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皇宮,安格斯的寢室。
叩、叩、叩。清脆的敲門聲在厚重的黑曜石門板上響起。
「請進。」
房門被推開,少年探頭進來,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嗨~」
長子安格斯·達克特剛從人界執行任務歸來,正準備將那把標誌性的重型雙刃鐮刀掛回牆上的武器架。看到來人是自己的小弟,他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赤色的眼眸中帶著笑意「早安呀!」
「今天去人界怎麼樣?」少年熟門熟路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像個好奇寶寶。
安格斯解下沾染了些許塵土的黑色戰鬥斗篷,隨手掛在一旁,然後在床沿坐下。他的神情閃過一絲複雜,語氣變得沉穩「今天前往時,人類的戰爭已經爆發了。為了爭奪土地,兩國的軍隊在邊境對峙。幸好我們趕過去時,已經用『強制手段』和平解決了。」
「人類還真是喜歡戰爭耶~」少年雙手托腮,天真地感嘆道。
「我想這並不是喜歡或不喜歡的問題。」安格斯搖了搖頭,看著弟弟,「而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利,而去用武力來爭奪。」
少年歪著頭,似乎不太理解。
「你想想看,」安格斯耐心地引導著,「假如有人要傷害你,或是侵犯你的家鄉,你是否也會有防禦反擊的行動?」
「會啊!」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錯,一定會有反抗。」安格斯點點頭,「雙方的反抗撞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戰爭。」
「原來如此……」
叩、叩。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嗯?誰呀~」
「應該是魔羅德。」安格斯說道,「請進。」
果然,進來的是有著一雙異色瞳的次子魔羅德·達克特。他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嗨~我來了。」
「你怎麼來了?」少年有些驚訝。
「怎麼,不能來?」魔羅德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還是我打擾了你們的小聚會?」
「沒有,我們單純只是聊天而已。」安格斯笑著解釋。
「你們在聊什麼?」魔羅德走進房間,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冽氣息。
「在聊人類為何要發動戰爭。」少年回答。
「嗯,好喔!」魔羅德似乎對這個哲學話題沒什麼興趣,他眼珠一轉,看向兩人,「與其聊戰爭,不如實戰一下?你們有想要來場比武嗎?」
安格斯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態「不了,我剛出任務回來,有點累想休息。」
「好啊!」少年卻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看著這兩個精力旺盛的弟弟,安格斯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好吧,那麼我就擔任你們的裁判。」
冥界皇宮,劍道場。
這是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巨大場地,四周燃燒著幽藍色的冥火。長女艾莉惠·佩潔牽著小妹欣婷·佩潔坐在觀眾席上。
「找到姊姊了!」欣婷開心地喊道。
「妳來啦!」艾莉惠溫柔地將妹妹抱到身邊的座位上。
「姊姊妳在看什麼?」
「我在看他們的戰鬥。」艾莉惠指著場中央。
欣婷興奮地探頭探腦「哇!好刺激的戰鬥!」
場中央,少年與魔羅德相對而立。
安格斯站在兩人中間,神情嚴肅地宣布規則「規則此戰鬥不可使用法力,純粹比拼武技。其中一方說出投降或認輸,戰鬥即可結束。雙方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少年與魔羅德異口同聲。
「那麼,比武開始!」
話音剛落,魔羅德率先發動攻勢!
「接招吧!」
他身形一閃,手中的鐮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取少年面門。
「來吧!」
少年不退反進,手中的鐮刀精準地格擋住了魔羅德的攻擊。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火花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鐮刀在空中揮舞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少年手腕突然一抖,原本握在手中的鐮刀竟然脫手飛出!
「嗯?」魔羅德微微一驚。
只見那鐮刀柄端連接著一條漆黑的鐵鏈,隨著少年的甩動,鐮刀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繞過魔羅德的防禦,從側面詭異地襲來。
魔羅德反應極快,回身一擋,將這記攻擊彈開。然而,少年猛地一拉鐵鏈,鐮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回手中,緊接著又是一記迅猛的甩擊!
「可惡……」魔羅德再次格擋,但他感覺到有些吃力了。
少年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大。他看準時機,再次拉回鐮刀,身形猛地前衝,拉近了與魔羅德的距離,鐮刀橫掃而過!
刷!
「啊!」魔羅德痛呼一聲,胸口的衣服被劃破,一道長長的傷口滲出了鮮血。
「嘻嘻。」少年露出了一個天真卻又帶著幾分得意的微笑。
觀眾席上,艾莉惠看著場中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們的武藝越來越進步了,特別是他……懂得如何靈活運用遠程與近戰的攻擊。」
「姊姊,」欣婷拉了拉艾莉惠的衣袖,「我有機會可以跟姊姊一起戰鬥嗎?」
「當然可以。」艾莉惠微笑著回答。
場中,魔羅德捂著胸口的傷,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逐漸進步了……魔羅德心想,我快無法成為他的對手了。明明以前他一下子就輸了……
回憶一閃而過,魔羅德咬了咬牙。現在的他已經完全不同了,每次的攻擊都逐漸加重……不過,他的攻擊應該有破綻!
就在這時,少年再次舉起鐮刀,準備發動那招鐵鏈拋擊。
有了!
魔羅德眼中精光一閃。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少年的動作衝了上去,利用少年舉手時露出的空檔,拉近距離,手中的鐮刀由上而下,狠狠地揮了下去!
