSB)簽監控合約
哪怕 TG 經營者很有良心，難保 GNM 不會配合政府
# 兩者關係類似「方格提供服務，但網頁架在亞馬遜雲端 (AWS)」
再說 metadata 都沒加密，外界可以自由取用
有了裝置識別碼，就能判定哪些訊息是誰傳的
有 IP，則幾乎可以鎖定身份
有時間戳，可以斷定何時活躍，推斷用戶時區
官方宣稱「不主動提供」，但有合法要求時，仍會配合交出資料
除了政權風險，隱私政策也說有許多第三方會拿到資料
- 語音訊息轉文字：Google
- 翻譯功能：Google 和微軟
TG 本身也有廣告 (即贊助訊息，Sponsored Messages)
即使官方說不會拿個資推廣告，但廣告商仍可透過頻道主題間接定向
隱私功能也未設成「開箱即用」，下載後得手動調整
否則陌生人能搜尋你、刷出你的門號、發送訊息給你
是否在打字、上線狀態都是公開
所以核心價值並非隱私保障，頂多是相對不侵犯的選擇
再來就是加密問題，這攸關安全性
Telegram 用自己發明的加密協議，MTProto
一般的傳輸層加密 (TLS)，都還比較安全
在加密領域，現有的協議夠好就不該亂換
因為容易踩前人踩爛的坑，何況既有做法經時間考驗，但新方法沒有
# 當然，若現有協議存在重大缺失，另闢蹊徑就合理
MTProto 曾面臨的漏洞：
- 訊息重排攻擊 (message reordering attack)
攻擊者可以調整訊息順序，例如
友：要買巧克力嗎？
你：好
友：要買黃金嗎？
你：不用，謝謝
可以被操作成：「要買巧克力嗎？」→ 不用，謝謝
「要買黃金嗎？」→ 好
# 和 Line 的漏洞有異曲同工之妙
- 明文復原漏洞 (plaintext recovery)
客戶端實作中，允許特定情況下恢復部分明文，Android、iOS、桌面平台都不例外
不過若想達成，需發送百萬則以上訊息，實現難度較高
- 刺激的來啦，中間人攻擊 (attacker-in-the-middle)！
在初始金鑰協商時，攻擊者有機會冒充伺服器，讓用戶連到惡意服務
用假的伺服器和你對接，便可操弄、存取你送出的訊息，及你的資料
不過這得在分鐘尺度下，撒數十億則訊息給伺服器，實現難度也很高
# 畢竟 TG 和 Meta 不一樣，至少有做基礎防護
- 時序攻擊 (timing attack)
明文才有完整性 (integrity)保障
所以客戶端收到訊息後，必須先解碼才能驗證完整性
不同長度的訊息，解碼所需時間不同，因此可藉解析時間推斷訊息長度
和 Line 不同的是，研究員告知後，官方就陸續修補漏洞
# 還提供賞金給研究者，應對方式還算不錯
但中間人攻擊僅「降低風險」，未完全防堵
這也顯示自研協議的弱點 - 用戶得信任伺服器，同樣違背零信任原則
此外，TG 加密協議、各環節雖然開源，但設計並不「乾淨」
第三方不易稽核，開源的優勢就降低不少
更可能因為過於複雜，修改、補洞時又引入其他漏洞
例如升級成 MTProto 2.0 後，雖然前述問題多已修補，但又冒出其他風險
至少 Telegram 還算誠實，弱項基本上都有說明
「隱私錯覺」主要來自民眾吹捧、以訛傳訛造成誤導
但加密保護較弱，國家級情報機構仍可能滲透
不過如果是簡單的漏洞利用，就不必勞煩國家機器
早在 2016 年，TG 就踩過和 WhatsApp 一樣的坑
惡意人士用大量門號，從 API 端點洗出存在的用戶與其公開頁面
官方事後做了防堵，但犯案者沒找到
Discord
曾發生員工濫用職權、違反歐盟 GDPR 被罰，早年也有極端團體氾濫問題
同老闆更早創立的遊戲平台 OpenFeint，也有過偷蒐集、盜賣個資的事跡
隱私政策包山包海，前述軟體會拿的資訊， Discord 大概都沒漏掉
而且就算關閉追蹤、刪帳，活動紀錄也僅「去識別化」，不會自動刪光
# 除非手動一一刪除
若用自動化工具清資料，或第三方加密前端，則可能被官方 ban 帳
Discord 我有親身經驗，沒興趣的可略過
尚未學成被害妄想症出師之前，為加入開源社群，我曾用過 Discord
某天帳號突然莫名被封，官方只說要門號驗證
# 我只加入開源社群，未活躍使用
對沒有門號、不願個資被出售的人來說，此要求很侵犯
