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會失控,那我就負責把你綁起來。」
幽影詛咒之地為他們的病態盟約帶來更瘋狂的發展。
當殺意化作顫慄的高潮,兩顆破碎的心在黑暗中該何去何從?
這是一部熱辣的柏德之門3邪念x阿斯代倫同人小說,未滿18歲請勿閱讀。
Baldur's Gate fanwork / The Dark Urge (Erevos) x Astarion
⚠️內容警告:
本文含有 血腥、暴力、露骨性描寫等內容。
若以上元素會令您感到不適,請自行斟酌閱讀。
《Twilight' s Gate》Vol.3
ㅤㅤ埃雷沃斯對於逃出鸚鵡螺號之前的生活一無所知,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絕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
ㅤㅤ他喜歡這群結伴同行的隊友,與他們相處的這些日子,他刻意壓抑這份黑暗衝動,將所有的暴力渴望全發洩在敵人身上。看著那些灰矮人在巨鎚下碎成肉泥,是他唯一能獲得短暫平靜的時刻。
ㅤㅤ他一直以為這是奪心魔蝌蚪寄生在腦裡的副作用。直到一個戴著禮帽、渾身散發著陳年血漬與黴味的小怪物出現在他睡舖旁,彎著腰向他行禮,稱呼他為「主人」。
ㅤㅤ那位自稱為管家的怪物,用幾句輕描淡寫的讚賞,稱他無意識下殺死那名無辜吟遊詩人,是場令人欣慰的回歸首演。從那之後,埃雷沃斯才開始害怕自己的真實過往。
ㅤㅤ前幾夜的那場夢更是把這種恐懼刻進骨頭裡:他夢見自己親手殺了阿斯代倫。
ㅤㅤ自那以後,每日餵血的過程變得十分簡略,埃雷沃斯不再趁勢推倒阿斯代倫,也不再與他相擁而眠,只是當個沈默的血袋負起哺餵的責任。
ㅤㅤ「就這樣?你的熱情去哪了?」眼見埃雷沃斯在他鬆口後立刻整理上衣,連帶好幾天都毫無親熱的打算,阿斯代倫終於忍不住嘲諷,「你現在的慾望可比蓋爾沒吞魔力武器時還要低迷呢,親愛的。」
ㅤㅤ面對阿斯代倫帶刺的挑弄,埃雷沃斯正在扣鈕扣的手立即停下。
ㅤㅤ「低迷?」埃雷沃斯皺眉,金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ㅤㅤ他想狠狠要他想得要死。
ㅤㅤ但只要親熱就會興奮得想殺死對方,埃雷沃斯說不出口,完全無法為自己辯解。
ㅤㅤ阿斯代倫雙手搭上埃雷沃斯的肩膀,正用一種玩味的試探眼神打量著他。這幾日的冷落顯然讓這隻吸血鬼感到了不安,而他處理不安的方式,向來是把對方也拖入混亂的泥沼。
ㅤㅤ「難道不是嗎?之前總是迫不及待想把我脫個精光,現在怎麼連碰都懶得碰了?」阿斯代倫舔了舔唇角殘留的血跡,手指在對方胸口滑過,輕輕按在左胸的印記上,「還是說,你已經對這種關係感到厭煩了?」
ㅤㅤ理智像繃斷的弦。埃雷沃斯突然雙手扣住阿斯代倫的腰,將他按倒在地毯上,整個人壓了上去。
ㅤㅤ「你想要?」提夫林咬著牙,氣他故意挑釁的行為,也氣自己總是著了這個吸血鬼的道。
ㅤㅤ「你不想要嗎?」阿斯代倫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他甚至主動勾住埃雷沃斯的頸項,抬起膝蓋挑逗地蹭過對方褲襠,「來啊,我可想念你在我身上賣力的樣子……」
ㅤㅤ強壓多日的焦躁瞬間炸裂,埃雷沃斯的金眸燃燒著近乎絕望的暴戾。面對阿斯代倫直接了當的誘惑,他再也藏不住對這個吸血鬼的渴望。他低聲咒罵著,接著粗魯地剝開對方的衣物。
ㅤㅤ溫熱的大手貼上微涼的蒼白胸膛時,他卻不受控制地想像:若將那胸廓剖開,畫面會有多麼美麗;那顆心臟,會是什麼顏色。
ㅤㅤ見埃雷沃斯一時失神,阿斯代倫主動親上他緊繃的唇,中斷了他腦中愈發猖狂的血腥想像。兩人唇舌相接,呼吸越來越亂,逐漸在彼此的氣息裡迷失。
ㅤㅤ那瞬間,他忽然意識到阿斯代倫在心中的份量,遠比他願意承認的多。
