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像一座迷宮,它對我來說很大,很容易迷路。
而台北車站是迷宮內的迷宮,盤根錯節。
此時的我就站在台北車站內。
你如果問我在台北車站內的哪裡,很遺憾,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因為我在這座迷宮內迷路了。
時間已經把夜色一層一層地疊上台北的天空,沒有星子的台北天空。
雖然迷路,夜也深了,我卻一點也不慌張,老實說,我輕鬆得很。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台北車站呢?
很簡單,因為我想回家。
我家住哪裡呢?
宜蘭。
講到這我不禁嘴角上揚,因為宜蘭市其實也像一座迷宮。
她不像台北那麼大,是一座小小的迷宮。
但是道路不像台北那樣,擁擠得使人窒息。
這座迷宮的過人之處在於,她的街道很隨意,不方方正正不按規矩走,一下往這,一下往那,一下是十字路口,一下是五岔路、六岔路等。
如果你只是個遊客或過客,你肯定會在某個地方打轉沒有方向,然後開始問路,而熱情的宜蘭人就開始熱情地幫你指路。
「下個路口右轉。」
當你走到下個路口你又得開始問下一個熱情的宜蘭人,因為這個路口是一個六岔路,有兩條路都可以右轉。
在這裡,台北的代名詞我用了「它」;宜蘭我則用「她」來形容。因為我對兩座城市的情感不同。
「宜蘭市真像一座大迷宮!」芳穎曾經對我說。
我走進便利商店,跟店員買了一瓶250cc的牛奶,結帳完之後就一飲而盡。
而此時店員跟我說了一句聖誕快樂,我一臉茫然。
聖誕快樂?
就在我茫然了半晌後,店員指著遠處一棵位在台北車站大廳內高達兩層樓的聖誕樹。
我好像聽見他心裡說:這人怎麼搞的,眼瞎了不成?
我也向店員道賀一聲聖誕快樂後就一直漫無目的地亂走,直到上面寫著台鐵的指引路標告訴我應該去的方向。
我買了一張區間車的車票,台北車站到宜蘭。
我上了車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下,然後把頭側向一邊。
我想讓自己睡著,可是我其實一點點睡意也沒有。
我感覺到有點疲累,但這種疲累反而使我的精神狀況不差。
睡不著,我只好開始思考台鐵存在的意義。
自從雪山隧道開通以後,客運不管在時間或是票價上都樂勝台鐵。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還要搭火車呢?
因為我很從容,因為我不趕時間,又或者是因為我現在有一點寂寞。
最後我在車門關閉的那一霎那得出台鐵存在的意義是為了留給寂寞的人來搭。
很顯然我只是在胡思亂想。
我再把頭側向另一邊,仍然睡不著的結果,迫使我從包包裡拿出相機開始把玩。
因為我是一個喜歡攝影的人。
雖然台北車站的人不少,但這火車上的人卻不多,我把鏡頭對著剛剛關閉的車門,以按下快門當一個再見禮,為這個城市留下最後的倩影。
但火車已經啟動了,倩影變成了殘影。
在這張照片中,火車內的事物都被一清二楚的記錄下來,而車廂外的一切都變成了幾抹顏色,全都化在一起分不清了。
我們都坐在啟動的列車上。
任憑回憶化作窗外的風景,都變成一抹一抹的殘影;時間一久,它們就變得越模糊,變得越來越分不清。
「你喜歡畫畫啊?」芳穎這麼問我。
「很驚訝嗎?」我反問。
「我只是覺得一個打籃球成痴的人竟然會喜歡畫畫,很特別。」芳穎說。
「籃球跟畫畫不衝突啊!」我說,「只要不同時做。」
「你真愛開玩笑。」她笑了,淺淺的酒窩在她的雙頰上出現。
過了不久火車開始達到等速,經過鐵軌之間為避免熱漲冷縮而扭曲變形留下了縫隙時會有搖晃,我的身子也隨著火車左右搖擺。
聖誕節⋯⋯
「你知道世界上最北爛的日子是哪一天嗎?」我問聖翔。
「不知道,哪一天啊?」他說。
「十二月二十五號。」我說。
「聖誕節?」
「沒錯,因為聖誕節是世界上最北爛的節日。」我說。
「怎麼這麼說?」他問。
「因為聖誕節這天會有很多情侶在街上摟摟又抱抱,放閃光不用錢。」我說。
「那你怎麼不說最北爛的日子是二月十四號?」他問。
「情人節這天到處放閃本來就合情合理,可是為什麼連聖誕節都要如此呢?」