所以我寄信給客服，結果得到疑似 AI 的答非所問：
「
您好 ，
很遺憾的是，我們的應用程式目前不支援 __________ ，因此我們無法針對此事提供幫助。您可以查看以下這篇文章，進一步了解目前可以使用的作業系統有哪些： https://support.discordapp.com/hc/articles/213491697
如果您還需要其他任何幫助，或者有任何其他問題的話，請隨時告訴我！
謝謝，
」
上面是原文，那段 ____ 意義不明
傳的文章也和反映事件無關，很像在羞辱使用者
後來有真人出現，表示沒給電話就無法登入，該帳號生產的內容也無法取出
再三確認後，對方表示：
電話驗證要求的確是我們的安全措施。 目前無法省略
儼然個資勒索軟體，只好放棄該服務
# 現在回想，好險當時體驗差，及時退場以免個資被貪光
看了作者經歷，不在乎門號的你可能無感
但近期的年齡驗證爭議，需要的可是政府 ID (i.e. 身分證)
你是該，擔心一下...
- 灼熱沙丘 K'zrath
因應英、澳法令，Discord 在該地推動實驗性年齡驗證
# 小知識：英國、澳洲禁青少年用社群，還實施全網年齡驗證，隱私蕩然無存
做法是找第三方合作商，掃描身分證件、或直接拍臉照
號稱生物特徵不離裝置、上傳的 ID 則會「處理完即刪」
但如果系統誤判，就需要提供資料進一步審核
猜猜怎麼樣？
當然外洩了！
第三方年齡驗證服務商，在 2025 年 8 月被偷約七萬筆個資
# 別忘記，此處個資是「政府 ID」，非常敏感
主要受害者是英國、澳洲用戶，畢竟英澳政府用很愚蠢的方式「保護兒童」
結果兒少機敏資料反而外洩了，其他成年人也跟著受害
不僅如此，之後 Discord 還想把年齡驗證推至全球
無視先前外洩問題，顯示經營者對個資態度多輕忽
最終在社群排山倒海反彈下，才決定暫緩施行，改採自願制
所以如果你繼續用，哪天大概會碰上年齡驗證、和隨之而來的外洩風險
這印證「最小化資料蒐集」的重要性，畢竟沒拿就不會外洩
何況取得一堆機敏個資如身分證、生物特徵 (臉照)，用戶和企業的危險程度都倍增
從前駭客沒興趣的對象，如金囤了大筆數位黃金，儼然把自己變標靶
長文警告
以下文章極長，敬請挑有興趣的部分讀就好
先備知識
替代品登台前，得先說明背景知識，否則多數人應該會迷途
以下幾項安全措施，分別提供特定保護功能：
端對端加密 (end-to-end encryption, E2EE)
E2EE 常在私路系列文提到，可用多種方式實現
此處「端」指終端使用者 - 就是你和聯絡對象
概念像是「把信鎖進盒子寄給對方，對方再用鑰匙打開讀取」，反之亦然
因為有加鎖，郵局、郵差、撿到信的路人都看不到內容，機密性高
# 相較之下，多數一般服務中，「郵局」都握有解鎖鑰匙
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PFS)
又稱向前保密 (forward secrecy)，畢竟「完美」有點過度承諾
技術上來說，是為每個 session 或每則訊息獨立生成臨時金鑰 (ephemeral key)
因此就算一組金鑰被破解、盜取，其他訊息依舊安全，包括未來收發的訊息
同前述案例：
你封裝信件給朋友時，每次都約定不同解鎖密碼
就算郵差偷聽到你們今天約定的密碼，他也只能拆閱今天的信
明天你寄出換過密碼的信時，信件又恢復安全了
和「沙盒保護」一樣，能在出事時控制災損
網路轉發 (internet routing)
簡單說就是幫你轉個 IP，沒什麼特別
翻 VPN、跳暗網之類的手法都能達成，主要目的是保護使用者 IP 位址
畢竟任何一方，包括接收者、伺服器、政府，只要拿到真實 IP，就能大致鎖定用戶
因此內建網路轉發，可以防呆避免 IP 暴露
重頭戲終於來啦！
替代品
Session
# 起家在澳洲，被政府查水表後搬去瑞士
程式碼自稍後會介紹的 Signal 分支 (fork)而來，魔改後已大相徑庭
支援各大平台，下載即可使用，無需註冊
# 不必提供電郵、門號等任何聯絡資訊
無中央統一伺服器，預設有三層網路轉發，與暗網的洋蔥路由相似
