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點:宸霄國.御花園.流雲閣內室
丑時的更聲隱約從遠處傳來,穿透了重重宮牆,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冷清。
然而在流雲閣的內室裡,炭火依然燒得旺盛,偶爾發出的「啪滋」聲響,像是為這室內的旖旎氛圍平添了幾分生氣。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龍涎香早已被另一股更為甘甜的味道所取代。
那是沈若汐連夜釀製的「百花釀」,酒罈才剛拍開泥封,那種混合了早春百花精華與清冽泉水的香氣便瞬間瀰漫開來。
這酒不似烈酒那般辛辣刺喉,反而帶著一種溫婉的後勁,入喉時如絲綢般滑順,卻會在入腹後化作一團微熱的火,緩緩燒向四肢百骸。
闕恆遠換了個姿勢,將頭枕在上官婉溫潤的大腿上。
這位一向端莊穩重的紅衣女官,此時正用纖纖玉指輕輕梳理著天子那有些散亂的墨髮。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在呵護著這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公子,這酒勁雖然緩,但喝多了明天早起怕是要頭疼的。」
上官婉低下頭,紅色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段優美的天鵝頸。她的聲音在深夜裡聽起來格外的磁性,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怕什麼?」
「朕明日是出巡,又不是出征。」
闕恆遠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愜意的弧度。
他感受到大腿傳來的彈性與溫度,那種柔軟的觸感讓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更何況,朕身邊有妳們在。」
「朕若是醉了,妳們難道會看著朕摔下馬車不成?」
「公子又在說胡話了。」
坐在一旁的沈若汐輕哼一聲,紫色的衣裙隨之擺動。
她端起白玉杯,先是自己輕抿了一口,確定酒溫適中,才湊到闕恆遠唇邊,眼波流轉地看著他,
「若是公子摔了,若汐肯定第一個衝上去當肉墊。」
「只是怕公子嫌棄若汐身子骨硬,硌著了您。」
闕恆遠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酒,喉結上下滑動,帶出一種成熟男人的野性魅力。
他順勢在沈若汐那粉嫩的臉蛋上擰了一把,惹得她又是一陣嬌呼。
「若汐的身子骨要是硬,那天底下就沒軟玉溫香了。」
闕恆遠笑罵道,隨即他睜開眼,目光掃視著圍在身邊的九位女子。
在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處,綠衣的裴子瑜與裴子瑄姊妹倆正如標槍般佇立,儘管氣氛溫馨,她們的警惕性卻絲毫未減;
藍衣的左沐晨與左沐曦正安靜地整理著明日要帶的藥材與香囊,偶爾抬起頭看向這裡,眼神中滿是羞澀的笑意;
紅衣的上官璇與上官語則坐在一旁,一個在擺弄著精巧的暗器,一個在低頭縫製著一件新的斗篷。
這是一幅足以讓天下男人瘋狂的畫面,而他,正是這幅畫的核心。
「妳們過來。」
闕恆遠突然坐起身,語氣雖然依舊隨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九位女子迅速收起笑容,齊齊聚攏在榻前。
紅、紫、藍、綠四色衣裳交相輝映,在炭火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明日一早,」
「咱們就要離開這皇宮,踏入那未知的江湖與異國。」
闕恆遠環視一周,語氣變得低沉且認真,
「母后要朕娶公主,朝臣要朕固江山,皇叔要朕的命。」
「但朕心裡清楚,這趟路,」
「朕最想帶回來的,是妳們每一個人的平安。」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襲綠衣的裴子瑜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裴子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看向闕恆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子瑜,子瑄。」
「妳們姊妹倆的刀法是朕親自指點的。」
「路上的危險,朕交給妳們。」
「但記住,刀是拿來殺敵的,不是拿來換命的。」
「朕要妳們活著看朕大婚,明白嗎?」
「是,公子。」
裴氏姊妹單膝跪地,聲音清冷卻鏗鏘有力。
隨後,他轉向左氏姊妹,
「沐晨,沐曦。妳們的心思最細。」
「朕的飲食起居,還有這隊伍的後勤,就辛苦妳們了。」
「別讓那些外人壞了咱們的興致。」
「奴婢定不辱命。」
兩位藍衣少女羞澀地行禮,眼中亮晶晶的。
最後,闕恆遠看向最中心的三位紅衣女官與兩位紫衣侍女。
「婉兒、璇兒、語兒,妳們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若嵐、若汐,妳們是朕的溫柔鄉。」
闕恆遠露出一抹自信且霸氣的笑容,那是只有掌握天下的男人才有的神采,
「這趟旅行,咱們不只是去娶親,更是去收服她們。」
「悅清禾也好,伊凝雪也罷,」
「她們若能識相,朕便給她們一份尊榮,」
「若是不識相……」
他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抹睿智的光芒,
「朕會讓她們知道,這宸霄國的天子,」
「絕非她們想像中那種只能靠姻親維繫權力的軟骨頭。」
「時候不早了,都散了吧。」
闕恆遠揮了揮袖子,重新躺回榻上,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痞氣,
「若嵐留下,」
「今晚朕這心口被太后氣得有點悶,妳再幫朕揉揉。」
「其餘的人,趕緊去歇著,」
「明日若是誰在馬車上打瞌睡,朕可要重罰。」
「皇上又偏心!」
上官璇調皮地做了個鬼臉,隨即拉著其餘幾人有說有笑地退了下去。
內室再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沈若嵐安靜地坐在榻邊。
她伸出溫熱的手,輕輕按在闕恆遠的胸膛上,那種隔著黃色綢緞傳來的溫度,讓兩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公子,心口還悶嗎?」
沈若嵐低聲問道,臉頰在那跳動的火光下,紅得像是天邊最燦爛的晚霞。
「悶。」
闕恆遠一把拉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扣在了懷裡,他在她耳邊低語,帶著一種讓人沉醉的酒香,
「不過,有妳在,這悶氣倒也成了福氣……」
夜色愈發深重,流雲閣內的燈火逐漸熄滅,只剩下那一盆紅炭,依舊守護著這方寸之地的溫存與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