ㅤㅤ直到提夫林火熱的慾望毫不留情地貫入吸血鬼,快感沿著脊椎炸開,兩人的熱吻才終於停歇。阿斯代倫破碎而甜膩的喘息在他耳邊回盪,蒼白的雙腿緊緊環住他的腰,指甲在壯碩的背肌上抓出幾道熱辣的紅痕。
ㅤㅤ吸血鬼露出狡黠的笑意,彷彿確認了這個提夫林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ㅤㅤ埃雷沃斯的動作卻愈發狂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渴望改變方向、落在對方脖子上。他死命扼住那股想傷害阿斯代倫的念頭,把所有能量粗暴地轉化為身下的衝刺,去掩蓋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殘忍畫面。
ㅤㅤ當一切在高潮後的餘韻中平息時,埃雷沃斯迅速地撤離了。他背對著阿斯代倫,沉默地整理好衣物,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ㅤㅤ「我才正開始有感覺就結束了,真可惜。」阿斯代倫躺在皺成一團的地毯上,身上沾著提夫林的汗水與餘溫,紅瞳裡晃著難以分辨的情緒。「希望下一次你能多花一點時間,讓我們都徹底滿足……」
ㅤㅤ埃雷沃斯沒有回答,逕自離開了帳篷。
ㅤㅤ這一次,他勉強壓住了那股衝動。
ㅤㅤ但下一次他沒有把握。
ㅤㅤ*
ㅤㅤ隊伍收拾好行囊,跨過了一道生機與死寂的邊界。
ㅤㅤ天空迅速轉為壓抑的鉛灰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與枯萎的氣息。這裡就是幽影詛咒之地,連光線都被吞噬的受難之所。
ㅤㅤ眾人舉著火把來到集合營地,埃雷沃斯依半獸人的指示取出那把蜘蛛豎琴。旁邊的阿斯代倫一眼認出那是明薩拉的物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ㅤㅤ埃雷沃斯指尖輕撥琴弦,隨意彈出一段曲調。沒多久,迷霧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節肢敲擊聲,像是無數石塊在地上拖行。隨著聲響逼近,一個龐大而怪異的身影緩緩浮現。
ㅤㅤ那是一個蛛化卓爾,卡尼斯。
ㅤㅤ上半身是男性卓爾,下半身卻接上一副令人反胃的巨大蜘蛛軀體。他高舉著月亮提燈,多對複眼在黑暗裡閃爍,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ㅤㅤ「又有新鮮的肉要獻給我的女王了。」卡尼斯發出嘶啞而帶著回音的聲音,多隻眼珠在他們之間轉動,「這些人是誰?」
ㅤㅤ埃雷沃斯清楚聽見身後隊友們摸上武器的細微聲響。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本能的殺意,上前一步。當提燈的光照在埃雷沃斯身上時,他覺得那光像是要灼傷他滿是罪惡的皮膚。
ㅤㅤ「至上真神庇護我。」他讓聲音沉下去,刻意帶上一點他在真魂者身上聽慣的狂熱語調,逼自己對上那雙混亂的複眼,「我們要前往月出之塔,帶路。」
ㅤㅤ話剛落下的瞬間,頭顱深處突然一陣收縮般的刺痛。
ㅤㅤ奪心魔蝌蚪像被什麼喚醒似的,在腦中翻身,冰冷又黏膩地沿著神經滑過去。埃雷沃斯的視線微微一黑,隨即聽見一道並非來自耳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與眼前那怪物的口音一模一樣。
ㅤㅤ……看見了。真魂者,你身上……有與眾不同的味道。
ㅤㅤ一些破碎的意象在他腦中閃過:屍山血海、祭壇上的黑血、某個熟悉又陌生的骷髏神徽在暗紅中緩緩浮現。兩股力量短暫拉扯——奪心魔的網絡與他體內更古老、更血腥的印記相互纏繞。
ㅤㅤ埃雷沃斯繃緊下顎,粗暴地把那股感覺硬生生隔絕在精神邊界之外。
