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在找一種白色的蝴蝶。」妳說。
「白色的蝴蝶?」我說,「白色蝴蝶那麼多種,是哪一種啊?」
「不會飛的那一種。」
妳笑了笑,表情卻很平淡。
「挖粗溫啊啦!」我在宿舍的交誼廳大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滋潤啊滋潤啊!謝謝這樣的滋潤啊!」我繼續喊著,然後頭上被經過的聖翔K了一拳。
「人生是如此的美好呀!」在被聖翔拖回去房間的路上,我仍然大喊著。
「剛剛是怎樣?超丟臉的耶!」聖翔說著。
「聖翔啊!嘻嘻嘻⋯⋯」我拍著聖翔,臉上擺出「我出運了」的表情。
「你有病啊?到底是怎樣?」聖翔推開了我的手,臉上擺出「你智障嗎?」的表情。
「我跟你說喔!她啊⋯⋯她她她她她啊,名字叫芳穎,朱芳穎,超好聽的啦!」我說。
「誰啊?」聖翔問。
「就是那個她啊,在聖誕舞會上邀請我當她舞伴的她啊!」我感覺身體很輕,如果不是聖翔拉住我,我下一秒就會飄起來然後撞到天花板的那種輕。
「喔喔。」聖翔只是簡單的回應。
「哼哼哼哼哼~」我竟然不知不覺地哼起歌來。
「妳的個性這麼迷糊,想必忘了很多事。」聖翔說。
「什麼事?」我問。
「她的系級呢?」聖翔問。
「這個⋯⋯」
「她的手機?MSN?facebook?」聖翔問。
「這個⋯⋯」
「聯絡方式?」聖翔問。
「這個⋯⋯」
「你八成是在戶外淋雨淋到一半就遇到她,然後緊張地說不出話,好不容易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就開心到跟她聊天聊到忘我,然後就回來了。」聖翔簡直是我肚裡的蛔蟲。
「這個⋯⋯」
「哪個?」
我沉思了一下,得出「我和她果然只是萍水相逢」的結論後,嘆了一口氣。
現在我也感覺到身體越來越乾,也許改天還得再找個雨天來滋潤一下。
可是我心中想的只有她那場雨呀!
「今天晚上我們去跨年吧!」聖翔邀約。
「我不跨年的呀!我說過了。」我說。
「我要跟我女朋友一起去跨年。」聖翔說。
「你也已經說過了。」這小子莫非是想刺激我?
於是聖翔就去跨年了。
然後今年過了,明年到了。
不不不!應該說去年過了,今年到了。
總之新的一年開始了,可是地球還是照樣運轉,沒有什麼改變。
跨年後的第二個禮拜就是期末考,我應該說因為我跨年的時候心如止水待在宿舍認分地念書,所以我考得很好。但說謊真不是我的強項,雖然我心如止水待在宿舍認分地念書,我依然只有拿到普普通通的成績。
放寒假後,我並沒有馬上回宜蘭,而是在台北多待了兩天,有事沒事就來走一下台大的校園,發現學校其實很漂亮的,只是學期中總是忙念書忙報告的,都沒有靜下心來享受校園的美。
然後我又走到醉月湖畔,開始繞著走,邊走邊等待天空下一場雨來滋潤我。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天空不為所動,我走得累了,便坐在一旁休息。
看著眼前美麗的風景,我突然想寫生,可是身上沒帶畫紙跟筆。
我就拿出手機,想把美景帶回家,回去把照片當作風景一筆一筆地畫。
喀擦──在照下的瞬間出現了一個女孩。
於是醉月湖的美景變成了一個襯托著她的背景。
她發現我的鏡頭正對著湖中,而對自己的貿然出現感到失禮。
「對不起,不好意思。」她連忙道歉。
「不會,沒關係的。」
「欸?皓暐!」
我看著她,然後心跳瞬間飆到每分鐘300下。
過了兩秒鐘後我回頭望一望發現空無一人,才想起皓暐是我的名字。
「呃⋯⋯朱同學,妳好。」雖然她叫我皓暐,我卻不認為我們已經是那種熟到可以叫對方名字的程度。
「幹嘛這麼見外,叫我芳穎就好啦!」她說。
「喔⋯⋯那個⋯⋯妳好啊!芳穎同學。」我說。
「是芳穎,不是芳穎同學啦。」她說。
「芳⋯⋯芳穎⋯⋯」我的臉應該跟熟透了的番茄沒兩樣。
「你也喜歡攝影啊?」她問,我才發現她胸前掛著一台單眼相機,看起來很專業的那種。
「啊?不!我只是喜歡隨便畫畫寫生,只是身上沒有紙跟筆,所以才想拍照片,回去再畫。」
「那你一定畫得很不好!」她說。
「怎麼說呢?」我的心跳似乎已經回復到正常的頻率,說話也正常多了。
「寫生就是要在現場呀,要在戶外去感受,這樣才有意義,畫出來的畫才漂亮呀!畢竟是寫『生』不是寫『死』嘛!」她說著,我感到非常同意。
「是啊!說得真有道理!」我說,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
「謝謝。」她笑著說。
「不客氣。」我說。
「你喜歡攝影啊?」我問。
「是啊!」她說,「我覺得醉月湖真的很美麗。」
我想跟她說:其實妳更美麗。
但最後還是把這句話吞了下去,雖然是我的真心話,卻讓人感覺到搭訕意味濃厚。
「我也這麼覺得。」最後我這麼說。
我又再度和她萍水相逢了。
但是我們已經連續三次萍水相逢了,這樣應該不只是萍水相逢了吧?