背景與技術 (只想看功能者可略)
Session 把區塊鏈 (block chain)技術引進通訊，藉以達成分散式架構
# 沒錯，就是虛擬貨幣的那個區塊鏈
既然有了基礎設施，不順便發行虛擬貨幣也太可惜，因此同套網路還有 Oxen 幣
客戶端的應用程式，外觀、使用體驗儼然就是通訊軟體，但底層概念更像虛擬貨幣錢包
創帳過程類似設立錢包，但存的是訊息而非貨幣
# 用戶完全不會接觸到虛擬貨幣，那只是官方的技術實作
帳號還原碼即錢包種子 (seeds)，和別人互加通聯時，用的則是公鑰
內建的網路轉發和洋蔥路由 (Onion routing)原理相似，只不過改用自己的實作
送出的流量會經三層加密，每個節點 (i.e. 伺服器)解密一層，直到抵達接收裝置
且為了防呆，用戶無法關閉轉發功能，確保 IP 不會意外曝光
# 但語音功能是對等網路 (p2p)，通聯者會知道彼此 IP
改用 Oxen 而非 Tor，是因為特定實體能在 Tor 網路架一堆惡意節點 (node)
比例夠高即有機會掌控特定流量的出、入節點，破壞 IP 匿名性
還能竄改出口節點的資料、降級安全標準
Oxen 的原理大致相同，不過得質押一大筆 Oxen 幣，才能維運一個節點
入場難度提升很多，拉高了惡意實體滲透匿名網路的門檻
節點維護者幫忙轉發流量，可獲得一些虛擬貨幣獎賞 (類似區塊鏈交易的 gas fee)
訊息寄出後，實際上會有 5-7 個節點接收 (節點群稱為 swarm)
以免特定伺服器剛好下線，造成訊息消失不見
伺服器會短暫保留加密的訊息，以防接收端剛好不在線上而漏接
通常留存兩週，可在應用程式調整時間長短
通訊流程像是：
你寄出訊息 → Oxen network 轉發 → swarm (一堆節點，i.e. 伺服器)接收 → 接收者
Session 為了裝置聯動，移除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好處是不同手機、電腦上的 Session app，可以輕易達成同步
缺點則是一把金鑰丟失，所有訊息都會洩漏，此舉在隱私社群頗具爭議
Session 支援「閱後焚毀 (disappearing message)」功能，可設定送出後 / 被讀取後多久自動消失
不論傳出後過多久，訊息都可以自由收回 (對方只會看到有一則訊息被收回了)
Session Protocol V2 還在路上，預計 2026 會規劃、動工
號稱將加回 Perfect Forward Secrecy、後量子時代安全性
# 一旦量子電腦問世，依賴質數相乘加密的演算法，會幾乎變成零加密
缺點：
- 無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 若對外帳號被公開，仍可能遇到騷擾
雖然帳號識別是隨機碼，但那組隨機碼建立後就不會再更動
所以如果朋友加了你的 Session，卻又不慎洩漏該連結 QR code
可能會有陌生人來加你，那就只能手動封鎖了
# 聽起來像廢話？那是因為有其他 app 能杜絕社交騷擾，往下看便知
- 非「全」開源
精確來說，只有通知推送組件非開源
因為 Android 需靠 Google Firebase Cloud Messaging (FCM)、iOS 需要 Apple Push Notification service (APNs) 發送通知
否則有人傳訊息來時，App 不會跳出提醒
但 Google 和蘋果的通知服務非開源，用了就會含閉源成分
官方說法：為推送通知，Google 和蘋果會得到你的 IP，蘋果還會額外拿到發送通知的 token
# 這也是 Session 上不了 F-droid 的原因
若你很介意 IP 暴露，可以：
- 開 VPN
- 選 slow mode
app 會在背景運作，每一陣子就連線 swarm 看有沒有通知
相對耗電很多，而且通知往往有延遲 (除非寄送時 app 正好啟動通知查詢)
- 別用 Session
沒開玩笑，每個人的威脅模式不同、在乎的點也不同
不能接受就選其他的，沒有非誰不可
- 訊息傳出到送達，會有數秒時間差
