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從來不只是教科書上的定義,而是我們每個人呼吸的空氣。這篇對話紀錄了兩個年輕靈魂,在被定義好的世界裡,試圖尋找一點點屬於「人」的彈性。

當經濟學遇上理想主義:那晚,我們在宿舍試圖修補這個破碎的世界。
當時大概是凌晨兩點多了吧,我們宿舍裡只有鍵盤細微的聲音和我跟阿文的聊天聲。桌上堆滿了吃剩的小當家乾脆麵和幾本攤開的經濟學課本,空氣乾燥得讓人想咳嗽。窗外是我們學校附近那一片高樓的霓虹燈,那種閃爍的光讓一切看起來都有點虛假。
阿文主修經濟,但他的理想主義比任何社會系同學都要濃烈。他把一本書丟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他說:「我看來看去,資本主義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它用『自由』和『效率』來包裝,但骨子裡就是讓人與人之間不斷競爭、不斷內耗,最後讓那些掌握了生產工具的人,也就是資本家,把所有好處都拿走!」
我當時正捏著一包餅乾碎屑,我說:「但你不能否認它的效率啊,阿文。你看我們現在用這個手機,用這個電腦,這是我們過去幾十年都做不到的創新速度。如果沒有私有制和利潤的誘惑,誰會願意花幾十年去研發一個新技術?大家都會選擇躺平。我猜我們可以試試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宿舍的電器都是『公有』的,大家都不會愛惜,很快就會壞掉,因為沒人真的對它負責!」
他搖搖頭,他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效率是它的強項,但它帶來的道德成本太高了。」他舉了一個例子:「你記不記得我們上次看的那份全球財富分配報告?最富有的那百分之一的人擁有的財富,比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加起來還要多!這種巨大的不平等,最終會讓社會崩潰的!」他問我:「難道我們真的要等到像馬克思說的那樣,矛盾累積到極點,然後所有人都再重新起來革命一次嗎?」
我小聲說:「但實行完全共產主義的國家,結果比現在這個不完美的資本主義更糟啊!我們爸媽、爺爺姥姥的時代,完全沒有一點自由,沒有一點言論空間,連吃什麼、穿什麼都要國家決定。那不是按需分配,那是按黨的心情來分配,這比單純的貧富差距更可怕,因為它剝奪了你作為人的基本權利,連抱怨都不行!」
阿文沉默了一會兒,他從桌上拿了一罐冰咖啡,打開時發出「嘶」的一聲。他說:「所以我們不能只看那些極端的例子。重點是,我們如何利用資本主義這輛馬力強大的車,但同時,用共產主義追求公平的那個方向盤去控制它。」他建議:「讓我們探索這個工具,而不是把它當成一個意識形態的教條。」他指的是像北歐那種模式,高福利、高稅收。他們讓市場去創造財富,但政府用強大的社會保障來墊底,確保沒有人會因為生病或失業而徹底被社會拋棄。
我說:「但高稅收會不會打擊那些企業家的積極性?如果他們賺了一百塊,要繳五十塊稅,那他們為什麼還要那麼拚?」他說:「這就是難度所在,一種動態平衡。但至少,這比我們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一大群底層的人連生存都很困難,要好得多。」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書,語氣很堅定:「我們可以快速完成任務,但不能快速放棄對公平的追求。」
窗外的霓虹燈光像是要滲進來,把宿舍裡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藍紫色。我伸了個懶腰,看來今晚是不用睡了。我猜我們可以試試,找出一個能兼顧效率和人道的制度,而不是被兩個極端的意識形態綁死。
黎明前的那道藍紫色光芒,提醒著我們:世界不只有黑與白,更多的是灰色的過渡地帶。我們在制度之間生活,既受其惠,也受其苦,唯有保持思考,才不會成為制度下的機械。
【Birdman 的思考室】
你認為「高稅收、高福利」的北歐模式,在目前的亞洲社會體制下,是真的可行的良方,還是一種遙不可及的烏托邦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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