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真正開始變化,不是在風波最盛的時候。
而是在一切看似已經定下來之後。
承恩殿的安靜,持續了幾日。
那不是被忽略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刻意避開的狀態。
直到有人,忍不住了。
最先出現異動的,是一件極小的事。
內務司遞來的例行帳目裡,有一筆調整,被悄悄挪了位置。
數字不大,也沒有越規,只是把原本該送往另一宮的物資,改成了暫緩。
理由寫得很簡單:庫存盤點,稍候再撥。
這種理由,在宮裡並不少見。
也正因為太尋常,才更耐人尋味。
阿蘭拿著帳目進來時,眉頭皺得很輕。
「娘娘,這一筆……原本不是這樣排的。」
笛拜月辭接過來,看了一眼。
「誰改的?」她問。
「還是那位老女官。」阿蘭低聲說,「只是這次,她沒有來請示。」
殿內靜了一瞬。
這不是疏忽。
而是試探。
「她是在看,」笛拜月辭語氣平穩,「我會不會出聲。」
「那要不要退回去?」阿蘭問。
「不用。」她把帳目放回桌上,「照原樣。」
阿蘭一愣。
「娘娘?」
「她既然敢動,」笛拜月辭說,「就代表,她覺得現在這個位置,值得一試。」
這句話,讓阿蘭心頭一緊。
因為這代表一件事——承恩殿,不再只是被避開的地方。
而是,開始被重新評估了。
同一時間,另一邊也有人在觀望。
端妃蕭令儀坐在窗邊,聽著身邊的人低聲回報。
「內務司那邊,有人動了帳。」
蕭令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接了?」她問。
「沒有退。」宮女答。
蕭令儀輕輕笑了一聲。
不是高興。
也不是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