此時我突然想起我跟聖翔之間的這個那個哪個⋯⋯
啊?不是,我是說我想起聖翔曾經提醒我的,要我別再忘記了。
「那個──」她說。
「那個──」我說。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隨後我們兩個都靜止,場面有些逗趣又有些尷尬。
「妳先說吧!」我說。
「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我正式介紹我自己,我是中文二的朱芳穎,請多指教。」
她露出上排的八顆牙齒,發出讓我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目不轉睛目光炯炯的那種微笑。
然後我的世界又開始靜止,十秒鐘過去後她歪著頭看著我。
原來她已經伸出右手,想來一個跟我禮貌性的握手。
「我⋯⋯我是物理二的⋯⋯石皓暐,請多指教。」隨後伸出手和她握手。
碰到她的手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再度來到了每分鐘300下,感覺到我的耳朵應該燙到可以煮熟熱鍋上的螞蟻。
這是我第二次碰到她的手!
放開手之後,她突然笑開懷了。
「我覺得你好有趣喔,呵呵!」
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好像全世界的花兒都綻放了,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上沒有衝突沒有戰爭沒有煩人的期末考跟教授這樣。
「怎麼這麼說?」我問,我也覺得被人說有趣是件很有趣的事。
「因為你很可愛啊!」她說,然後踩著輕快的腳步往前走。
因為你很可愛啊因為你很可愛啊因為你很可愛啊因為你很可愛啊⋯⋯
我能感覺到我臉上正掛著痴痴的笑容。
「你一緊張的時候,講話就會結巴,吞吞吐吐的,最後只能發出一些簡單音節的字句。」她說。
「啊!?有⋯⋯有嗎?」
「你看!哈哈!」她笑得更開心了。
我能欣賞到她的笑容,真的是我上輩子有燒好香,這輩子有扶老太太過馬路的福報。
「真是不好意思。」我低下頭,臉迅速泛紅,害羞得不得了。
「你住台北嗎?」她問。
「不,我住宜蘭,只是想在台大多晃晃,所以現在才沒回家。」我解釋著。
「這樣啊⋯⋯」她說,「宜蘭很漂亮吧?」
「是啊,不過還差妳一點。」我竟然不知不覺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謝謝,你嘴巴真甜。」她有點害羞地說。
「不客氣,不過這是真心話。」我坦白地說。
於是我們又開始繞著湖走。
「你是個單純的人呢!」她說。
「怎麼說?我一直以為我很複雜。」我說,她聽完搖搖頭。
「你剛才不是想說那句話吧,『不過還差妳一點』是你心中的想法。但是你不小心說出來了。」
「真是抱歉,聽起來好像在搭訕妳。」我趕緊道歉,為我的話感到失禮。
「不會呀,你怎麼這麼想?」她說,「不用道歉,因為你是個單純的人唷!」
「是嗎?」我摸著後腦杓,有點不好意思。
「我好羨慕單純的人。」她笑著說。
「為什麼?」我問。
「因為我覺得我很複雜呀!」她吐了吐舌頭。
「那你跟我一樣,是個單純的人。」我說。
「為什麼?」她問。
「單純的人都覺得自己很複雜呀!」我說,她開心地笑了笑。
「都放假了,你什麼時候要回家啊?」我問。
「想回去就回去呀,」她說,「我住台北。」
「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說。
「幹嘛道歉?」她笑著說,「你真是一個單純的人。」
半夢半醒間,我的手機響了。
其實它已經響了很久,我才從晃動的列車中清醒。
「喂?」我。
「你現在在幹嘛?」那頭傳來聖翔的聲音。
「跟你講電話。」我說。
「好吧,你現在在哪裡?」他問。
「火車上。」我說。
「火車?去哪?」
「回宜蘭。」我說。
「這樣啊。」
「什麼這樣啊?你打電話來就問這些事?」我反過來問聖翔。
「不,是來確認你還能維持物質和能量的代謝,並且能對刺激做出反應。」
「講中文。」我說。
「確認你還活著。」他說。
「現在你知道了。」
「嗯。」
「今年聖誕舞會怎麼樣?」我問。
「應該還不錯吧!」他說。
「應該?你沒去喔?」我不解地問。
「舞會是明天啦!」
「喔喔,我以為是今天。」我說。
「好啦先這樣,我掛電話了。」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頭有一通未接來電,似乎是我剛才睡著時聖翔打來的。
不知不覺火車已經從地面來到了地上,看著窗外一幕一幕向後退的風景,我感到有點茫然。
接著火車過了幾個山洞,車上廣播說著候硐到了,才驚覺已經進入宜蘭線鐵路。
「到新月來。」電話中,聖翔要求我。
「啊?」
「現在立刻馬上。」說完便掛上電話。
有沒有搞錯?我才回家不到半小時耶,讓我躺在床上睡個舒服不行?
