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多月前,新聞中提到極地磁場又開始有異變的趨勢,極地分會的獵人們近來也忙著穩定磁場能量,但始終有一個地方的異變數值不降反升——長恆山。
你和黎深都知道,接下來免不了前去極地支援戰事,已經約好這個週末要好好地放鬆放鬆。
這次約會行程是黎深安排,知道你休息日上午必定爬不起來。
中午時分,黎深備好一桌的餐點,走進臥室來到你身前,溫柔屈腰,伸手理理遮蓋你面龐的髮絲:「該起床了。」他低聲地說。
你呢喃了兩聲,身體微微動了動。黎深被你可愛到了,低頭吻了你嘴角一下,見你絲毫沒有想從被窩出來的意思:「再不起來,今天就不用出門了。」他柔聲且帶著笑意說。
難得的約會,你可不想就這麼混過去,迅速從被窩鑽出去洗漱。
在家用完餐後,黎深開著車,前往你們今天約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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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音樂劇時,他幾乎全程牽著你的手,還時不時摩挲著。黎深說,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所以沒關係。
往常你們都會分開排隊買小吃,一人買一樣,比較有效率,但今天你們一起排隊。黎深說,攤販之間太分散,而且今天沒有小豬氣球,怕你這個小迷糊會迷路。
在河堤邊坐著,一起共賞夕陽餘暉。他意外的邀請你,以夕陽為背景一起自拍一張。黎深說,今天夕陽的顏色不多見,是該好好保存欣賞。
你知道他今天特別黏你,但他從不明說。不過也對,你們之間的濃情蜜意,從來都難以言喻。
夜色漸濃,他開車到今天要落腳民宿——花拾居。
你洗完澡出來,突然一股倦意襲來,打著哈欠走到床邊,恰好看到黎深剛把枕頭放好,準備哄你睡覺。
你往黎深的方向側躺著,他幫你蓋上棉被後,側身臥在你身旁,一手有規律的輕拍你的後肩,一手撐著自己的頭,俯視角更能把你臉龐、狀態盡收眼底。
你的呼吸逐漸平穩,眉眼間沒有一絲褶皺,安穩地枕在黎深身邊。
他看著眼前人:「安心睡吧......」用微弱的氣音說著,忍不住輕吻你的臉頰。眼角的水珠不知何時滑到鼻尖,在往下滴之前,迅速用手背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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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亮,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和風徐徐吹來,此時的你也漸漸甦醒。
你只覺得奇怪,怎麼會睡在這個房間裡,問了在一旁的陶桃,說是你們在這附近出任務,有點累倒了,就進來這間民宿暫時睡一晚,協會已經報銷費用,你們也不用自己出錢。
一週後,長恆山上果然再次發生戰爭,你被派去駐地支援。
黎深作為醫療隊也被派駐過去。這次異變能量的各種數值,和數年前的那場戰爭幾乎一模一樣,他想收集這次戰爭的各項數據,解析當年的真相。
兩週後,戰爭和救援行動完全結束,你跟著協會回到臨空。
黎深還待在長恆山上,去了芯能轉換站,利用救援間隙收集的數據調查著。
在黎深調查期間,幾次出現了S級流浪體,但他都拼命扛住了。Akso那邊也還有工作要做,就這樣極地與臨空之間往返,三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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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間,黎深無時不刻不想著你。只要有空,他會刻意去你常去的餐館等你;他會去協會門口的馬路對面,看著你下班、騎車回家;他會在你家樓下,看著你屋裡的燈熄了再自己回家。
他知道身為獵人的你有多專業,警覺心一向很高,他只能克制自己少去看你,從一週一次到兩週一次,再到一個月一次——到現在,距離上次去看你,已經是半年前。
他希望你過得好,他不知道這場調查究竟要花多久時間才會真正落幕,他不希望自己每次去長恆山,換來的都是你的擔心和不安。就算你真的能等他、和他一起面對,但他每回去長恆山調查時,總會出現高階流浪體,每一次他都無法確定是否能回去。黎深知道你愛他,他又何嘗不是愛你入骨,他怎麼捨得讓你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所以,三年前,黎深讓你忘了他,忘了有關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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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兩天的訓練終於結束,你決定犒賞自己一番,與陶桃商議著要去哪裡玩玩,好好放鬆。你想起之前的民宿——花拾居,那裡的裝修風格深得你心,你一直都想不起來那天住在那裡的體驗感,一直想找時間再去一次,於是你和陶桃提議。
