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不好用」的名聲傳開後,後宮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來的人,反而少了。不是避嫌。
而是——懂得避開。
那些原本頻繁送帖、找理由請示的人,一夕之間安靜了下來。
像是忽然明白,這條路走不通,硬走只會留下痕跡。
阿蘭最先察覺到不對。
「娘娘。」她壓低聲音,「這兩日,內務司反而沒人來了。」
「嗯。」笛拜月辭應了一聲。
「尚食局、尚服局,也都照例走流程,沒有多一句話。」
這不是好事。
也不是壞事。
只是——太刻意了。
「她們在換方法。」笛拜月辭說。
「換成什麼?」阿蘭問。
「繞我。」她回得很淡。
果然,第三天,事情就開始從別的地方冒出來。
先是端妃蕭令儀那邊,膳食出了點小問題。
不是中毒,也不是短缺。
只是份例裡,少了一樣不該少的。
再來,是林婕妤的宮裡,帳目被內務司退了回去,理由寫得含糊,只說「需重新核對」。
一件一件,看起來都很小。
可全都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繞過承恩殿,試圖重新掌控節奏。
阿蘭忍不住說:「她們這是想證明,就算不經娘娘,也能動。」
「對。」笛拜月辭點頭,「也是在看我會不會出手。」
「那我們要不要……」
「不急。」她打斷了阿蘭,「等她們繞得更遠一點。」
午後,她被請去見太后。
不是單獨。
是例行的幾位妃嬪一同問話。
殿內氣氛平靜,太后語氣也很尋常。
「近來後宮,似乎少了些動靜。」太后淡淡說道。
沒有人立刻接話。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鉤子。
「回太后。」端妃蕭令儀先開口,「許是天氣漸熱,大家都收斂了。」
太后點了點頭,視線轉向笛拜月辭。
「貴妃怎麼看?」
「動靜少,不代表事情少。」笛拜月辭回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那代表什麼?」
「代表事情,開始走偏路了。」她說得很穩。
殿內靜了一瞬。
太后沒有否認。
「妳倒是看得明白。」她說。
這句話,沒有讚,也沒有責。
只是確認。
走出殿門時,阿蘭低聲說:「娘娘,太后那一句,是不是在提醒?」
「是在看我會不會接。」笛拜月辭說。
「接什麼?」
「接下,繞路之後的麻煩。」
傍晚時分,晏無缺召她。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前幾日更冷靜。
「有人在避妳。」他開門見山。
「我知道。」她點頭。
「妳不覺得,這樣反而削弱了妳的位置?」
「不會。」她回得很快。
「為什麼?」
「因為繞路,本身就是心虛。」她說,「走正門的人,才不怕被看見。」
晏無缺沉默了一會兒。
「可繞路的人,往往更狠。」他說。
「所以我才不急著拆。」她回道,「等她們走得夠遠,才知道——」
「路會不會斷。」晏無缺接了她的話。
她點頭。
夜裡,承恩殿的燈照得很亮。
不是因為忙。
而是因為——她在等。
等那些繞路的人,自以為安全,開始加快腳步。
因為只有那時候,才會真正露出痕跡。
她很清楚。
正面對上,她不好用。
可一旦開始繞路, 就意味著—— 有人,已經離不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