由於腳踏車還放在台大,我只好改騎家裡那台破舊的50cc小綿羊,經過彎彎曲曲的街道,和幾個紅綠燈,來到了新月廣場,當我還想找聖翔在哪裡的時候,我在遠處看到了他,還有他身邊的一個女孩子。
「哇!你就是皓暐對不對?」那個女孩劈頭就問。
「我是啊。」我說,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語味。
「沒禮貌,還不快叫大嫂!」聖翔說。原來她是聖翔的女朋友。
「你好,我叫宋薇萱。」薇萱說。
「你好,你叫石皓暐。」
薇萱身高不高,目測大約只有150公分左右,短髮,給人一種鄰家女孩的感覺。
如果說「漂亮」可以形容芳穎,那用來形容薇萱的大概就是「可愛」了。
「我知道,聖翔跟我說了。」薇萱說著。
然後我們就去新月裡面的星巴克坐著喝咖啡。
坐定後,我看了看薇萱,再看了看聖翔,然後用「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語氣大嘆:「沒天理啊!」
「喂!」聖翔說。
幾次閒聊之中,得知薇萱也念台大,中文一,新竹人。她是個開朗的女孩,就是那種明明天空下著雨,站在她身旁卻能感受到陽光的那種女孩。
也許她也是個單純的人。
對話中我也感到薇萱和聖翔之間比較像普通朋友,也許他們男女朋友的關係才剛開始,還不習慣。
離開新月,再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燒掉一整個中午和半個下午的時間,我並沒有太多埋怨,雖然被聖翔的一通電話奪走了時間,但認識薇萱就讓我心情好上許多,因為她是個讓人感受到溫暖的人。
那我呢?我突然想到:我也是個單純的人,我會讓人感覺溫暖嗎?
回到家,打開了電腦,漫無目的地瀏覽網頁,順便看一下NBA今天的highlight,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便連上了facebook。
交友邀請裡有一個未讀的訊息,點開來是一個熟悉的名字:朱芳穎
我高興到跳起來,然後頭去撞到我房間的天花板。
在此澄清一下,這是一種誇示的運用,不是我家的天花板很低,或者我被David Thompson上身可以原地跳起來去拿下放在籃板上方的硬幣。
這應該還不算聖翔說的幸福的味道,但我可以感覺到至少是春天的味道,我還不猶豫點下確認,從此朱芳穎就放進我的好友名單內,她的大頭貼不是放她的相片,而是一張風景照。只可惜她現在不在線上。
「哈!」是芳穎傳來的訊息。
「你不是不再線上!?」我。
「你果然很單純,」她的訊息停頓了幾秒,「我用隱藏呀~」
「喔~」
然後我這句「喔」句點了一切。
聖翔曾經跟我說,和我在線上聊天是極為痛苦的一件事。因為我總會時不時丟出「喔」或「嗯」或一些表情符號,讓人無法接話。除非對方是個有國際認可執照的聊天大師,不然下場都是被我句點。
「國際認可執照的聊天大師,有這個東西喔?」我問聖翔。
「當然沒有。」聖翔說。
「抱歉,我好像句點了。」我。
「不會,幸好你這麼說。」
「什麼意思?」我問。
「因為剛剛我真的不曉得要接什麼,幸好你先說話來打破僵局XD」
我果然句點了。
接下來幾天,只要我們兩個同時在線上就會聊聊天,只是大多不超過兩分鐘,因為我是個不太會聊天的人。
這年寒假在新年過後我參加了系上系籃的寒訓。
隊長是一個大三的學長,大我一屆,卻大我兩歲,因為他高三重考一年。
他有一個很鮮明的口頭禪:「等等,那邊那個!」
「我說defense!等等,那邊那個你是在守什麼?」
「接球的時候雙腳同時落地啊!等等,那邊那個你走步了!」
「搶籃板是每個人的責任!等等,那邊那個發什麼呆,去跑三圈再回來!」
這次寒訓隊長看得很重,對大家的訓練也更嚴格,為下學期即將來到的大物盃和理院盃作準備。
「等等,那邊那個!」隊長朝我這邊的方向喊。
「我?」我用手比了比自己。
「對!就是你,有一個先發的大四學長要準備研究所了,下學期的比賽,你頂替他的位置打先發小前。」
什麼?