陶桃一聽到民宿的名字,瞬間愣了一下,臉色不太對勁。
「怎麼了嗎?」你疑問著。
「......沒...沒有啦!是我之前去那裡住過,覺得不太好,所以不想再去了。」陶桃有些支唔且擺著手說,眼神避開你的。
你覺得奇怪,上次不是你們兩人一起去的嗎?怎麼退房離開時,也沒聽見陶桃抱怨什麼,再加上現在她的神情——這麼多年的閨蜜,你深覺其中必有古怪,想再繼續問下去,但她卻說晚點有事,便與你道別,先行離開。
你上網,想查一下[花拾居],沒想到居然半點評論都沒有,甚至也沒有評分,這讓你更覺得不對勁。反正那間民宿也不算太遠,騎車30分鐘就能到,你決定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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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拾居,櫃台人員見到你親切地問:「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協助嗎?」
「您好,我想在這裡住宿一晚。」你直接地說。
「不好意思,我們不提供此項服務。」櫃台人員微微鞠躬並示意你離開。
「可是之前我曾經在這裡過夜。」你的語氣有些急切。
櫃台人員聽你這麼一說,馬上問道:「您有來過是嗎?那您的大名是?」
你報出自己的名字給他,他在系統中果然查出你的名字,便說道:「這邊的確有您的資料,請問,今天是想來恢復記憶的嗎?」
你愣住了,你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在說什麼。恢復記憶?難道自己曾經失去記憶?那失去的又是什麼樣的記憶?又是誰讓自己失憶的?是你自己,還是另有其人?
櫃台人員見你恍惚,打斷你的思緒:「小姐?您還好嗎?」他平穩地說道,像是已經見慣了在自己面前怔愣的人。隨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你面前:「若您同意恢復記憶,簽下這份文件,便可幫您恢復。」
「要怎麼幫我恢復?」你依舊愣愣地問著,這件事對你來說信息量太大,一時之間無法平復。
「只需要您在汲取您記憶的枕頭上熟睡1小時。」人員答道。
你聽聞,便在文件上簽字。
所有被汲取過記憶的枕頭都會編號,另外放置。工作人員拿著藏有你記憶的枕頭,領著你去房間,將枕頭交給你後,讓你自便。
此時夜已深,腦中思緒繁多,你有些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在院子裡遇到一位女士,她見到你便對你柔聲問候。女士慈眉善目,你對她沒有任何戒心,放心交談了起來。
交談中,你了解到她就是花拾居的老闆,也是一名Evolver,“汲取記憶的枕頭”就是注入了她的Evol。
你也好奇地問,當年是否是你自願失憶。女士表示已服務過許多客人,她也記不清:「不管你是否自願失憶,你永遠都有資格重拾自己的記憶,因為那原本就是屬於你的。」她和藹輕柔的對你說。
回到房間後,你已消除不少焦慮,躺下後不久便熟睡。
一個小時後,你流著淚醒來。所有關於黎深的記憶瞬間湧出,你想見他、你想馬上見他,可是......你突然不敢了。你不知道為什麼黎深要抹去你有關他的記憶;不知道這些年過去,是否已有旁人在側;更不知道這三年間有關黎深的一絲消息。又或許,他早已不需要你,他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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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去Akso打探一下。
你路過心外科時,小袁和關軒看到你都明顯愣了一下,卻誰都沒有過來和你搭話,顯示他們也知情,若你貿然去問,可能也問不出什麼。
現在時間接近傍晚,黎深看診早已結束,你在Akso遍地尋找他的身影。終於,在小花園裡見到他。
他的背影,你一眼就知道。他身材依舊挺拔,但步伐緩慢,顯得他此刻的疲憊、憔悴。手從白袍口袋中抽出來的同時,一顆薄荷糖掉了出來,你知道機會來了。
你過去撿起薄荷糖並叫住他:「黎醫生。」你克制波動的情緒,平穩說道。