三層加密需要多點時間，就算優化過還是會比直接傳送慢
- 官方資訊可能會護短
在 FAQ 中，被問到為何沒 Perfect Forward Secrecy，結果官方顧左右而言他
雖然官方在其他社群解答過，但自家問答集是重要資訊來源，本應妥善維護
看不懂技術沒關係，不妨礙使用多數功能
哪怕是新手，體驗就像陽春版的 Line，難度很低
# 那些噁心的技術，app 的畫面上一個都不會出現，敬請安心使用
SimpleX Chat
想像有個軟體，用連結加好友後，該連結就從此失效
沒固定對外帳號名、ID，甚至不用註冊帳號 (連固定對外公鑰都沒有)
那就是 SimpleX Chat - 另一個匿名、去中心化的極致
同樣開源、端對端加密，有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下載即可用，靠一次性連結加好友
無聯絡人搜尋功能，因此不怕被我陌生人騷擾 (沒人知道你帳號)
所有對話資訊都存在本地，且可設定加密，輸入 PIN 才能打開
技術簡介
個人檔案 (profile)創建時，資訊盡數保存在本地
需用「一次性連結 (可掃 QR code)」加聯絡人，無法任意肉搜
# 強迫用戶以「其他管道」加通聯，降低中間人攻擊 (MITM)風險
伺服器不做存儲，主要功能是「處理單向訊息佇列 (message queue)」
# 類似轉發訊息給接收者
你發送訊息用的管路，和接收的通常不會是同一個
寄出時，會經由你選的 SMP 伺服器，經 Tor 轉發給接收方選的 SMP 伺服器
# SMP：SimpleX Messaging Protocol，即支援此協議的伺服器
再從那台 SMP 伺服器轉發給接收者，即所謂 2 跳式轉發
# Tor 指洋蔥路由，構築高匿名性的暗網迴路
從設計上避免伺服器分析誰和誰在聊，最小化 metadata 暴露
可設定閱後即焚，訊息消失後就像從來沒寄出過
每則訊息會 padding 至固定大小，偷窺者無法從封包大小猜內文長度
# 想避免「一疊信」和「一封信」被從厚度摸出差異，可以每次都墊一堆白紙增厚
訊息傳遞流程：
你寄出訊息 → 己方 SMP 伺服器 —Tor→ 對方 SMP 伺服器 → 接收者
對方寄出訊息 → 對方 SMP 伺服器 —Tor→ 己方 SMP 伺服器 → 你
如果把 Line 理解成「用同一支電話聯絡所有人」，SimpleX 就是「對每個聯絡人都生成一支拋棄式門號，且送出和接收走不同線路」
這種解耦方式下的伺服器，也稱為「無腦管路 (dump pipes)」，只能轉發無法窺探
傳統加密上又疊了後量子加密，即使量子電腦問世資料依舊安全
缺點：
- 若刪 App 卻沒備份，資料會永久消失
畢竟資料存在裝置上，伺服器不負責保管
- 耗電
想「收到訊息即時跳通知」，得讓應用程式在背景執行
雖然不靠 Google FCM，但對電池消耗較大
- iphone 用戶的通知，會讓蘋果看到總通知數
iOS 限制 app 在背景運作的能力，所以仍得靠 APNs 推送
# APNs：Apple Push Notification service，蘋果推送通知服務
- 仍在早期開發階段，功能不穩常發生
版本更新頻繁，如果沒讓應用程式跟上，可能遇到各種不相容事件
- 可用性 (reliability)不佳，有時會發送失敗、沒收到訊息、傳輸時間很久
有極致的機密性 (confidentiality)、完整性 (integrity)，但犧牲了可用性
- 尚無跨裝置同步
- 另一方離線過久，訊息就可能佚失，因為伺服器僅暫時保管訊息
作者初衷是提出新標準，讓大家都能安全通聯，未來值得期待
Delta Chat
民間志願者維運，開發者、資金主要來自歐洲
免費、開源，受端對端加密保護
技術不特別，本質上就是 email
只是前端經調整，取出訊息本體讓畫面看起來像聊天軟體
因為 email 技術已經很成熟，微調即可
傳遞過程經許多優化，送達延遲不高
端對端加密用公定標準 OpenPGP，部分使用 AutoCrypt
訊息可設閱後即焚，基礎的功能大致都有
支援多裝置同步，Linux 手機 Ubuntu Touch 也有 app 可用
