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醫生的兒子變成了我的丈夫,把醫生變成了活死人
第1章 十二年的債
埼玉縣,深秋的午後,風帶著銀杏葉的苦味吹過老舊的診所庭院。
中川大郎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抬頭看了牆上的鐘,下午四點四十五分。今天最後一位病患剛走,鐵捲門拉下,整個町瞬間安靜得像被抽走空氣。
他今年七十三歲,背已經駝了,頭髮全白,卻仍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袍,像不肯脫下的盔甲。
「醫生,我泡了茶。」
聲音從後頭傳來,輕柔,帶著一點沙啞,像熟透的果實被輕輕咬破。
瑩香理惠子端著茶盤走進診間。她三十二歲,卻已經在這間診所待了整整十二年。
黑色毛衣包著豐滿的胸脯,窄裙裹到膝蓋上方兩公分,絲襪是霧面黑,腳上踩著五公分的低跟鞋。她走路時腰臀會自然擺動,像水面上的波紋,連大郎這種看慣了人體的老醫生,都會在某一個瞬間失神。
她把茶盤放在桌上,單膝微曲,替大郎斟茶。毛衣領口垂落,露出深溝與一小片雪白乳肉。大郎的目光在那道溝壑停留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今天也很累吧?」她輕聲問。
「還好。」大郎接過茶杯,啜了一口,「妳呢?」
「我沒事。」理惠子微笑,嘴角有細紋,卻讓那張臉更顯熟艷,「只是……晚上有點冷。」
大郎沒接話。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也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
十二年前,她二十歲,丈夫罹患罕見血液病,醫療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那天她穿著廉價的喪服,跪在這間診間的榻榻米上,額頭抵著地板,哭著求他:「醫生……求您救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大郎當時四十六歲,妻子剛過世一年。他伸手扶起她,掌心貼在她濕漉漉的臉頰上,說了一句至今仍讓他夜半驚醒的話:
「那就留下來吧。」
從那天起,她成了診所的幫傭、成了他的情婦、成了這間老房子裡唯一的女人。
丈夫還是死了。死訊傳來那天,她在靈前昏倒,醒來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把喪服脫下,換上圍裙,繼續做飯、洗衣、整理藥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郎給了她一間帶獨立衛浴的小房間,給了她工資,給了她溫柔,卻始終沒給她名分。
他總說:「浩太那孩子性子敏感,我怕他接受不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還想保留最後一點「正人君子」的體面。
理惠子從來不催。她只是偶爾在深夜,當大郎又一次吃了威而鋼卻毫無反應時,會用那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他,然後輕聲說:
「沒關係的,醫生……我去洗澡了。」
這兩年,連那種可憐的半硬都消失了。大郎的慾望像退潮的海,什麼也沒留下,只剩下一片乾涸的沙。
今天也是。
晚飯後,大郎坐在診間看報紙,理惠子在廚房洗碗。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鳥。
「理惠子。」大郎忽然開口。
「是?」
「浩太那孩子……最近不太對勁。」
理惠子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進診間。
「怎麼說?」
「他把自己關在東京的公寓一個多月了。電話不接,LINE只回『我沒事』。我找了以前診所的護士去敲門,他也不開。」大郎放下報紙,皺眉,「我懷疑……他可能被女人傷得很重。」
理惠子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我想拜託妳,」大郎抬頭,眼神裡難得出現一絲懇求,「去東京住一個月,照顧他。」
空氣凝固了幾秒。
理惠子微微一笑,彎下腰,把額前的髮絲別到耳後。那個動作讓她的胸脯在毛衣裡晃了晃。
「好啊。」她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反正這陣子診所也不忙,我去幫醫生把少爺帶回來。」
大郎點點頭,鬆了一口氣,卻沒看見她垂下的眼裡,那一閃而逝的冷光。
她轉身回房間收拾行李時,經過走廊的穿衣鏡,停下腳步。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還細膩,腰還軟,胸脯還挺,臀部還翹。兩年沒被男人進入的身體,像一口被封了太久的井,底下全是翻騰的暗流。
她伸手撫過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
然後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话,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醫生……這是最後一次,我聽你的話了。」
窗外,銀杏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劃過這間老診所的屋簷。
明天,她就要去東京了。
去見那個據說高大、壯碩、卻把自己關起來的少年。
去見那個,大郎這輩子最寶貝的獨子。
理惠子把行李箱扣上,轉身關燈。
黑暗裡,她舔了舔嘴唇。
十二年的債,該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