黎深聞言立馬停住腳步,他怎麼可能不認得你的聲音,可他不敢回頭看你,怕是自己太想你,聽錯了。
「黎醫生?」你又叫了一遍。
他終於回過頭,看著你往他身前走去。
「黎醫生的東西掉了。」你笑著將薄荷糖遞給他。
「哦。謝謝。」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動:「你怎麼會知道我?」他面無表情,幾乎毫無破綻,但他眼裡的波光,還是被你捕捉到了。
「剛剛經過你們科室,看到牆上有你的經歷介紹。」你依舊微笑著,語氣克制有禮:「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快步轉頭離開。
你差點忍不住。他那些細微的情緒波動,不知道是因為還愛著你,還是因為心虛。你不敢說自己已經恢復記憶,不敢認他,深怕他會說出你不想聽到的答案。
而黎深,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克制得住表情,卻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已經半年沒見到你,以為自己已經很習慣,可心跳告訴他,他並不習慣。你那麼好,他不敢想你身邊是不是有了別人,是不是有一個人已經佔據你心裡的位置。但至少......至少他親眼看到你一切都好。
***
雖然你有諸多思緒需要釐清,但還得去協會工作。
你剛騎上摩托到路口,就看到一輛大貨車重重地撞上了路邊一輛銀色轎車——你不會認錯,那是黎深的車。
你根本顧不上什麼,瘋了似的跑到車旁,想立即確認黎深的情況,嘴裡還不斷念著他的名字。
黎深叫了一聲你的名字,你隨著聲音往身後看去,他正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原來他只是暫時把車停在這裡,去買了早餐。正準備回到車上時,看到了事故發生,還有急著尋他的你。他快速走到你身後,喚了你的名字,見到還沉浸在驚慌神情中的你,覺得不太對勁:「你恢復記憶了?」
見他安然無事站在你面前,情緒緊張漸漸轉為慶幸,但聽到他問的問題,怔愣了兩秒,不知該說什麼、該作何反應。此時你的動作有些慌得往摩托走去,趕緊騎上車去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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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堅信自己沒聽錯,當時你的確反覆叫他的名字,但你的反應不太對勁,決定去協會門口,等你下班。
你一整天都被今早發生的畫面縈繞著,幸好今天沒什麼任務,做做簡單的行政事務便可下班。
你才踏出協會門口,就看到黎深在等你。他看到你眼神迴避、心情不佳,心裡便糾了一下,以為你不想見他。本來想離開,卻被你叫住:「黎深,我們談談吧。」你依舊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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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叫了車,回到黎深家。
當黎深一打開門,那些屬於你們的回憶頃刻映入眼簾。他心裡還有你,沙發上的抱枕、毛毯;電視櫃前的迴響瓶;茶几上的對杯......還有許多許多你們的專屬記憶,都還好好的保留在黎深家中。
此刻,你最大的疑問瞬間煙消雲散,便大膽了起來:「為什麼消去我的記憶?」你質問他。
「......我...不想你傷心。」他語氣平穩地回答道,「如果,你沒恢復記憶,現在...也會是開心的。」
聽到這裡你氣不打一處來:「好!我開心了,那你開心了嗎?」
黎深沒有回話,避開你的視線。
你突然想起他還沒真正回答你的問題,再質問一次:「為什麼消除我的記憶!」
「...我...」他正想說,卻被你打斷:「不要再說“不想讓我傷心”這種話,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黎深一五一十地說出在長恆山調查的事,他很怕...很怕你等不到他...
「我不怕...」你哽咽著,「我只怕你推開我,我只怕...你不愛我了...」
黎深聽你這麼說,終於放下冷靜:「我沒資格再說愛你......但,我從來都沒有不愛你...」忍住嗚咽,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那,我讓你恢復資格,好嗎?」你忍著哭,笑著對他說。
「好。」他笑著也哭著。
你們含淚相擁,都想把彼此揉進骨裡,像是在補償這三年間缺失的擁抱。
他明白——對你的愛,不應該用「忘記」來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