資料傳遞方式：
你的裝置 → 某個 email 伺服器 → 接收者的裝置
幾乎就是 email，夠簡單了吧！
缺點：
- 無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PFS)
因為 OpenPGP 尚不支援，不過開發中的 AutoCrypt V2 預計會落實 PFS
還能提供後量子時代安全性，可以拭目以待
- 沒內建網路轉發
畢竟技術上是 email，本來就不會自動翻牆
所以 IP 不會被隱藏，很在意可以自行翻 VPN
- Metadata 保護較弱
在 email 生態系中，伺服器提供者會看到：
- 寄 / 收件地址
- 訊息大小
- 時間戳記
沿用既有標準，也難免繼承部分缺點
若不喜歡官方應用程式，Android 用戶可裝 ArcaneChat
# Delta Chat 的替代前端，開源軟體的好處就在這
隱私部分幾乎沒差，主要是花俏功能比較多
Briar
醜話說前頭，Briar 只有 Android、桌面版
直譯野玫瑰，確實也提供野草般的任性
開源、非營利、端對端加密的通訊軟體
沒伺服器，靠對等網路 (peer-to-peer, p2p)連線
# p2p 可理解成「你和對方直接通訊」，沒伺服器在中間
所有資料都加密存在本地，下載軟體後基本上無「官方」在處理、蒐集你的資料
註冊就是想個名字、密碼，不需輸入個資 (畢竟沒人在後面拿)
特別的是，Briar 斷網也能用
有網路時用 Tor，沒網路就轉藍牙，訊號能跳多個中繼使用者，直到抵達目標裝置
# 類似離線版 mesh，可想像每個中繼站都是 wifi 分享器，只是改成分享 Briar 訊息
除了保障隱私、安全，在高度言論審查區域也能用，因為幾乎無法線上監控
資料流向很簡單：
你 → 對方
或
你 → 中繼者裝置 x N → 對方
缺點：
- 對方離線時，訊息很可能傳到虛空
- 耗電
為避免漏接訊息，Briar 會持續在背景運作，所以很耗電
- 若遺失帳密，沒人能幫你找回來
- 一對一通訊有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一對多則無
除了私訊和群組，Briar 還能經營論壇、部落格、RSS，詳情請見使用手冊
若哪天台灣陷入戰亂，Briar 將是突破封鎖的好選擇
Signal (Molly)
直翻「訊號」，可說是訊息安全性、隱私大躍進的重要里程碑
大致開源、端對端加密、有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量子時代仍安全
# 閉源部分主要是通知組件，Android 用 Google FCM、iOS 用 APNs
訊息可設閱後即焚，還能發限時動態，是功能完整的替代品
技術原理 (可略)
說到 Signal，不得不提通訊協議 Signal Protocol
其中招牌之一，便是雙棘輪演算法 (Double Ratchat algorithm)
用途是每則訊息都配獨立密鑰，所以一組密鑰被取得，不影響其他訊息安全性
帶來的好處即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PFS)，及後滲透安全性 (post-compromise security)
# 此處用完美 (perfect)應該不為過，因為保密的是「每則訊息」
不過雙棘輪是「為之後每則訊息替換密鑰」，所以還需要起始金鑰
有點像：
某人 → 父母生的 → 父母怎麼來的 → 父母的父母生的 → 那最初的父母哪來的？
訊息密鑰的原初父母，當然就是另一個加密演算法
X3DH (Extended Triple Diffie-Hellman)非對稱密鑰協議，可用公鑰產生起始私鑰
兩組私鑰自動互相驗證，即使任何一方不在線也能完成
主密鑰由事前金鑰 (prekey)、臨時金鑰 (ephemeral key)、身份鑰 (identity key)組成
臨時金鑰在每個 session 結束時消失，因此無法還原上一個 session