ㅤㅤ……很好。
ㅤㅤ那聲音最後低笑了一下,悄然退去。
ㅤㅤ卡尼斯在現實中也盯了他多看了幾秒,彷彿在確認什麼,隨即咧開嘴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ㅤㅤ「真魂者。」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然後轉動龐大的蜘蛛軀殼,背對他們高舉提燈,「跟上。別離開光。」
ㅤㅤ卡尼斯高舉著提燈走在最前,蜘蛛腿在枯枝石礫間不耐煩地踩踏,一邊喃喃自語,讚頌著至上真神的偉大與暗影的恩典。提燈的光芒隨著步伐搖曳,每一次晃動都牽動著四周翻湧的幽影。
ㅤㅤ「到底還要走多久?」萊埃澤爾低聲咕噥,手已經放在劍柄上。
ㅤㅤ「專心點,」影心的視線始終沒從卡尼斯高舉的提燈移開,「別離開光線。」
ㅤㅤ阿斯代倫輕笑一聲,明顯不以為然,卻也不傻到往陰影裡踩出去。他只是不時抬眼,打量走在前頭的提夫林。
ㅤㅤ埃雷沃斯肩膀繃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牢牢鎖定那盞提燈扭曲的光暈。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按向胸口那道齒印,那是他在這片神棄之地上唯一的錨點。
ㅤㅤ幽影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ㅤㅤ——殺了引路人。
ㅤㅤ——殺了那個跟在你身後的吸血鬼。
ㅤㅤ——把他們全都殺了。
ㅤㅤ「別想。」他對腦中的聲音低聲咕噥,腳步因而更沉重了幾分。
ㅤㅤ幽影愈發濃稠時,第一聲箭嘯劃破死寂。
ㅤㅤ冷光從側翼射來,正中一名哥布林的喉嚨。牠捂著脖子倒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糊尖叫。下一刻,更多箭矢自迷霧中飛出。
ㅤㅤ「伏擊!」半獸人嚎叫著,哥布林們瞬間潰散。
ㅤㅤ「異教徒!黑暗中的惡棍!」卡尼斯暴怒地抬起提燈,蜘蛛腿猛然加速,嘶吼在腦中炸開、心靈連結再度撕扯埃雷沃斯的意識,要他殺了那些暗放冷箭的傢伙。
ㅤㅤ這名提夫林狂戰士卻趁勢向反方向出手。
ㅤㅤ埃雷沃斯轉身一鎚砸碎最近一名哥布林的頭顱,灰綠色腦漿濺在地上。接著大步一蹬衝到半獸人面前,打爛膝蓋,將其推向湧上的豎琴手。短短幾個呼吸,他的站位已從真魂者隊伍中抽離,站到了夾擊的一側。
ㅤㅤ「你幹了什麼好事!叛徒!」卡尼斯發出尖叫。
ㅤㅤ埃雷沃斯直奔蛛化卓爾而去。卡尼斯撲上來,蜘蛛腿像鐵鉤般掃過,他卻硬生生扛下擦身而過的一擊,借力躍上那畸形軀體,一鎚砸在對方頭顱與胸腔交界處。
ㅤㅤ第一擊砸裂骨頭,第二擊打斷了他的咒罵,第三擊讓那盞提燈自他手中滾落,再也沒了聲音。
ㅤㅤ埃雷沃斯大步上前,拾起月亮提燈。
ㅤㅤ迷霧中的箭矢與法術逐漸停歇。豎琴手們小心靠近,打量這個手持提燈、滿身血污的提夫林。
ㅤㅤ「說吧,邪教份子為什麼要背叛他的同類?」
ㅤㅤ「我不是真魂者,」埃雷沃斯朝豎琴手遞出提燈表示善意,他的目光掃視隊友,確認大夥平安便接著說:「我們都是被俘虜的。」
ㅤㅤ「……看來我們都欠你一條命。」為首的豎琴手壓低弓弦,打量他片刻,「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可以躲避黑暗的避難所。」
ㅤㅤ*
ㅤㅤ終焉光芒旅店像是一顆巨型光球,突兀地嵌在幽影之中。
ㅤㅤ「能在幽影詛咒之地撐起這樣的結界,看來這裡有位了不起的人物。」蓋爾眼神發亮,忍不住低聲讚歎。
ㅤㅤ穿過結界的瞬間,壓在肩上的重量忽然鬆了一截。溫暖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麵包與燉肉的香味,還有久違而真實的笑聲。隊友們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ㅤㅤ「你看起來像是剛從屠宰場爬出來,親愛的。」阿斯代倫嘖了一聲,側頭用眼尾掃過埃雷沃斯,「不過你看上去倒沒那麼鬱悶了。狠狠敲死一隻噁心的大蜘蛛,確實值得開心。」
