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天空，緩緩披上黑幕，悄悄迎來黑夜的降臨。在布里夫族收容區內，街道上開始亮起零星燈火，許多的布里夫族青年，各個推開鐵門，晃著銀髮，向廣場中央前進。
「喂！那幾位布里夫族的！過來幫忙！」
一名金髮士兵，身著黑色軍衣喊道。他面前幾位銀髮男女，沒有多說話，乖乖地朝他走來，提起木桶。才剛動作，帝國的部隊運兵車，已駛入收容區，發著引擎轟隆聲，慢慢停在士兵身旁。
「二等兵，會場佈置的如何？」
艙門卸下，軍人們守紀律地下車，為首的士官則走到金髮士兵身邊，小聲地問。金髮士兵露出笑容，柔聲說道：
「安置好酒桶就完成了，不勞中士您擔心。」
「那就好。」
中士勾起嘴角，接著擺手示意下屬解散。原先整齊的隊伍，立刻失了秩序，跑到其他地方亂晃。其中，一名牽著小女孩的短髮少女，便成了一些軍人的搭訕目標，他們刻意走到少女身邊，輕拍她肩膀，調戲地問：
「小姐，妳挺可愛的嘛！要不要跟我們玩啊？」
「不要。」
聽少女一口否決，士兵們此時表情一沉，然後又裝作笑逐顏開道：
「是不是因為這女孩的關係？沒事啦！我們可以幫妳照顧……」
「不要碰她！」
士兵伸出手，正要觸碰到女孩手臂的剎那，少女旋即出拳，砸中他的下巴，弄得他眼前一黑，往後踉蹌幾步，其餘人見狀，馬上掏出槍枝，對準少女。
「好了各位，不準開槍。鬧劇該停了。」
遠處傳來中士的命令，他們也只好不情願地放下槍，和少女乾瞪眼。被打中的軍人卻不甘心，他捂著下巴，繞到少女身前，咬牙擡拳，直朝她的脖頸砸去——
碰！！
一聲槍響劃破空氣。那人應聲倒地，額頭炸開一個血洞。中士收槍走來，槍口還冒著煙，目光冷漠，語氣不耐：
「都說不要動手了，你還再搞事！被打死也只是剛好。」
拍去身上的灰塵，他環顧四周，和身前正在發抖地女孩對到眼，接著又望向艾薇，裝作噓寒問暖地說：
「白烏鴉，沒事吧？我可不希望你死了，畢竟處理布里夫族人的屍體比較麻煩。」
「謝謝中士關心，我想將軍也不希望我死掉，會多加注意的。」
語畢，艾薇牽緊女孩，離開人羣中，向後方的廣場前進，中士則咂了個舌，咬緊牙根，不滿地瞪著她背影。
艾薇緊牽蜜莉恩，離開士兵的聒噪。收容區的街道燈火漸亮，布里夫族青年推開鐵門，銀髮晃動，低語聲此起彼落，夾雜木桶碰撞的悶響。蜜莉恩腳步踉蹌，金瞳閃著不安。艾薇輕捏她手，低聲道：
「別怕，跟緊我。」
碎石路嘎吱響，廣場的燈光刺眼，人羣的喧鬧在前方沸騰。艾薇壓下戰場的陰影，牽著蜜莉恩擠過人羣，走向中央的椅子。
找了兩張位子，艾薇和蜜莉恩坐在一起，她見蜜莉恩有些呆滯，於是伸手勾住她肩膀，撫觸柔順的髮絲。
「妳應該嚇壞了對吧？不要怕。」
「艾薇……我好羨慕那軍人。」
蜜莉恩盯著前方，空洞地說道。這童言童語，不禁令艾薇打了個寒顫，一時不知要做什麼反應。她先是安慰自己可能曲解了意思，拍拍臉頰，細聲問道：
「什麼意思？」
「死了……不就是最幸福的事嗎？」
這句話令艾薇一時語塞，只愣愣盯著那雙緗色的瞳仁，彷彿被其中深不見底的情感牽住。見她毫無回應，蜜莉恩輕輕皺起眉宇，雙手捂住頭，低聲呢喃：
「對不起……我只是開玩笑的……」
淚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她低垂視線，不敢與任何人對望。艾薇只好笨拙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用陪伴取代言語。
「喲，艾薇！我能坐妳旁邊嗎？」
沉默之際，萊卡忽然出現在艾薇身後，語氣輕快隨意，嚇得她猛地聳肩，回頭狠狠瞪他。
「不要。」
「咦？聽不清楚耶。」
萊卡眯起眼睛，偏偏把椅子拖過來坐下，還翹起二郎腿，另一隻手順勢搭上艾薇的肩。
「別翹腳！蜜莉恩要是學壞了怎麼辦？」
「喔……原來還有那小傢伙在啊，抱歉抱歉。」
聽見艾薇的呵斥，萊卡探過頭，與蜜莉恩四目相對。她神情平靜地望著他，他便放下雙腿，坐得端正。發現蜜莉恩仍直勾勾盯著自己，他只得轉開視線，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廣場上的布里夫族人漸漸聚攏，人羣在椅子周圍坐下，低聲交談。這裡沒有一張衰老的面孔，只有一張張年輕而陌生的臉龐。他們全都是新生代的戰士，正靜候著那殘酷的未來。