後來延伸的 PQXDH，則提供量子時代的保護
簡單說就是「X3DH (或 PQXDH)提供首則訊息 PFS，之後的 PFS 由雙棘輪接手」
實作時，用 HMAC-SHA256 搭配 AES-256
讓接收方能驗證內容未遭篡改，以及發送者沒被仿冒
若因網路問題，導致訊息未按順序送達、單一方下線等狀況，就靠 Sesame 解決
簡單來說，就是先存幾組金鑰，訊息抵達時再一一解鎖
資料流程沒什麼特別，和傳統通訊軟體無異：
你 → Signal 伺服器 → 接收者
不過辦 Signal 帳號需要電話號碼，社群多次反映官方仍維持此做法
強制拿門號能防濫用，缺點是有門號即可定位用戶
而且有些人是沒有門號的，但那些人可能更需要通訊安全
# E.g. 戰亂地區、言論管制區
後來 Signal 也推出備份功能，把對話以端對端加密存在雲端
就算換裝置也能還原對話，不怕資料意外遺失
不過此功能似乎還在 beta 測試，要手動開啟才會生效
且備份多媒體有容量限制，付費方案額度比較充足
# Signal 非營利，付費只是支持理念，不想付自行備份即可
缺點：
- 官方態度酷似科技巨頭，例如電腦版 Signal 加密問題
從前 Signal 桌面版靠 SQLCipher 加密，密碼明文存在同裝置上
雖然其他 app 看不到加密的訊息，但若裝置被取得則形同虛設
社群常提及、官方也一直都知道此問題，但從未優先處理
官方說法：
那把金鑰本來就不是機密，用戶可自行全硬碟加密
嗯，沒打算改
現階段最好的做法，就是只用手機版 Signal
若非要用電腦版，請記得加密硬碟
Linux 可用 LUKS，MacOS 有內建 FileVault
Windows 的 BitLocker 並不安全，但聊勝於無
- 註冊要門號
和 Line 不一樣，至少有內建保護措施
萬一有人取得你的門號，想重新註冊 Signal 劫奪帳號
他還得知道你當初設的 PIN，否則會被鎖在外面
從前 Signal 加好友得靠門號，但自從有了帳號名，門號基本上不會暴露
之前因門號衍生的漏洞，也因此不修而復
- Metadata 安全性疑慮
Signal protocol 保障的是「訊息內容」，不包含其他資料
例如和誰聯繫、何時聯繫、聯繫頻率、時長...
不過隱私政策頗友善，僅保存「最初註冊時間」和「最後連到 Signal 的日期」
經法院認證，應該不必太擔心
- 集中化服務 (且在美國)
Signal 架在 AWS (亞馬遜雲端)上，哪天政府伸出黑手，服務就得下線
但理論上不至於發生，因為政府也愛不釋手
之前 Signal 醜 (或蠢？)聞，是因為有人把媒體高層拉進群組，國家機密直接攤開
# 那是參與者智商問題，和技術無關
題外話，馬斯克曾宣稱 χ chat (即推特私訊)比 WhatsApp、Signal 更安全
但 χ chat 無向前保密 (forward secrecy)、私鑰存在伺服器上、程式碼和 protocol 細節未公開、沒被獨立稽核、記錄大量 metadata、由營利機構維運
# metadata 可是個人化廣告利器
更何況復原碼居然是「四位數 PIN」，被暴力破解的風險極高
真要選，Signal 絕對更安全
好像...漏講了什麼？
沒錯，就是 Molly
Molly 是 Android 版 Signal 的分支 (fork)，由社群開發、維護
完完全全的免費開源專案，補齊了 Signal 一直沒做好的部分
還追加不少安全、隱私措施，功能體驗也更完整
# 注意，Molly 只是替代前端，一樣會連到 Signal 伺服器
主要差異有：
- 拔掉 Google FCM，不再有閉源組件
Molly 支援 UnifiedPush (直翻統一推送)，能即時推通知又不耗電
想擺脫 Google 的 Android app，往往會面臨接收通知的難關
比起「每個軟體都在背景運作」，由「一個背景運作者統一轉發通知」省電的多
於是就有了 UnifiedPush，問世後許多開源軟體紛紛投入懷抱
原理是 UnifiedPush 相關 App 如 Sunup、ntfy，在背景接收所有通知
收到就轉給對應 app (e.g. Molly)，替代原先 Google FCM 的角色