「你這麼說是有點道理。」
「是不是!是不是!」我有點激動。
「那既然這樣,你明天就非來不可了。」聖翔說。
「什麼東西非來不可?」我問。
「管院的聖誕舞會。」聖翔說。
「你在開玩笑嗎?」我問。
「沒有啊。」聖翔鎮定地說。
「我不是管理學院的學生,沒有帥氣筆挺的西裝禮服,重點是我沒有舞伴。」
「不是管院的學生也沒差,沒有西裝禮服我可以借你,去到現場再找舞伴也不遲。」
「你在開玩笑嗎?」我又問。
「沒有啊。」聖翔鎮定地說。
接著聖翔從衣櫥裡拿出一套西裝,丟給我。
接著就是隔天,聖誕節。
「我是不可能會去的,想都別想。」我說。
即使我現在已經在管理學院的大門口。
王聖翔,我的好友兼死黨,用台語講就是死忠兼換帖,我們可以隨時隨地為彼此兩肋插刀,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插對方兩刀。最離奇的是,我們小學同校國中同校高中同校大學同校,連宿舍都抽到同一間。
「我大概是倒了八輩子的楣。」聖翔說。
「那是我的台詞。」我說。
學測過後,他考上台大工商管理;而我則是孤獨的面對指考。
經過半年的努力和聖翔沒日沒夜打電話嗆聲和炫耀的刺激,我考上了台大物理。
「皓暐,真是可惜啊!」聖翔對我說。
「什麼可惜?」我問。
「你上理學院,我上管理學院,你注定是要被我管。」我實在不曉得他在發什麼神經。
「別愣在那裡呀!快進去吧。」聖翔說著。
「不!我抵死不從!」然後我的身體老實地跟著聖翔進了管院大樓。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穿西裝配皮鞋,非常非常痛苦。
這種痛苦有來自於身體上的,但大部分是心理上的。
這一身的正式裝扮讓我感到非常不自然。
因為我是那種不論冬天夏天都穿T-shirt配下半身運動短褲或牛仔褲的那種人。
進了舞會大廳,到處都是人,而且成雙成對!
「放心吧,也有很多人跟你一樣是單獨來參加的,祝你找到舞伴啦!」
聖翔說完就跑到另一頭,因為他的舞伴早就在另一旁等候了。
的確很多人跟我一樣是單獨赴會,但這些人也跟我一樣是男的,我該找他們當舞伴嗎!?
挑高的廳堂正中央有一棵非常非常高的聖誕樹,大約是我身高的兩倍高,大廳的兩旁有許多長方形的餐桌,上頭擺滿了各式食物和甜點,最前方的舞台上,兩位主持人正在主持節目,時間是八點,舞會開始已經有半小時了。
其實我根本沒注意台下的動向,或是台上主持人說了什麼,我只顧吃我自己的。
然後漸漸地,在那棵高大的聖誕樹周圍,開始出現許多一男一女跳起舞來。
吃完我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蛋糕,我想我也該離開了,這裡不是屬於我的地方。
我退到大廳的角落,輕輕倚著一根大柱子,眼神開始放望整個群眾,希望找出聖翔,然後跟他說我先走人。
「一個人嗎?」我身旁傳來一個溫柔又禮貌的聲音。
「啊!?」我被突如其來的四個字和一個問號嚇了一跳。
站在我身旁的是一個女生,穿著一襲白色的露出肩膀的禮服,一頭看起來比洗髮精廣告還要柔順的秀髮垂下到大約是她肩膀的高度,她的臉上看起來沒有化妝,就算有,也只是親切自然又不失禮貌的淡妝,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嘴角上揚笑著。
「是啊,一個人。」我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腦袋變成一片空白。
「那⋯⋯我有那個榮幸和你一起跳支舞嗎?」她開口問我。
我杵在那兒不動,愣了大約三秒半。
「怎麼?那麼不喜歡我嗎?需要思考這麼久?」她微笑著,臉上有淺淺的酒窩。
「不是的!我是說⋯⋯好的⋯⋯不不不!我是說⋯⋯這應該是我的榮幸才是。」我的腦袋慢慢從空白復原,一下轉到這來,一下轉到那去,我的嘴巴也跟著吐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字句。
聽完我這番話她又笑了,露出上排的牙齒,那是一個很迷人的微笑。
然而才走到聖誕樹邊我就有點後悔,因為我根本不會跳舞啊!