不久，帝國的軍人們陸續走上廣場兩側的看臺，靴底齊整的踏擊聲迴盪在空氣中。他們一個個落座，當最後一名軍人坐定的瞬間，舞臺上的燈光驟然閃爍。緊接著，「碰」的一聲巨響如雷般炸開，震得人心口一顫。紅色布幕緩緩升起，帶著莊嚴又詭譎的氣息。
「歡迎我們新上任的收容區指揮官——雷利安上校！」
舞臺燈光交錯閃爍，映照出一名黑髮青年。他身形修長，面容俊秀，年輕得不像話，毫無上校該有的威嚴。
艾薇注視著那人邁步走到舞臺中央，只見他帶著靦腆的笑容，舉手向眾人致意，姿態親和得近乎造作。她不得不交叉雙手，勉強拍了幾下掌聲，心底卻冷冷浮起三個字——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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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鐘聲響起，收容區的燈火隨之熄滅。昏沉的街道陷入死寂，只見一抹漆黑的身影從容前行。當他抵達十字路口時，緩緩往左轉入另一條街道，隨後又鑽進狹長的巷弄。走了幾步，他停在一扇老舊木門前，擡手輕輕敲響。片刻後，門扉發出吱呀聲，被人從內側推開。他這才取下兜帽，和黑影一同隱入門內。
屋內燈火微弱，只有桌上一盞油燈散發著淡黃光暈，搖曳的火焰在牆上拖出長長影子。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潮濕與陳舊木料的氣味，窗縫中滲入的夜風輕微顫動著簾布，發出窸窣聲。
「妳就是艾薇，對吧？」
雷利安上校語氣溫和，俊朗的臉龐因新添的笑靨顯得更加迷人。艾薇沒有立刻回應，只默默走到小桌前坐下，冷冷望著他，反問道：
「位子還沒坐熱，就急著要見我？說吧，你打算做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聽說妳很優秀，想仔細看看。」
上校不疾不徐地端起桌上的茶盞，啜飲一口後，又用鑷子夾起幾顆方糖投入杯中，輕輕攪拌，瓷勺敲擊杯壁，叮噹作響。
「謝謝，上校也氣質不凡呢，年紀輕輕居然就有一番成就，想必是千古難得的軍事天才。」
「哼……我今年也才十九歲而已，若換算成布里夫族的年齡，不過才四歲。只是兩年後，我也不會像妳們一樣，被迫放逐。」
這句話令艾薇眼角微微抽動，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甚至有點想掀桌離開。上校卻面無表情，靜靜地與她相望。沉默的氣氛中，燈火搖晃，將兩人的影子硬生生推近。
「是啊，但可能會光榮為國捐軀。戰場風險可是很高的。」
她微微後仰身軀，翹起老舊的木椅。上校則莞爾一笑，撐起雙手，柔聲道：
「我也會珍惜跟艾薇並肩作戰的時光，畢竟妳的『任期』只剩下兩年，妳……」
上校的聲音停住片刻，似乎斟酌著什麼，低聲補上：
「……會捨不得嗎？」
空氣靜了。上校擡起頭，望著艾薇垂落的銀髮，不知這份寂靜將延續多久。他抽出一根菸，打火機在靜夜中劈啪燃亮。他側眼看見艾薇依舊沉思著，便將另一根菸遞向她，語氣隨意地問：
「要來一根嗎？」
「開什麼玩笑。我還不能那麼快去邊境搜查，至少……也要等到蜜莉恩當上戰士。」
艾薇胸口一緊，感到快喘不過氣。她輕輕地拽起頭髮，聲音慢慢破碎。上校手上夾著煙，嘴角悄然勾起。吐出一口青煙，他前傾身軀，目光比方纔更加柔和道：
「看來很不甘呢。要不和我合作？幫助我推翻帝國？」
聽見這提議，艾薇眼神緩緩轉為銳利，呼吸逐步平穩。她與上校相視，腦袋裡不斷思考他在出什麼牌。
「我不記得軍訓裡……有鼓勵反叛的規章。」
「只不過……軍訓裡有提到，士兵有義務維持國家繁榮吧？」
一疊文件此時握在上校手中，接著被他平攤在桌面，上頭寫滿黑字，與一堆畫滿紅線的設計圖。艾薇見到這些檔案，不禁瞪大眼，瀏覽每一份資料。
「這是……？」
「能讓帝國不再腐敗的良藥。」
「你該不會……」
「是的。」
上校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艾薇則靜靜拾起其中一份簽著他名字的文件，與他對望，眼瞳中隱約透出威脅，氣氛瞬間繃緊。片刻後，上校才慢慢放鬆神情，雙臂交疊在胸前道：
「你就拿去吧，明天妳若想加入我，午夜就在這裡集合，若不想，還麻煩妳去告密。」
「……遵命，雷利安上校。」
艾薇折起牛皮紙張，藏入口袋內。她離開座位，兩眼仍注視著上校的面容。順著昏暗燈光，艾薇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伴隨腐朽的聲響，她拉上兜帽，埋沒在黑暗的深處。