且通知伺服器可自架、也有尊重隱私的第三方選擇
- PIN 靜態加密
使用者可以設通關密語 (passphrase)，加密保護裝置上的資料
就算手機被偷、扣留，仍享有基本保護
- 自動鎖
可以設定閒置多久、或手機螢幕關閉後，app 自動上鎖
- 記憶體覆寫 (RAM shredding)
一般情況下若手機遭竊，暫存在記憶體的資訊有機會被取出
因此 Molly 追加了閒置、關閉 app 後，能自動清洗 RAM 的功能
- 多裝置連動
官方 Signal 長久以來，一直不支援多裝置同步
Molly 率先提供此功能，平板連線都不成問題
# Signal 直到 2025 才支援跨裝置同步，背後原理是將所有裝置加入一個群組
- 內建 SOCKS proxy，可轉發網路流量給代理或 Orbot (Android 的 Tor app)
這樣就能隱藏 IP 了！
# 當然，手動翻 VPN、Tor 也行
缺點：
- 僅支援 Android
- 依舊會連回 Signal 後端，因此仍是集中化服務、需要門號
- 若未串連 UnifiedPush，會回退使用 Signal 的通知模組，i.e. Google FCM
最糟大不了跟 Signal 一樣，所以多數情況都是 Molly 更理想
Wire
總部在瑞士、註冊在德國的公司，由 Skype 創辦人成立
有端對端加密、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PFS)、量子時代安全性
支援所有平台，包括 iOS、Android、各大桌面、網頁 (可用瀏覽器開)
個人版免費，團體、企業版則須訂閱
對「超大群組聊天」優化，個人方案最多 500 人，付費版支援到 2000 人
主要獲利來自企業方案，理論上不必擔心個人戶被收割
因此更像 Discord、Slack 替代品
背景
Wire 起初做消費端產品，進軍 B2B 市場後做得風生水起
企業、政府機構等大戶，已成為主要收入來源
曾因收受 VC 資金、將控股公司搬到美國，備受隱私倡議者抨擊
後來又搬回德國、瑞士，重回隱私重地懷抱
技術簡介
主要使用用普羅透斯協定 (Proteus Protocol)，和 Signal Protocol 本出同源
一樣有 Double Ratchet，因此具備向前保密 (forward secrecy)
群組聊天引入「訊息層安全性 (Messaging Layer Security)」
用樹狀結構處理金鑰流程，有效減少規模提升帶來的運算成本
# Signal 協議正是因為算力問題，難以擴增到規模千人的群組
訊息傳遞流程很傳統：
你 → Wire 伺服器 → 接收者
雖然有人批評，Wire 主要優化都針對企業戶
但好處就是，個人用戶被撈錢的風險較小
因為營運、獲利都由企業給了保障
# 除非他們學 Google，兩種韭菜都割
缺點：
- 註冊需要 email
雖然比門號好一點，但仍會暴露部分資料
- 會蒐集 Metadata
E.g. email、通聯對象、時間戳記、裝置 ID 等
過去曾明文儲存通訊錄，不過後來已解決該漏洞
過渡產品之後，就是 Discord 替代品了
Matrix (Element / FluffyChat)
Matrix 是通訊協議，Element 和 FluffyChat 是兩種前端 (i.e. 能下載的 app)
開源、聯邦式去中心化 (可自架伺服器，且各伺服器互通)，預設端對端加密
Matrix 由非營利機構 Matrix.org 開發、維護，Element 則是營利公司的開源產品
背景與技術
Matrix 由劍橋物理學兼電腦科學家，與電信工程師一同發明
目的是解決通訊碎片化、中心化問題
並成立 Matrix.org 保管協議，確保中立性、任何人都能自架此服務
因應分散式服務本質，Matrix 房間歷史用事件圖 (event graph)寫存
畢竟多伺服器平行運作時，不太可能線性發展，需解決時序衝突
事件圖正好適合處理這種情況，搭配加密就能兼顧效能與安全性
一對一私訊用 Olm 加密，同樣有雙棘輪 (double ratchet)機制