「ㄜ⋯⋯那個⋯⋯抱歉,其實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的,我教你。」她說。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點羞愧,甚至有點臉紅。
「首先,你應該先對我鞠躬,這是男生的邀舞動作。」然後她的左腳稍微往後,身體微微向前鞠躬大約15度,左手擺到身後,右手微彎伸向前。
我也模仿了她的動作,向她邀舞,她雙手先是輕輕撩起裙擺,原地點了一下。
接著把雙手放在我的手上,我覺得此時我的心跳已經突破每分鐘300下。
「像這樣。」她的腳步開始移動,我的腳步也跟著移動。
「一二三一二三⋯⋯」她口中念著節拍,配合著腳步。
而自從開始跳舞後,我的視線幾乎沒離開過我的腳,肢體不協調的我很怕會踩到她。
「把目光一直放在腳上很沒禮貌的唷。」她笑著說。
「抱歉,我怕踩到妳,」我說,「那樣就更沒禮貌了。」
經過幾個循環動作後,我已經漸漸習慣這樣的節奏,腳步也順暢許多,我的眼睛才能自然平視。
而她始終保持著笑容,我也是;只不過她是甜美的微笑,我是痴痴的傻笑。
「第一次參加舞會嗎?你的肢體有點僵硬。」她說。
「是啊,而且我現在非常緊張。」我說。
「為什麼呢?」她問。
「第一次跟這麼漂亮的女生跳舞,很緊張。」我說出我內心的感覺。
「你嘴巴真甜。」她說。
「是真的,妳⋯⋯很漂亮。」我說。
「謝謝,」她笑了笑,「不過中間那個停頓拿掉可能會更好。」
「那請容許我再說一次。」我笑著說。
「妳很漂亮。」我用堅定又誠懇的語氣說出我這一生中可能是最中肯的一句話。
和她往復的對話讓我的傻笑變成了自然的微笑。
「聖誕快樂。」她笑著說。
「聖誕快樂!」我也笑著說。
而這樣的微笑到舞會結束回到宿舍後都還掛在我的臉上。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日子是哪一天嗎?」回到宿舍,我問聖翔。
「不知道,哪一天啊?」他說。
「十二月二十五號。」我滿面春風的說著。
「啊?這跟你昨天說的不一樣。」聖翔疑惑。
於是我很快地描述一次我和我舞伴的相遇,以及過程。
「聽起來不錯呀!我就說吧!」聖翔說,我則是沒有接話,陶醉在一小時前的回憶當中。
「然後呢?」聖翔說。
「什麼然後?」我問。
「她叫什麼名字?」聖翔問。
「這個⋯⋯」
「她的系級?」聖翔問。
「這個⋯⋯」
「她的手機?MSN?facebook?聯絡方式?」聖翔問。
「這個⋯⋯」
「哪個?」
「我都沒有問。」我說。
「還真是敗給你了。」聖翔說。
「這個⋯⋯」
「哪個?」
「我想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何必要⋯⋯」我說。
「皓暐,看著我的眼睛!」聖翔雙手抓住我的肩膀,兩眼直視我。
「難道你就不想多靠近她一點?」聖翔問。
「這個⋯⋯」
「難道你就不想多認識她一點?」聖翔問。
「這個⋯⋯」
「難道你不期待你們之間有更多發展?」聖翔問。
「這個⋯⋯」
「哪個?」
「說我不想是騙人的,只不過⋯⋯」我支支吾吾地說著。
「只不過你和她只是初次見面?只不過你和她只是萍水相逢?只不過你認為這樣的邂逅只是邂逅而已?」聖翔說。
「啊?」我不解地啊了一聲。
「皓暐啊!你這樣的個性遲早會害死你自己。」聖翔說。
我知道聖翔想說什麼,20年了我還是黃金單身漢一枚,難道真的是我怯弱的個性使然?
「幸福來了就要把握,那怕只是嗅到一點點幸福的味道。」聖翔說著。
話雖如此,這個「幸福的味道」還真的比一點點還要一點點。
「你知道世界上最讓你後悔的日子是哪一天嗎?」聖翔接著問。
「不知道,哪一天啊?」我問。
「今天。」他說。
於是聖翔的話讓我徹夜未眠。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然後天就亮了。
天亮後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思考太陽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
而是想著昨晚的點點滴滴。
我恨不得時間能倒退,讓我回到數個小時前,好好地問一下她的名字。
接著鬧鐘就響了,把我嚇了一跳。
於是我起床,小便,刷牙,洗臉,換個衣服,新的一天又這樣開始。
就當是作了個好夢吧!我這麼想著,然後把昨天的一切都留在昨天。
26、27、28號三天都是雨天。眼前除了細細的雨絲,水氣也為這座城市蒙上了薄薄的白色煙幕,我的心情似乎也跟著蒙上了紗,連日的雨天也讓我感覺快要發霉。
29、30兩天終於不再下雨,天空雖然有點灰濛濛,但這樣的陰天就足以讓我的心情好上幾倍。
這兩天一下課我就去醉月湖畔散步,一年又這麼過去了,今年我度過了大一下跟大二上兩個學期,我靜靜地思考著種種的回憶。
「欸欸,跨年你要去哪裡?」31號這天,窗外下著小雨,聖翔問。
「去哪裡?你又不是不了,我不跨年的啊!」我說。
「跟你說喔,我要跟我女朋友去跨年!」聖翔說,似乎完全不在意我回答了什麼答案。
「喔。」我愣愣地答。
「什麼!女朋友?」過了兩秒,我才驚覺事情的嚴重性。
「開玩笑的吧?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我問聖翔。
聖翔沒有回話,很用力地對我微笑然後還比了一個「YA」的手勢。
今年就要過去了,我靜靜地思考我付出了什麼,以及得到了什麼。
付出了很多很多時間在課業上,得到了幾個還可以的成績,還有不多不少的學分。
每個禮拜的苦練,換來僅有一次在友誼賽的上場機會,而且還是第四節的垃圾時間。
生活有點單調,有點枯燥,就好像新鮮的食材卻缺乏調味,營養的土壤卻沒有雨水滋潤一樣。
現在是怎樣?連聖翔都能交給女朋友來刺激我了?
