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烈天遙。」
周遭村民似全耳聽得此言,頓時噤聲,眼睛睜大,神色驚惶。
然季一劍委實言之在理,他們勢單力薄,與妖人大軍為敵不過是螳臂擋車,相較之下擒賊先擒王才更為可行。
梁無欲手底下巴,「確實,擒得山主至少能拖延攻勢,倘若於這期間再向武林正派求援……」
「不可能的!你們不知烈天遙!」忽有人打斷道。邱絕刃識得他,是那曾服侍過烈天遙的村長,「那萬蠱身,可非常人能敵啊。」
「萬蠱身?」梁無欲道。
他原不知此事,邱絕刃頓感訝異。
村長嗓音顫抖,便是連一句話皆難能道清,「烈天遙服食千萬毒物,擁有非人之身,全身只膻中穴一弱點。功力甚高,遠非諸少俠能敵。」
此話不錯,因烈天遙成功調和各式毒物,相傳他力大如窮,行速如影,真氣更是用之不竭。
亦是因烈天遙練成萬蠱身此等邪門體質,才能於年紀甚輕之時教天下人識得他的名號。
梁無欲搖搖頭,幾近失聲,「不敢置信……」
「不僅如此,那攝魂十刀更所向披靡。」
哎!攝魂十刀!邱絕刃聽得此武功便感脾胃一緊。
村長聲音愈抬愈高,「人傳山主使此功時膻中穴便暴露無遺,然事實是從未有人自那十刀存活啊!
「便是不提那攝魂十刀,山主殿置毒香多年,時刻強化他的萬蠱軀,只消那毒香爐在的一日,烈天遙便是無敵的。」
除卻於煉蠱壇與烈天遙照會那日,邱絕刃與季一劍從未真正與其交手,有的不過一面之緣罷了。若去年真打將起來,不知他們還有無今日。
然不論烈天遙武功再高,他三人早已走不了回頭路。
「那陷阱亦是,便是你們真能勝他,待他開得機關,他照樣能逃走的。」村長道:「諸位少俠惜命,小村固然形勢危急,可莫要做出無可挽回之事啊。」
諸多不利條件,多一個少一個似再無差別了。
「不過,擒得烈天遙已是最後之機了吧?」邱絕刃閉上兩眼,扭轉肩頸,筋骨格格作響,「不論救你們,還是救山下人。」
邱絕刃睜眼,目光如炬,「我做。」
一時之間,周遭人群皆是訝然,道不出一句話。
真是,尋常百姓與武林之輩思維終差距甚大嗎?邱絕刃收劍入鞘。
「一旦他們真攻下山,便非說消停即能消停之事,烽火連綿數十載皆是可能。我師父亦在他們手裡,待師父再殺無辜之人,我便須得殺他。」
邱絕刃雙手握拳,指尖泛白,「想留他性命,只生擒烈天遙這一路可走。」
村人們看來不知如何回應,但邱絕刃不求有人理解,他道出這些不過是斷自己後路,以於這條路上堅決前行。
「我、我……」梁無欲好一會兒,才可算尋回自己的聲音,「我爹爹和阿娘皆在烈天遙手裡,我亦是,非去不可。」
季一劍頷首。梁無欲緊向眾人傳達道:「季兄亦是!」
究竟是為攔阻戰爭,亦或是為其他原因呢?
例如:唯有不讓師父下山,才可讓邱絕刃同意守師父性命;唯有阻卻師父殺人之可能,他師兄弟才不至於針鋒相對、手足相殘。
邱絕刃尚不願知之。
村長見他們心意已決,便不再阻攔。阿珠嘆道:「那至少,且拿些東西再走吧。」
便是後嶺村元氣大傷,村人仍是集街坊之力,一家出一樣東西,湊些食糧與衣物予邱絕刃等人。
三人雖感為難,然生擒烈天遙一事難成,任何助力皆不宜推辭,故勉強受之後便匆匆上路。他們先後穿樹林、越溪澗、登石山,踏於山道之上,路途中皆是心神難寧。
不只如此,便是至此時辰,他們仍未能覓得那密渠。如此時,邱絕刃便撥開樹叢,探頭進去。「邱兄,怎麼樣?」梁無欲道。
「什都沒有。」邱絕刃搖搖手,便即轉身上路。
二時辰光陰過去,季一劍首先停步。他蹲身,手勢暗示邱絕刃與梁無欲一齊蹲下,後才撥開前首矮樹枝葉,拉出一塊縫隙。
山主殿。
那殿似由寺廟改建而成,共三層樓房,青黑瓦片層層堆疊,兩側若龍昂首般翹起。
於殿外約二里的坡下有神像殘骸堆疊,殘骸破敗破舊,數十隻胳膊相掩,斷頭則落於殘骸上首,一雙空洞雙眼直對他三人。興許是千手觀音菩薩像。
「這便是山主殿……」梁無欲忽然一怔,視線往殿前石道移去。有二人遭教徒押至殿內,似為一對老夫婦。
梁無欲臉色劇變,呼吸急促,忽地抓緊衣襬,「……爹,娘。」
邱絕刃手拍他的背心,梁無欲猛回過神來。
「快了,能救到的。」邱絕刃道。
季一劍點頭,「擒烈天遙之法,我有些主意。」
他們壓低嗓音,就地討論。
烈天遙只膻中穴一弱點,使攝魂十刀時雖難守該穴位,然此刀法殺遍天下無數人,堪稱世間一絕。萬蠱身烈天遙被譽為無人能敵,實非虛言。
當提及某環節,邱絕刃與梁無欲皆神色一變,然季一劍愈道,邱絕刃便愈覺此法委實值得一試。