對面樓宇的屋頂上，則有一個人蹲在上方，伸長脖子，默默觀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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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推門聲在夜裡格外刺耳。艾薇回到收容區的住處，隨手反鎖上門。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卸下大衣，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想讓僵硬的肩膀鬆口氣。餘光一撇，她才發現蜜莉恩仍端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怔怔盯著地板。
艾薇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問：
「妳怎麼還沒睡？」
「我……做惡夢。」
蜜莉恩的聲音細碎，肩膀縮成一團，隨即側身倒下。
艾薇索性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托起她的頭，安置在自己大腿上。手掌緩緩拍著她的背，語氣柔得像要把噩夢一併驅散。
「那我陪你睡，可以嗎？」
「嗯。」
蜜莉恩輕聲應了一句，身子微微放鬆。艾薇的手漸漸停下，轉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夜色愈發濃重，朦朧間，艾薇的眼皮一點一滴沉重，最終闔上。兩人相依著，在這墨色的夜裡沉沉入睡，呼吸聲交疊，平穩而安靜。
一早醒來，艾薇只覺腰酸背痛。昨夜坐了一整晚，疼痛難免。看著蜜莉恩熟睡在腿上，她捨不得叫醒，只好小心將她抱到沙發，蓋好棉被。
「睡得真熟……。」
艾薇低聲喃喃，提起帆布袋，往收容區市集走去。
清晨陽光灑落，微風拂過她的銀髮，街道已漸漸熱鬧。帝國軍人與布里夫族戰士擦肩而行，神色各異。沒多久，喧囂的市集映入眼簾。艾薇側身擠入人群，走到一處攤販前。
「罐頭五個、蔬菜一把、白米半袋，還有五斤豬肉。」
老闆垂頭忙著裝袋，忽然抬眼皺眉：
「今天怎麼買這麼多？」
「家裡多了一個小鬼。」
老闆撇過頭，把袋子遞來，壓低聲音：
「不是我要烏鴉嘴，但那小鬼怕是活不久，妳最好別放太多感情。」
艾薇指尖一緊，胸口被戳得發疼，卻仍低聲回：
「她一定能活得比我久。」
「也不一定。若要被帝國抓去做實驗，誰都攔不住。」
「……謝謝你的忠告。不過我會照顧她。」
付了錢，艾薇轉身擠入人潮。 她望著周遭的笑語，自己卻沉著臉，眼神空洞。忽然停下腳步，顫抖地掩住臉，人潮自動繞開，如溪水避過磐石。
「艾薇？妳怎麼在這裡？」
熟悉的聲音傳來，她急忙放下手，裝作若無其事。萊卡和銀色馬尾的少女站在面前，眉梢微垂，關切地看著她。
「沒事，只是眼睛進了沙子。」
馬尾少女捧起她的手，柔聲道：「妳真的有心事，可以跟我們說。」
「謝謝妳……亞爾特。我真的沒事。」
見她不願多談，亞爾特只笑著說：「好吧，那禮拜六的作戰會議記得來喔。」
「等等……作戰會議？」
「小姐，還沒睡醒嗎？帝國要是肯讓我們退役，我就倒立洗頭給妳看。」
萊卡吐舌調侃，亞爾特忍不住笑出聲，唯獨艾薇沉默，只凝視著他。
腦海浮現的，卻是壕溝裡的玩笑與慘叫，聲音彷彿仍在耳邊迴盪。
「那……你們能不能，不要死？」
「哎，我們會盡量活著啦，不過——」
萊卡忽然壓低聲音湊近：
「聽說，新來的指揮官很可怕。」
「雷利安上校？」
艾薇立刻追問。那短暫一面之緣，已讓她感覺此人不同尋常。
「對啊，聽說他是靠害死勁敵，一步步爬上來的……或許——」
萊卡猛地轉身，雙手啪地拍上亞爾特肩膀大喊：
「……下一個就是妳！」
「哇啊啊！」
亞爾特嚇得尖叫，引來路人側目，滿臉通紅。艾薇卻沒笑，只低頭反覆咀嚼那段傳言。
幹掉許多勁敵……？
看來，那位上校果然是個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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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我肚子好餓。」