ㅤㅤ埃雷沃斯沒回嘴,只是露出一抹認同的笑意。
ㅤㅤ下一秒,地面忽然竄出粗壯的藤蔓,瞬間纏住埃雷沃斯整個人,把他狠狠釘在原地。隊友們也一一被束縛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藤蔓越勒越緊。
ㅤㅤ「停下。」一個帶著疲憊卻堅定的女聲響起,「你們是至上真神的走狗,還是仍有腦子的自由人?」
ㅤㅤ為首的半精靈女人踏前一步,穩穩擋在眾人面前。她目光銳利、背脊筆直,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痕跡,卻絲毫未削弱她身上的威勢。她逐一打量每一張臉,最後視線停在滿身是血的埃雷沃斯身上。
ㅤㅤ「如果必須撕開這些藤蔓,我會的……然後下一個撕的就是你。」藤蔓壓得埃雷沃斯呼吸發緊,他不悅地回嘴。
ㅤㅤ「賈希拉!他之前幫過我們——」一旁的豎琴手連忙喊聲。
ㅤㅤ那名為賈希拉的半精靈抬手,掌心懸著一個裝著奪心魔蝌蚪的玻璃瓶,它激動地在瓶中翻動,彷彿察覺到什麼般躁動起來。
ㅤㅤ「你不該來這裡的。」她低聲說。
ㅤㅤ埃雷沃斯大聲咆哮,挺起胸膛撐斷藤蔓,接著撕掉腿上的藤枝。
ㅤㅤ就在賈希拉正要抬手示意豎琴手放箭之際,一個長髮男子跑了過來擋在他們之間。
ㅤㅤ「等等!賈希拉,我應該認識這傢伙。」
ㅤㅤ埃雷沃斯與他四目相對,他並不認識這男人。忽然一種噁心的感覺襲來,他的聲音在腦中迴盪:
ㅤㅤ如果你想保命,就相信我。這是真魂者之間的合作。
ㅤㅤ「沒錯,他是被感染了,但他和那些教徒不是一夥的。事實上,之前他還幫我擊退了他們。」長髮男子穿著焰拳的鎧甲,貌似與豎琴手是同一陣營的重要人物。
ㅤㅤ賈希拉態度略有動搖,她的眉眼由警戒轉為困惑,「你說的是真的嗎?馬庫斯。」
ㅤㅤ「他說的對。奪心魔感染了我,但控制不了我。」埃雷沃斯拿出那個神秘遺物給賈希拉看,「到目前為止,這個東西一直都是我的救命利器……希望你也這麼認為。」
ㅤㅤ「……現在就姑且先相信你。」賈希拉看了遺物,便揮了揮手示意豎琴手撤下戒備,藤蔓也縮回地面,消失於石縫之中。「告訴我,你們為何來到幽影詛咒之地?」
ㅤㅤ「我只想找出對付腦袋裡寄生蟲的治療辦法,月出之塔是我唯一的線索。」
ㅤㅤ「那麼我們的目的一致。我們都需要找到方法,來整治至上真神教團這個毒瘤。」賈希拉的眉頭終於舒展,露出認可的笑容。「旅店裡有食物,需要休息的話也有床。要是被藤蔓勒出了疹子,可以塗放在櫥櫃裡的蘆薈油。」
ㅤㅤ「太好了,終於有張床能好好讓我睡上一覺了。」阿斯代倫開心的輕輕拍手,眼神曖昧地望向埃雷沃斯。
ㅤㅤ「休整好,然後來和我喝一杯。你們的到來或許就是我們一直在乞求的天賜良機。」賈希拉說完,隨即轉身走向旅店。
ㅤㅤ*
ㅤㅤ埃雷沃斯離開了旅店內暖烘烘的酒氣,獨自走向旅店外被幽影圍繞的河畔。結界邊緣的河水漆黑如墨,拍打在岸邊發出破碎的聲響。
ㅤㅤ他沒有睡在舒適的床鋪上,而是搬來睡袋隨意在碎石灘旁升起一小簇火堆,試圖用寒冷來保持理智。
ㅤㅤ他太害怕了。賈希拉對他身分的那份疑慮,以及體內因為見到月之少女而狂嘯嘶吼的怪物,都讓他覺得自己隨時會燒毀這座庇護所。
ㅤㅤ他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直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黴味再次鑽進鼻腔。
ㅤㅤ「喔,我最親愛的主人,你居然選擇睡在這種泥濘的地方,真是不愛惜這副尊貴的軀體。」
ㅤㅤ埃雷沃斯猛地睜眼,看見斯凱勒瑞塔斯·費爾正蹲在火堆旁。管家摘下禮帽,誇張地鞠了一躬,笑容充滿了惡意。
