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我嘆口氣,把喝光的果汁扔進垃圾筒。
「知道了,我會拋開我的羞恥心,演好該演的角色。」
「很好。」
顧崚給我久違的摸頭殺。
「我很期待和妳一起上台,不論是成果展還是之後。」
整理整理被他摸亂的頭髮,彷彿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好像那次他槓上盧頌英的時候,我們也曾經這樣,坐在販賣機前談心。
「唉~~~時光飛逝呀~~~」
伸伸懶腰,我跟在顧崚後面,回去排練。
想當然耳,在戲劇界已經小有名氣的顧崚,突然現身母校戲劇社的成果展插花演配角,造成小禮堂建館以來的第一次大爆滿,座無虛席,連走道都是人,校長、老師、各處室都跑來看。
舞台布幕一拉開,所有站在台上的社員們都被台下黑壓壓的一片人海嚇傻了,台詞都忘了說,沒辦法,我只好站上台側,捲著頭髮。
「天呀~~~今天是吹什麼風呀?這麼多人?親愛的~~~」
「來了,親愛的。」
顧崚一出現,台下立刻爆出可怕的尖叫聲,沒先拿個耳塞就上來是我失策,顧崚出手替我摀住耳朵。
「別怕,親愛的,那只是雷聲。」
「那是雷聲嗎?怎麼聽起來像尖叫聲?」
「啊!妳聽錯了,那是鳥類被獵補的慘叫聲。」
台下笑成一片。
「是嘛?原來有小鳥死了,好可憐呀~~親愛的。」
「還有更可憐的呢。」
「什麼什麼?」
「妳想知道嗎?」
他輕捏我的下巴。
「想,你快說!」
我在觀眾看不到的地方,用指甲捏了一下他的腹肌,夠囉!大家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別再搞事了!
「可憐的是,那些慘叫聲,讓那邊的學生們都石化了。」
顧崚面不改色,指向一開場的社員們,他們很配合地裝出無法動彈的模樣,我驚慌地問。
「那、那該怎麼辦呢?!親愛的?!」
「小傻瓜,不要慌,只要那群小鳥保持安靜,在適當的時候獻出牠們的掌聲就好。」
話剛說完,掌聲如雷,社員們總算開始動作,而我跟顧崚也抓緊機會下台。
擦擦狂冒出來的冷汗,我現在可以體會當年盧氏兄妹被扔在台上的心情了,這種臨機應變的場景,拜託再也不要有!
「接得挺順的嘛。」
「我都快嚇死了!」
「呵,不怕,親愛的。」
顧崚伸手輕撫我的背,被我翻白眼拍掉。
「夠囉!已經下台了,請不要再亂喊。」
指指舞台下那群婆婆媽媽、男男女女。
「要是不小心被你的粉絲看到就完了。」
「她說得沒錯。」
「?!」
一回頭,我被來人嚇得倒退兩步,差點又跨出布幕,好險顧崚把我拉回來,我安撫狂跳的小心臟,一邊小聲打招呼。
「樹哥?你怎麼來了?」
樹哥今天身穿白T牛仔褲,唯一不變的是鼻樑上的金框眼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很有錢的大學生。
他推推眼鏡。
「顧崚說他要跟妳演對手戲,我當然要來看看。」
「……」
樹哥轉身提醒顧崚。
「雖然說這是校內活動,但就像星華說的,如果被人拍到,補風捉影就不好了,你自己要多注意一點。」
這次換我對顧崚挑挑眉,他不甚認同地扯扯嘴角,直接換話題。
「樹哥,你來得正好,星華打算畢業後開始演戲。」
「喔?有打算加入哪間公司了嗎?」
「逢星,上次梅姐有給她名片。」
「這樣呀……」
他瞇著眼,食指拇指捏著鏡腳,看了我許久,最後。
「嗯,那妳記得早點給梅姐打電話,對了,你們什麼時候上場呀?」
「快了,下一幕。」
「好,那我先去台下看,你們加油。」
揮揮手,樹哥瀟灑離場,其他社員們提醒我再兩分鐘,我動動關節。
「好!看我的!」
一旦上台,什麼羞恥心、尷尬癌都與我無關,我就是個戀愛腦的傻白甜,和顧崚在台上閃瞎所有人不怕下台被蓋布袋。
最後謝幕時,我理智回歸,全身紅得跟蝦子沒兩樣,和顧崚手牽手,向台下觀眾們鞠躬。
掌聲久久不絕,全體社員開心的又上台謝了一次,輪到我跟顧崚的時候,居然有個學弟衝上來。
「學姐!妳演得好棒!這個送妳!」
他塞了一小束紅玫瑰給我,我一邊說謝謝一邊張手想來個友好的抱抱,結果顧崚搶先抱了上去,引起一陣尖叫,學弟沒想到有這麼大的驚喜,被抱完後,整個人差點腿軟無法下台。
我維持笑容,一邊揮手,一邊咬牙問道。
「你有必要連我的影迷都搶嗎?」
「妳的影迷是男的。」
「……」
這段對話好熟悉?怎麼好像之前有過同樣的場景?還沒回想起來,舞台上的布幕終於降到底,掌聲也停了,聽得出來觀眾們陸續離開的聲音,我吐了一口大氣,賴坐在地上。
「天呀……終於結束了……」
顧崚蹲在我身前,一雙電眼埋在成環的手裡看我。
「好玩嗎?演戲?」
我歪頭看向他,莫名地想笑。
「呵呵、呵呵!怪不得人家說看戲的是傻子,演戲的是瘋子!」
「那妳瘋了嗎?」
「那你傻了嗎?」
「如果是看妳演的戲,我願意當傻子。」
「……這是哪部戲的台詞?」
他笑而不答,拉我起來。
「好了,懶鬼,起來,收拾走了。」
我還在哼哼唧唧的時候,樹哥駕到,他皺眉看了我一眼,我馬上立正站好。
「樹哥好!」
「嗯,剛是怎樣?累到爬不起來?」
「沒有!樹哥!我只是暫時休息一下!」
「好了,稍息回話。」
「謝樹哥!」
放鬆下來的我,也不敢再賴回地上,只好扁嘴跟在顧崚跟樹哥身後下台。
「演得不錯,角色也挺鮮明的,這劇本誰寫的?」
顧崚指指我,樹哥微睜大的眼似乎帶點讚賞。
「嗯,妳這個劇本寫多久?」
「一個月吧。」
「妳只有寫過這本?」
「這一年來,戲劇社的劇本都是我寫的。」
「喔……」
樹哥思考了一陣。
「難怪,妳演戲的感覺跟一般演員不太一樣,原來妳是用編劇的角度出發,嗯,不錯。」
聽不出來不錯在哪,我滿頭問號,顧崚替我說明。
「樹哥是誇妳,演出新的境界。」
「真的假的?!」
他剛說的有這個意思?我怎麼沒聽出來?眼神回到樹哥,他推推眼鏡,沒否認也沒承認,好吧,我當你傲嬌咩~~
「不過。」
呿!我就知道還有下文,我像個虛心受教的學生,做出手抄筆記的樣子。
「您說,我記下,日後改進。」
樹哥瞥了我一眼。
「妳編劇的功力還嫌青澀,改從寫故事開始吧,可以寫好一個完整的故事,再把它改編成劇本,對妳來說,一定會有很大的幫助,不論編劇還是演戲。」
「是,謝謝樹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