所以端對端加密外，亦有完美向前保密 (Perfect Forward Secrecy)
群組聊天則靠 Megolm，訊息一樣端對端加密
但為降低大群組運算成本，多個訊息會重複使用密鑰，因此向前保密效果有限
# 1:1、group chat 有端對端加密，但 public chat 沒有，因為那本來就是公開場合
同批人推出第一個基於 Matrix 協議的 app，稱為向量 (Vector)
後改名 Riot、再改成 Element，即官方旗艦應用程式
網頁、Android、iOS、各大桌面都能取得
雖然 Element 背後是營利公司，但收益都來自企業方案、咨詢服務
社群架設、使用完全免費，也不會被塞廣告
有趣的是，數學中「一維矩陣」就是「向量」，每個值則稱為「元素 (element)」
不愧是物理學家的幽默
FluffyChat 是社群專案，由德國開發者 krille-chan 領銜製作
主打開源、非營利、可愛的 Matrix 前端，同樣可在所有平台取得
# Ubuntu Touch 也能用喔！
和其他前端相容，例如 Element
因為符合協議，所以該有的保護都有，只是介面比較直觀
# 多以泡泡、卡通圖形呈現
相較適合大群、公司營運的 Element，FluffyChat 少了些花俏管理功能
不過基本聊天很夠用，而且支援 UnifiedPush
# I.e. 若設定得宜，可以更省電
有些人詬病 Matrix 協議漏洞多，聲稱不夠安全
但各種前端出過的包，多是實作而非協議問題，後來也都已修復
算是「還行」的方案，至少比 Discord 安全多了
訊息傳遞流程：
你 → 當初加入的 Matrix 伺服器 → 接收者所在的伺服器 → 接收者
如果接收方不在線上，伺服器會暫存訊息，直到他上線才同步過去 (當然，是以密文存放)
雖然 Matrix 可和其他服務橋接 (e.g. Discord、WhatsApp)，但那會破壞原有安全性
畢竟跨協議傳遞，通常得先解密再加密，加解密的脆弱環節就容易被攻擊
群組聊天一旦開啟端對端加密，就無法再關閉，以免被惡意人士降級滲透
缺點：
- 群組聊天向前保密能力有限
- Metadata 非端對端加密
E.g. 房間主題、訊息種類與大小、時間戳記等
- 註冊需聯絡資訊，例如電郵或門號
Stoat
從前叫 Revolt，後改名 Stoat，號稱最佳 Discord 替代品
開源、去中心化，伺服器可自架但非聯邦制
# I.e. 每個伺服器自成一國，像苗栗那樣
架構和體驗類似 Discord，有伺服器、文字頻道、語音頻道、角色和細緻權限
無廣告、承諾不販售個資，目前靠捐贈維生
缺點：
- 尚無第三方檢核
雖然開源，但缺乏中立機構檢查程式碼，難確保安全性
- 沒端對端加密
伺服器營運者理論上能解鎖內容
安全性仰賴信任，而非源頭設計
- 服務集中化
雖然可自架但沒聯邦機制，多數人進入的是預設伺服器，i.e. 官方服務
大家都在同一個伺服器，形同沒去中心化
# 尤其設在英國，政府很不尊重數位隱私
- 註冊需要 email，通聯等 metadata 也因營運所需會蒐集
- 有閉源依賴項
隱私政策說明，Stoat 服務有用 Cloudflare
# 就是之前掛掉，結果害一堆服務進不去的那個 Cloudflare
Cloudflare 是閉源美企，座落在用戶和伺服器之間，可看到解密後的流量
要不要信任它，可自行衡量
如果只要「減害版 Discord」，Stoat 或許能接受
但想要更多隱私，Wire、Matrix 比較適合
其他選項？
iMessage 預設端對端加密，沒開源但不到替換標準
Threema 遵守 GDPR、開源、設於瑞士，但沒免費版不符合 FOSS 條件
雖不在推薦名單，願意付費者還是可選用
至於 Discord 替代品：
Rocket chat 免費得自架
Zulip 免費功能受限、自架仍有功能限制
mattermost 付費才能用
鑑於有更好的選擇，就僅列舉供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