ㅤㅤ「滾開,費爾。」埃雷沃斯壓低聲音,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頭下的匕首。
ㅤㅤ「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主人。」管家的聲音變得尖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你見到了那位月之少女伊索貝爾,卻任由那神聖的氣息玷汙你的感官。」
ㅤㅤ費爾的身影晃動了一下,緩緩飄向埃雷沃斯的身側,手指指向睡舖的另一端。
ㅤㅤ「但你還有機會。」管家咯咯笑了起來,「殺掉那個你最在意的人,忠於你最真實的自我。」
ㅤㅤ埃雷沃斯這才驚覺,原本應該待在旅店軟床上的阿斯代倫,此刻正側身躺在不遠處。精靈縮在厚實的獸皮毯下,銀髮在火光中閃爍,那截白皙的後頸在黑暗中顯得如此不設防。
ㅤㅤ「他非常害怕。他害怕所有人——除了你。除了那個他其實最該害怕的人。」
ㅤㅤ「離他遠點!」埃雷沃斯怒目瞪著管家,眼神滿是殺意。
ㅤㅤ「我不會對他動手,我不會剝奪你的快樂。」管家滑稽地小步跳開,他醜陋地笑著,「就在我們說話的當下,你那個聰明的腦袋正在譜寫悲劇。你壓抑的邪念正渴望著殺戮。而且你也會選擇殺戮的,殘忍殺害這個——你最心愛的人。」
ㅤㅤ「你搞錯了……我一點也不在乎他。」埃雷沃斯說謊。
ㅤㅤ「所以,你口中的那些甜言蜜語只是為了能跟他同床共枕嗎?」管家走到阿斯代倫身側,一步步地用猥瑣的話語逼瘋埃雷沃斯。「哈!多麼精彩的表演啊,我飢渴的主人!」
ㅤㅤ埃雷沃斯的手在枕下握緊匕首,金眸泛著冷酷的藍光,只要管家再靠近一步,他會立刻將這怪物碎屍萬段。
ㅤㅤ「你喜歡的不僅僅是他的相貌,但是他永遠不會相信這一點的。為什麼不把他變成一具美麗的屍體呢?」
ㅤㅤ看著阿斯代倫渾然不覺的熟睡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卻讓埃雷沃斯同時出現想守護他,與想殺了他兩種極端念頭。
ㅤㅤ「……或許沒有這些情感的我會變得更加強大。」他不由自主地喃喃著。
ㅤㅤ「你可以從容不迫地殺死這個人,我確信它會被當成是一次重大的信譽展示。十一稅依然會屬於你。」管家露出欣慰的微笑,接著躬身向埃雷沃斯道別,「晚安,親愛的主人。」
ㅤㅤ管家話一說完便靜靜地消失在迷霧中。只剩火焰噼啪燃燒的聲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ㅤㅤ一瞬間,埃雷沃斯感到那股黑暗衝動像潰堤的洪水湧現。
ㅤㅤ「唔……啊!」他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感覺到自己的手不再屬於自己,右手竟自發性地舉起匕首。
ㅤㅤ他跪倒在地,發瘋似地將頭撞向地面,試圖用劇痛奪回理智。
ㅤㅤ「不……!」他發出一聲破碎的哀鳴,左手猛地扣住右手的手腕。他在篝火旁的泥地上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阿斯代倫……!醒來……快醒來!」
ㅤㅤ阿斯代倫皺著臉,睡眼惺忪的睜開眼。他本想給這個放著軟床不睡跑來露營的提夫林一個驚喜,卻沒想到迎來的卻遠遠出乎他意料之外。
ㅤㅤ「阻止我……快!」埃雷沃斯咆哮著,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斷裂。「馬上把我綁起來!隨便什麼都好!」
ㅤㅤ「哎呀,我沒料到你想玩這麼刺激的……」阿斯代倫的話語在看見埃雷沃斯臉上的表情時戛然而止。
ㅤㅤ火光映照下,埃雷沃斯的眼白充血,沾了泥土的額頭滲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ㅤㅤ「見鬼……你這是被詛咒了嗎?」阿斯代倫咒罵一聲,迅速翻身站起。