「滋潤?對!就是滋潤啊!」我說,隨後轉身衝出宿舍。
「皓暐?去哪呀?」聖翔在身後喊著,隨著我的遠去聲音漸小。
我一路從宿舍走到醉月湖畔,淋著細雨,享受滋潤的感覺,我大概是瘋了。
我最終停在醉月湖旁,然後⋯⋯雨就停了⋯⋯
現在是怎樣?老天連給我一點滋潤都不肯嗎?
於是我悵然若失地沿著湖走,等待天空的下一場雨。
醉月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非常緩慢地沿著湖走,花了一點極短暫的下午時光繞了湖好幾圈,始終沒有下雨。
天空仍是有點陰陰的,按照偶像劇的情節來說,這個時候女主角都會剛好出現在男主角面前。
當然這樣的想像也僅止於想像,這又不是偶像劇,我這種長相也不會是男主角,精準來說我只是個在雨天跑出來淋雨的瘋子。
我仍是緩緩走著,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腳步。
「嗨,我們又見面了。」
除了我的一雙腳之外,還有另一雙腳,一共四隻腳出現在我的視野之內。
我抬起頭來,幾乎說不出話,然後全身都定格了。
我的時間好像被靜止一樣,在我抬起頭看到她的那一刻。
我靜止的時候,換算成一般人的時間大約是十秒鐘。
於是十秒鐘過去了,她歪著頭看看我,然後一隻纖細的手張開手掌在我眼前揮呀揮的,想測試我的視覺受器是否還有反應。
「啊?」
愣了十秒鐘後,我總算出了聲音,只是時間靜止後的一點後遺症,讓我喪失了正常的語言能力,只能發出單個音節的字句。
「這麼快就忘了我啊?」她說,「我是你在聖誕舞會上的舞伴呀。」
我怎麼可能忘記。
今天的她穿著休閒運動長褲和一雙黑色布鞋,上身是一件大外套,裡頭穿的是高領的毛衣,左手拿著一把淡藍色的雨傘。
她的臉上乾淨許多,不再有初次見面時的淡妝,不同於舞會上的美麗和氣質,現在的她,我想我會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穿著一條運動短褲,和一件薄薄的短袖T-shirt,全身上下溼答答的,瀏海還在以不規則的頻率滴著水。
模樣有點狼狽,但因為我看不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我心中感受到的是另一個感覺。
好冷啊!
「你好,我叫朱芳穎。」她笑著說,甜美的笑容快要把我融化。
冷過後我藉著她的笑容又感到一絲溫暖,現在是怎樣?洗三溫暖嗎?
通過全身的一股暖流過去後,我的時間又靜止了一下,換算成外面世界的時間大約是十秒鐘。
於是十秒鐘過去了,她的臉湊過來,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我看,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把臉稍微側著,眼睛不敢直視她,接著我開始心跳加速,臉部微血管理所當然地迅速地擴張,雙頰於是理所當然地迅速地泛紅。
「幹嘛⋯⋯」十秒鐘過後,我很慶幸我的語言能力恢復到可以說出兩個字的程度。
「我在等你的名字啊。」她說。
「啊!?那個⋯⋯我⋯⋯我是皓暐,石皓暐,石頭的石⋯⋯皓暐的皓⋯⋯皓暐的暐。」顯然我已經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嗯?」她擺出了一個疑問的表情
「啊!?不是,我是說那個⋯⋯一個白再一個告的皓⋯⋯然後⋯⋯」我說。
「一個日再一個韋的暐。」她說。
「是,你怎麼知道?」我問。
「猜的啊!」她笑著說。
「那你可真會猜,超強的。」我說。
「謝謝。」
「不客氣。」
隨後沿著醉月湖畔繞啊繞的這雙腳,有了另一雙腳的陪伴。
我這塊土壤,因為妳這場雨,而滋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