蜜莉恩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揉著眼睛，像隻卸下戒心的小貓。
「飯馬上就好。話說……」
艾薇邊回應邊走進廚房，偏頭一看，發現萊卡和亞爾特正各自切菜、攪拌湯鍋，一副熟練模樣。
「……你們怎麼也來幫忙？」
「沒辦法呀，誰叫我們的少尉是個生活白癡。」
萊卡剛說完，菜刀「嗖」地擦過他瀏海，釘在牆上。他縮著脖子，還想繼續揶揄：
「哈！沒丟中，未免也──」
咚！
一台烤麵包機直直砸在他臉上，萊卡鼻血狂噴，整個人後仰倒地。
「艾薇，好了啦，他只是想幫妳。」
亞爾特攤手苦笑。艾薇繼續切菜，淡淡吐槽：
「他從以前就是大呆瓜，不知道能幫什麼。」
「也沒那麼糟啦……其實他很認真。」
亞爾特撥開瀏海，聲音越來越小。艾薇愣住，望著她，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萊卡，忍不住問：
「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上次任務……他背我跑回營地時。」
「……喔天，神啊，你怎麼對亞爾特這麼不公平。」
「艾薇！他沒那麼差！」
亞爾特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紅著臉急急數起萊卡的優點。艾薇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擠出乾笑聽完。一旁的萊卡依舊打鼾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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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莉恩，過來吃飯。」
她正昏昏欲睡，卻被人從腋下抱起，直接放到餐桌前。飯菜熱騰騰地擺好，她揉著眼睛抱怨：
「唔……我都快睡著了……」
「睡妳個頭，剛剛是誰喊餓的？」
艾薇彈了下她的額頭，自己也坐下用餐。此時亞爾特把萊卡從地上扛起，丟到椅子上。
「終於醒啦？我看你根本在裝睡。」
「欸？！」
亞爾特整個人跳起來，滿臉通紅。若他真的醒著，那她剛才的話……全聽去了？
「……妳喜歡我喔？」
萊卡半夢半醒，笑得更得意忘形。
「沒有！大笨蛋！」
「有！妳自己說的──唔哇！亞爾特冷靜！」
她害羞到失控，一把撲上去扯他，場面瞬間鬧成一團。
「艾薇，他們在幹嘛？」
「處理地球的垃圾。來，多吃點。」
艾薇神色淡定，替蜜莉恩夾了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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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啦，艾薇。週六的會議別忘了。」
收拾完碗盤，亞爾特攙著鼻青臉腫的萊卡告別。走前，她還特意對蜜莉恩眨眼揮手。蜜莉恩愣了愣，最後也跟著揮手回應。
「好……再見。」
艾薇握著門把，目光停留在兩人的背影上。嘴裡吐出的道別話顯得輕淡，卻是她能擠出的全部。直到那對背影遠去，她才關上門，沉重地依靠在門板上。
「沒事吧？」
蜜莉恩跳下椅子，搖晃地走到艾薇身邊，兩眼閃著純真，輕拉她的衣擺問。
「……如果未來要上戰場，你會怎麼辦？」
「戰場？」
「是啊，戰場。」
艾薇彎腰，和那嬌小的身板齊高。她捧起蜜莉恩的臉蛋，表情盡可能裝作天真，可她緗色的瞳仁深處，依是藏不住落寞。
「我……我會變強……我想保護艾薇……。」
這句話好比細微電流，觸動了艾薇的心臟，她不理解為何蜜莉恩會童言著這些，只知道她不能去到那個地獄，急忙抓緊她肩膀喊：
「為什麼？妳可以逃跑……我會幫妳想辦法……」
「因為……艾薇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話落，艾薇垂下頭，不再吭聲。只感到又一次的迷茫，矇蔽了她的雙眼。
我……到底該怎麼做？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