ㅤㅤ「沒時間解釋了,我必須保護你……快把我綁起來!」
ㅤㅤ那個狂戰士此刻卑微地蜷縮在他腳下求救,阿斯代倫心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被狠狠撞擊了。他沒有逃跑,兩百年來的生存本能告訴他這很危險,但他從未正面承認的這份情感,此時戰勝了恐懼。
ㅤㅤ他抽出背包內的繩索,趁著埃雷沃斯還在與自己搏鬥,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死死扣在一棵枯木樁上。
ㅤㅤ「啊啊啊啊!」埃雷沃斯渾身抽搐,他感到頭痛欲裂,腦中的邪念幾乎要接管他的身體,他失神地喊叫:「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ㅤㅤ「閉嘴!」阿斯代倫為了防止他引來豎琴手,更避免他在失控中咬斷舌頭,隨手抓起一條布巾塞進埃雷沃斯口中。
ㅤㅤ「嗚嗯!」埃雷沃斯發狂地掙扎,那根強勁的尾巴像鞭子一樣揮動,尖端的骨刺劃傷了阿斯代倫的手臂,也割破了他自己的大腿。
ㅤㅤ吸血鬼氣急了,抓住提夫林那條失控的尾巴,繞過亂蹬的雙腿,迅速用繩索將它們一併固定。埃雷沃斯仍在頑強扭動,阿斯代倫氣喘吁吁,只好整個人壓上去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狂跳的胸口,阻止他再繼續反抗。
ㅤㅤ手掌下,那顆心臟跳動得快得驚人,彷彿要撞碎胸腔。提夫林紅色的皮膚燙得嚇人,混雜著汗水與血的味道,這令吸血鬼的眼底染上了一層瘋狂。
ㅤㅤ「你想殺我?那就來啊,我可沒那麼容易殺。」阿斯代倫說完,便低頭在埃雷沃斯的頸側狠狠咬下。
ㅤㅤ「唔……!」 被塞住嘴的埃雷沃斯發出一聲悶響。
ㅤㅤ阿斯代倫大口吞嚥著提夫林的滾燙鮮血,他試圖透過大量的失血讓這個失控的男人昏厥過去。然而,在吸吮的過程中,他卻感覺到跨下的觸感發生了變化。
ㅤㅤ即使雙手被縛、口不能言、身陷殺戮的煉獄,埃雷沃斯的身體卻在這種極端的痛苦中產生了最原始的反應——他勃起了。 那硬挺的輪廓隔著布料,強硬地抵在了阿斯代倫的腿間。
ㅤㅤ阿斯代倫抬起頭,唇角還掛著血。他看著埃雷沃斯那雙滿是淚水卻燃燒著慾望的金眼,發出一聲無奈的低笑。
ㅤㅤ「……你竟然在這種時候有感覺?真是讓我驚喜不斷啊,埃雷沃斯。」
ㅤㅤ他知道再吸下去自己也可能失控,但眼前這個提夫林如果不失血昏過去會更危險。
ㅤㅤ「現在放鬆些,親愛的。你可以的,有我陪在你身邊。」
ㅤㅤ阿斯代倫低頭繼續吞食頸上流出的鮮血,另一手探了下去,隔著褲子揉捏著那處渴望。
ㅤㅤ埃雷沃斯感覺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像是被一頭黑獸所佔據,在綁縛之下展露出所有不堪。他瘋狂地搖著頭,汗水混著眼淚滑落,嘴被堵住讓他快要喘不過氣。這種混雜著瀕死與快感的折磨讓他幾乎崩潰。
ㅤㅤ在失血帶來的暈眩與阿斯代倫手指的壓迫下,埃雷沃斯發出了最後一聲悶長的鼻音。
ㅤㅤ隨著高潮的爆發,埃雷沃斯眼中的瘋狂終於散去。他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旁,雙眼緩緩閉合,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ㅤㅤ阿斯代倫鬆了口氣地嘆息,抹去嘴邊的血跡,看著身下滿身狼藉的男人。他沒有立刻鬆綁,而是彎腰撿起掉在一旁的匕首。
ㅤㅤ火光照在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紅瞳。
ㅤㅤ他沉默片刻,將匕首收入腰側皮帶,隨後走回睡鋪,拉起毯子,再回到埃雷沃斯身旁。他坐下來,把兩人一同裹進溫暖之中,疲憊地靠上那依然灼熱的胸膛,聽著心跳一點一點平復。