噗嗤!
「好痛!」
少年發出一聲慘叫,他的右手被魔羅德的鐮刀擊中,手中的鐵鏈鐮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啊~好痛……」少年跪倒在地,緊緊握著受傷的右手,痛得流出了眼淚。
魔羅德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認輸嗎?」
「不認輸!」少年倔強地抬起頭。
「但你失去戰鬥能力了。」
「我就是不認輸!不投降!」
「是嗎?」魔羅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再次舉起了鐮刀,「那就別怪我了。」
他揮下鐮刀,目標直指少年。
「我不敢看!」欣婷嚇得摀住了眼睛。
鏘——!!!
一聲巨響震徹全場。少年嚇得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地張開一隻眼。
「嗯?怎麼……」
只見一柄巨大的重型雙刃鐮刀橫在他面前,擋住了魔羅德的攻擊。是安格斯。
「好了,夠了,停止。」安格斯沉聲說道。
「可是他沒說投降或認輸!」魔羅德不滿地抗議。
「是嗎?」安格斯看向魔羅德,眼神變得凌厲,「是呀!」
話音未落,安格斯手中的重型鐮刀猛地一揮!
「啊~!」
魔羅德發出一聲慘叫,肚子上被劃出了一個大大的十字傷口,整個人向後跌去。
「認輸了嗎?」安格斯冷冷地問道。
魔羅德痛得齜牙咧嘴「怎麼會這樣……哪有代打的……」
「我助他一刀之力。」安格斯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我投降了。」魔羅德無奈地舉起手。
「好,比武結束。」安格斯宣布道,「由『死亡之神』獲勝。」
回城堡的路上。
魔羅德捂著傷口,一臉鬱悶「哥,你怎麼突然插手干預?」
安格斯走在前面「有些事點到就好,不要往對方死裡打。最後他要是真的反擊,那可不是你能撐得住的。」
「我知道了……」魔羅德小聲嘀咕。
安格斯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魔羅德「對了,你有發現嗎?他的力量逐漸增強。」
「有啊~他每次的攻擊都很重。」
「感覺他未來的力量可能會超越於我,甚至能超越父王……」安格斯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原來他如此的強大……」
安格斯欲言又止,腦海中浮現出父王達克特曾對他說過的秘密——那個關於「邪魔」的真相。他看著走在後面的少年,心中暗暗發誓要引導他。
回到房間後,少年正努力練習治療魔法,試圖把比武時受傷的手接回去。
「治療魔法好難……」少年抱怨道。
艾莉惠在一旁指導「這是天賦,如果要使用你要多練習。不過至少你成功止血了,不然你再生一隻手也可以。」
「再生能力好累喔!」
「要姊姊幫你嗎?」
「我總不能一直靠別人,也要靠自己。」少年倔強地說道。
最終,在艾莉惠的幫助下,少年的手順利接回。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安格斯心中五味雜陳。
天堂,最高會議中心。
圓形的議事桌旁,氣氛異常緊繃。各神族的代表齊聚一堂。
坐在主位上的火神主席,臉色陰沉地開口「各位回報人界目前的文明恢復了多少?」
雷神代表波泰尼亞率先發言,她的聲音冷靜而銳利「目前軍火發展挺順利的,但在只有比較先進國家發展性良好。」
水神代表瑟拉·海維接著說道,語氣溫和「醫療體系每個國家都有一定的水準。」
山神代表瑪爾瑪·亞爾頓點點頭,聲音沉穩「森林的動物也有不錯的成長。」
海神代表保羅·海沃德皺了皺眉,有些擔憂「部分國家已經有工業發展,但同時有不少的廢水排放污染海洋。」
雨神代表瑪麗安娜·薩雲嘆了口氣,聲音輕柔卻帶著憂愁「一些地區目前處於農業發展,文明相當落後。」
最後,代表冥界的死神代表(達克特分身)淡淡地說道「部分地區有發生掠奪事件,都和平解決了。」
「好,大致上了解。」火神主席總結道,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還有要補充的嗎?」
「有。」雨神代表瑪麗安娜舉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請說。」
「近期有些村落……發現了邪魔出沒。」
這句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引起了軒然大波。
火神主席猛地轉向死神代表,語氣不善「達克特有什麼要解釋的?」
「有讓他來人界。」達克特平靜地回答,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你也知道的,現在存活下的人類都很害怕邪魔!」火神主席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有權利可以來,而且力量有控制得非常好。」
「自從邪魔的出現在人界,已經產生了恐懼!」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天使團團長艾薇爾·天薇插話道,她的聲音清澈而公正「主席,先進國家已經把這件事成為民間傳說故事了,並未造成實質恐慌。」
「但也不代表……」火神主席還想爭辯。
「他也是神族。」達克特打斷了他,語氣堅定如鐵。
氣氛一度僵持不下。
「我想這次的會議先到此為止。」水神代表瑟拉·海維出面打圓場。
「我也同意。」雷神代表波泰尼亞附和道。
各神族紛紛點頭。
「好,此會議結束。」火神主席無奈地宣布。
會議結束後,達克特起身走向門口。
「達克特。」火神主席叫住了他。
「怎麼了嗎?」達克特回頭,赤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耐。
「我將會把這件事回報給我們君王的,你就……」
「我說你啊~」達克特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與霸氣,「在會議上放尊重點。」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中心,只留下臉色鐵青的火神主席。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