人說的受寵若驚,莫過於此。
開學後的日子依然忙碌,大二下的課程跟大二上差不多,系上必修一堆,晚上還得到球場練球。
煩亂的生活中,我有時會想起芳穎,不知為何希望能再和她見一面。
其實我大可以約她出來,只是不太想這麼做,畢竟我們只見過三次面,也怕破壞我們「萍水相逢」的緣分。
既然是萍水相逢的緣分,我特地挑了一個下著小雨的禮拜六下午去醉月湖邊走走。
當然我是有撐傘的,滋潤歸滋潤,感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除了一直持續的雨聲,什麼事也沒發生,因為這不是偶像劇,所以芳穎當然不會那麼剛好地出現。
「皓暐!」
我轉過頭,她就撐著小傘,出現在我身後。
人說的受寵若驚,莫過於此。
現在仍是寒冷的冬日,但我感覺我的春天已經到了。
「你看!」芳穎指著湖中的鴨子和鵝說,「牠們好可愛!」
「是啊,很可愛。」我說。
「你也是。」芳穎說。
聖翔說過:幸福來了就要把握,那怕只是嗅到一點點幸福的味道。
我覺得我的鼻子已經夠靈敏了,所以我要把握。
「想不到寒假一下就過了,」她說,「你過的好嗎?」
「不太好。」我的大腦又開始停止運轉。
「是嗎?為什麼呢?」
「呃⋯⋯」我一時說不上話。
她開始笑了,笑得很開心。
「其實你想說很好,只是又不小心把心裡的『不太好』說出來了,對吧?」她笑著說。
「是啊,」我又把手放在後腦杓,搔搔頭,「妳真厲害。」
「你說的呀,因為我也是單純的人。」她說。
我們又繞著湖走,雨則是一直都沒停過。
「怎麼說不太好呢?」她問。
一瞬間我想回答:因為沒有妳,所以不太好。
只是我還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說不上來吧,就不太好這樣。」我給了一個沒有回答的回答。
「我也覺得我的寒假過的不太好呢!」她說。
「怎麼說呢?」我問。
她突然停下腳步,用很溫柔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後踏出右腳,左腳再跟上,回復原本的步伐。
「我也說不上來。」她吐了吐舌頭,我還待在原地發楞。
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她跟我一樣是個單純的人,她心裡想說的話是不是跟我一樣呢?
我一回神,發現她已經離我有三步的距離了,於是我趕緊跟上她的步伐。
「雨天也攝影嗎?」我指著她胸前的相機,說。
「當然囉,晴天攝影,陰天攝影,雨天也攝影。」雖然她用了修辭學上的排比法,但語氣上讓我感覺她用的是層遞。
「晴天的醉月湖,跟雨天的醉月湖,很不一樣呢!」她又說。
「是啊,一個有下雨,一個沒有。」我似乎講了一句廢話?
「呵呵,」她輕輕笑著「其實拍照除了拍景色,還有『感覺』。」
「是拍照的人的感覺呢?還是看照片的人的感覺?」我問,學理的我大概不能了解這種浪漫。
「嗯⋯⋯都有。」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說。
隨後她拿起胸前的相機,朝著雨天的醉月湖,喀擦──
「那這張照片給你什麼感覺呢?」她問我。
我想了半天,一點感覺也沒有。
「很漂亮吧。」我只能給出這樣的回答。
「晴天的醉月湖,給我的感覺是『甜蜜』。」她說。
晴天的感覺是甜蜜?那雨天的感覺是分手嗎?難怪張學友要唱「分手總要在雨天」。
「雨天的醉月湖,給我的感覺是『思念』。」她接著說。
她這番話令我想起另外一首歌〈思念總在分手後〉。
「思念?」
「對啊,就是很想念很想念的那種思念。」她笑著,語氣跟她的兩個酒窩一樣平淡。
或許拍照片的人跟看照片的人感覺都不同,雨天對她是思念,對我卻是滋潤。
「對了,我下禮拜五有一場籃球賽,我是先發喔!妳要來看嗎?」
「好啊!」令我驚訝的,她想都沒想就笑著答應。
「我還可以幫你拍幾張帥氣的照片唷!」她最後補上這句。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