ㅤㅤ直到那聲音變得規律而穩定,他才終於闔上眼。
ㅤㅤ*
ㅤㅤ過了不知幾個小時,埃雷沃斯才緩緩醒來。
ㅤㅤ視線一清晰,他先看見的是一片銀白——阿斯代倫的頭正枕在他胸口,呼吸平緩,帶著極輕微的鼾聲。
ㅤㅤ——他活著,阿斯代倫也活著。
ㅤㅤ——他沒有大量失血後的虛弱感,阿斯代倫治療了他。
ㅤㅤ——他成功撐過去了。
ㅤㅤ心跳忽然加快,他想叫人,才意識到嘴裡還塞著布巾。
ㅤㅤ「嗯……嗯!」他費力扭動身體,終於晃得懷裡的吸血鬼皺眉醒來。
ㅤㅤ「喔,你可終於醒了。」阿斯代倫抬起頭,紅瞳與他對視了幾秒,確認那抹金色已經恢復清明,這才伸手將布巾抽出。
ㅤㅤ「……謝謝你,阿斯代倫。」他沙啞地說。
ㅤㅤ「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同情那個吟遊詩人。」阿斯代倫看著埃雷沃斯額頭已結痂的傷口,想起他當時失控的模樣,不禁覺得毛骨悚然。「可憐的阿爾菲拉連一點準備機會都沒有,不是嗎?」
ㅤㅤ阿斯代倫把毯子重新蓋好,沒有急著鬆綁,而是在他身旁坐下,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ㅤㅤ「既然你又回來了,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阿斯代倫低聲說著,他收起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紅瞳直視著埃雷沃斯。「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別拿奪心魔蝌蚪當藉口,我知道那東西不會搞成這樣。」
ㅤㅤ埃雷沃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他講述了管家的造訪,說了那股從骨髓裡往外爬的邪念,說他是一個本就為殺戮而生的怪物。
ㅤㅤ「我……我是個災禍,阿斯代倫。失去記憶前的我,或許就是這世上最骯髒的屠夫。」埃雷沃斯痛苦地閉上眼,「只要那股衝動得不到滿足,我就會失控。我夢到自己殺了你——從那之後,我就害怕你睡在我身旁……」
ㅤㅤ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他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句:「你或許該趁著綁我的時候……把我殺了。」
ㅤㅤ他們之間安靜得只剩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ㅤㅤ埃雷沃斯等待著對方的嫌惡、恐懼或是轉身離去。
ㅤㅤ「如果說還有人能理解那種擺佈你的內在聲音,」阿斯代倫開口時,語調意外平穩,「那就只能是我。」
ㅤㅤ他的視線一刻不移地落在埃雷沃斯臉上。
ㅤㅤ「在這件事上,你不是一個人。」他微微側頭,唇角勾起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如果你願意,我們甚至可以交流心得。」
ㅤㅤ「……我殺過很多人。」埃雷沃斯低聲道,「包括無辜的人。」
ㅤㅤ「拜託,你到底殺過幾個人?我至少為卡扎多爾送去了上千個靈魂。」阿斯代倫哼了一聲,隨即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我們都是被詛咒的,親愛的。我不會殺你,至少在你幫我解決卡扎多爾以前還不會。」
ㅤㅤ說完,他伸手輕輕摩挲對方的臉頰。
ㅤㅤ「如果你會失控,」阿斯代倫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堅定,「那我就負責像這樣,把你綁起來。」