「這未免忒也冒險了,邱、邱兄,你道如何?」梁無欲急道。
「不,我贊同。」邱絕刃道。
梁無欲怔然。
邱絕刃手按劍柄,「此刻也只餘此法了。」
梁無欲似仍不贊同,然木已成舟,只得埋頭前行。季一劍續道:「先毀卻他們對外聯繫的手段,遇烈天遙時,再依計畫行事。」
邱絕刃與梁無欲皆點頭。三人便即起身,即將攻入山主殿,然邱絕刃卻忽地停步,「季一劍。」
邱絕刃衣襬於風中搖晃,「若擒得烈天遙,再救得師父,我可等你尋那治癒妖人之法。」手按劍鞘,劍刃鏗地一聲輕響,「此戰若敗,你知我會怎麼做吧?」
若能阻止戰爭並控制顧藏鋒的行動,弒師與否確可再議,然一旦師父淪為冥燈兵器,邱絕刃所能做便只一事。
那便是殺死師父,以全其志節。
一陣風吹來,季一劍待半晌才回身望他。
「邱兄、季兄……」梁無欲道。
季一劍嘆息一聲。
「專注眼前吧。」
季一劍後轉回去,縱身躍下山道,身影沒入樹林之中。邱絕刃並不意外,亦不覺過於冒犯。
他要傳達的,對方已知了。
邱絕刃和梁無欲緊接著跟上,倚藉林葉遮蔽,自山道縱身而下,穿越樹林,潛入那山主殿之外。
邱絕刃劍飛起,斬斷銅鐘繫繩,季一劍與梁無欲一同運功接那銅鐘。他再起劍,颯颯颯斬碎那鐘身。
後來再眼見得大鐘、大鑼,皆是此法伺候。不一會兒,他們已毀得近十口大鐘。
幾鴿籠靠於牆邊,他們不欲浪費光陰剿除信鴿,故只將其盡數放飛。
「這下應全盡清空了吧。」邱絕刃道,季一劍則頷首。即便山主殿尚有其他對外通訊手段,他們亦難知悉。
「接下來便是……」梁無欲道。他目光忽地一移,神態惴惴不安,邱絕刃這才發覺,那對夫婦此刻給人押進一木房中。
梁無欲逼自己撇頭,「續尋那烈天遙吧。」
「喔?你們在尋我?」
「當心!」某人道。梁無欲忽遭推開,於地滾了數圈。待他再抬首,便見邱絕刃和烈天遙已廝殺起來。
磅磅!烈天遙刀勢速如閃電,勁道若雷,每刀皆劈得邱絕刃劍刃劇烈震盪。邱絕刃大劍劈砍,卻難直起身,愈漸退步。
季一劍提劍飛身,劍直進烈天遙背心,然烈天遙第一刀護身,第二刀劈季一劍劍刃,第三刀第四刀竟忽連發,同時擊退季一劍與邱絕刃。
邱絕刃喘息,但仍劍指烈天遙,喝道:「梁兄!我倆擋著,去做想做的事吧!」
梁無欲睜大眼睛,仍杵於原地。
「快走!」邱絕刃厲道。
梁無欲背過身,奔向山主殿後首的小木房。烈天遙移步,似欲追擊,然季一劍快劍連發,數十金屬響聲連綿一片,幾已難分刀劍究竟幾度相交。
「恁的想護他,是嗎?」斷是疾刀連發,烈天遙亦氣不見喘,「好,本公子便會會你倆。」
噹!重刃斥開季一劍,季一劍飛出幾尺才再站穩。
烈天遙獰笑,「可別讓我失望了,刃劍二絕。」
邱絕刃咬牙。
刀劍再次相會。噹噹噹噹!因應烈天遙重刀,邱絕刃亦以重劍對之,砍那刀側,斬招式始發之處,便是如此仍免不了退步連連,難能接下所有刀法。
季一劍移身至烈天遙身後,劍飛起,便要使那玄幻劍法—–
然重刀忽襲來,季一劍頓難展劍。
烈天遙身勢一轉,轉攻季一劍。嗤!嗤!重刀撕裂空氣,連地面都隔空現幾道刀痕。季一劍初時幾難招架,烈天遙刀法極剛,而他劍法極柔,說是為其所剋亦不為過。
故季一劍遂不完全接刀,以輕功避刀招,唯覓得細微破綻時方出劍,銀光若蠶絲,劍路若浮煙。雖未嘗傷及對方,卻劍招亦未再為烈天遙所破。
邱絕刃欺近烈天遙身後,大劍掄起,劍速之快,十幾銀輪頓往烈天遙輾去。刃劍二絕劍招一剛一柔,應對之法相差甚大,絕大多數武林中人皆難同時招架。
然烈天遙可非那絕大多數人。
邱絕刃忽於眼角見得刀光。
「嘎啊——」邱絕刃忽遭擊飛,於地面滾好幾圈。
刀如落雷,當頭劈落。邱絕刃避得第一刀,舉劍接第二刀,劍卻再遭擊落。烈天遙詐出第三刀,緊接著踹倒他。
季一劍提劍,亟欲馳援,然烈天遙腳踏邱絕刃的胸膛,刀指邱絕刃喉頭。
一陣靜默。
「退吧,你們敗了。」烈天遙道。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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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登秦嶺者,必有極其思念之人。邱絕刃與季一劍再登秦嶺,又是為了誰?
同門恩仇,熱血武打,都在武俠小說《刃劍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