ㅤㅤ他的紅瞳裡沒有戲弄,只有冷靜的決心。
ㅤㅤ「你以為我會因為你是個糟糕的人就否定你嗎?」他輕笑出聲,「喔,埃雷沃斯,這大概是我最不在意的一點。說實話,我就喜歡像你這種為了保護我,把自己弄得一團糟的瘋子。」
ㅤㅤ埃雷沃斯的金眸縮了縮。他現在好想緊緊抱住這個吸血鬼。
ㅤㅤ「你該給我鬆綁了吧。」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ㅤㅤ「嗯,再一會兒。」阿斯代倫一邊答,一邊拉開毛毯,視線從他頸側咬痕一路往下,略過半敞的衣襟,最後落在褲襠那片顯然被浸濕的布料上。
ㅤㅤ「讓我再好好回味一下你的反應。」他勾唇笑道,「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興奮成這樣的,你大概是頭一個。」
ㅤㅤ失去毛毯的遮掩,冷空氣立刻順著皮膚往上爬。埃雷沃斯一意識到下身的狼狽,臉頰瞬間燙了起來。
ㅤㅤ「……你還想做什麼?」他故作鎮定地問。
ㅤㅤ「沒什麼。」嘴上這麼說,阿斯代倫笑容卻壞得要命。
ㅤㅤ他的手終於伸向埃雷沃斯腿上的繩索,慢條斯理地解開每一道結,「只是,這確實給了我一點靈感。」
ㅤㅤ說罷,他繞到埃雷沃斯身後,正要鬆開纏住雙手的束縛,有個腳步聲恰好靠近。
ㅤㅤ蓋爾一靠近的瞬間整個愣住。
ㅤㅤ「噢!」他下意識抬手擋了擋自己的視線,又覺得這舉動完全多此一舉,「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擾你們!是那個焰拳馬庫斯想找埃雷沃斯談談。」
ㅤㅤ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在場景上掃過一圈:埃雷沃斯衣衫不整地被阿斯代倫綁在木樁上,褲子還濕了。
ㅤㅤ親眼瞧見如此衝擊的畫面,蓋爾忽然後悔沒召喚幻影來傳話。
ㅤㅤ「你們……可能得晚一點才有空繼續……」他乾咳一聲,「玩耍?」最後一個詞被蓋爾咬得極輕,他甚至不敢去看埃雷沃斯現在的神情,傳話完畢便施展迷蹤步逃離現場。
ㅤㅤ隨著蓋爾離開,空氣中原本尷尬的氣息迅速沉澱下來。
ㅤㅤ埃雷沃斯站起身,還沒來得及整理凌亂的衣物,阿斯代倫卻沒退開。他伸出手,輕柔地撫過埃雷沃斯手腕上那道被繩索勒出的深紅瘀痕。
ㅤㅤ那個吸血鬼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柔。他看著這個為了不傷害他,而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的男人。
ㅤㅤ這份沉重而病態的情感,讓兩百年來習慣了虛偽奉承的吸血鬼,第一次感覺到心尖隱隱作痛。
ㅤㅤ「如果你又發作了,我會陪著你。」阿斯代倫低聲呢喃,他給出了對自己來說是極為罕見的承諾,「下一次你需要被綁起來的時候,記得提前告訴我。」
ㅤㅤ「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埃雷沃斯握住那雙微涼的手,發自肺腑地說。
ㅤㅤ阿斯代倫稍稍用力回握。隨後,他臉上的深情迅速消融,又掛回了那副招牌笑容,淘氣地眨了眨眼。
ㅤㅤ「去吧,去見那位馬庫斯。」阿斯代倫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恢復了輕快,「不過……記得先換件衣服。除非你想讓整間旅店的人都知道,你在河邊跟我玩得有多激烈。」
ㅤㅤ他輕輕舔了舔唇角,發出一聲愉悅的笑聲,轉身優雅地走回旅店。
ㅤㅤ埃雷沃斯愣在原地,凝視著那道銀白的背影。儘管下半身仍冰冷狼狽,但在阿斯代倫剛才的話與碰觸下,他感到了久違的安寧。
ㅤㅤ體內那股狂暴的黑暗衝動,終於暫時陷入了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