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緒安 楊恩
星緒奈 小雲
聞若
楊徽
姃繼
「繼母大人超厲害的，聽說能跟爸爸打一架呢！雖然最後還是輸了，但聽說真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呢！」小恩一臉興奮地跑去跟小雲分享，語氣充滿崇拜。
「……繼母大人？」小雲的臉上瞬間浮現三條黑線。
「對呀！」小恩理直氣壯地點頭，「姃繼媽媽不是媽媽妳說要叫『繼媽媽』的嗎？那簡化一下，變成繼母大人，邏輯上應該完全沒毛病吧？」
「嗯。」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一說，確實無懈可擊。」
小雲氣笑了，笑容卻危險得要命。
「……能不能換個叫法？」她語氣甜得發寒，「叫姃繼媽媽，不是比較好聽嗎？」
「不行呀！」小恩立刻否決，還一本正經地補充說明，「人家繼母大人可是公主殿下耶！後面當然要加敬稱啊！『姃繼媽媽大人』太長了，不如直接叫繼母大人，多俐落！」
小雲額頭的青筋，清楚地跳了一下。
「老娘……現在還活著……」她語氣低沉得可怕，「……還沒葛屁！哪來的繼母啦！」
「好的！老娘！」小恩立刻露出賊笑，毫不猶豫地接話。
「好的！老娘！」我也非常自然地跟著補上一句。
「……」小雲的理智，正式宣告下線。
「噗！」小雲誇張地捂住胸口，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人家絕對是史上最悲劇的女主角啦！被老公和女兒聯手霸凌，嗚嗚……人家真的好可憐喔！」
我和小恩對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寫著同一句話：「真會裝！」
「好啦好啦。」我懶得戳破她，隨口問道：「那待會送妳們到車站？」
「當然是直達目的地囉！」小雲立刻收起賣慘模式，語氣理所當然，「對吧，小恩？」
「嗯！」小恩笑得燦爛，「人家想要爸爸陪在旁邊。」
……瞬間，母女又結成同盟，坑我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這也再次證明了一件事：小恩這孩子，立場切換得快，從來都不是因為沒主見，而是因為她非常清楚怎麼做，能最快達成自己的目的。
「行吧。」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今天就去現場看妳們演戲，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嘿嘿！」小恩立刻撲了過來，毫不掩飾，「爸爸最愛你囉！」
「喂喂！」小雲笑著伸手指過來，「小恩，小心點喔，這樣爸爸會忍不住把妳吃掉的。」
「沒關係呀！」小恩一臉天真地回答，「給爸爸吃沒關係。」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刀：「但給媽媽吃，就不行喔，生理上完全無法接受。」
「……」小雲，當場精神崩潰。
我只能在心裡默默下結論：這孩子，真的很懂怎麼精準打擊人心。
「嘿嘿嘿……」小雲氣到反而笑了，笑聲甜得發毛，「看來真的得請人訂做一面廣告看板呢。」
「咦？」小恩一臉天真地抬頭，「什麼廣告看板呀？」
「當然是寫著『領養專線』的看板啊！」小雲氣呼呼地說。
……果然！這對母女只要湊在一起，場面就不可能安靜。
真的完全靜不下來，最愛的就是互相鬥嘴，像是天生就習慣把對方當成練功對象。
前輩子要不是仇人，大概就是那種一輩子都沒吵完的歡喜冤家。
「那爸爸來領養人家就好了呀。」小恩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露出得意的笑容，語氣甜得要命：「媽媽掰掰～」
……這孩子，果然很懂怎麼反擊。
「哼！」小雲立刻雙手抱胸，完全不讓步，「他領養幾次，人家就賣幾次！」
我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兩個人的心智年齡，是不是其實差不多大？
「好啦好啦！」我嘆了口氣，趕緊打斷她們，「再吵下去，可是真的會被聞若和導演罵的。」
我率先坐上副駕駛座。
下一秒，小恩一臉開心地跟著爬了上來，毫不客氣地坐到我腿上。
「……」
古嬪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有些為難的苦笑。
「那個……楊恩小姐。」她語氣相當溫柔，卻藏不住無奈，「這樣做的話，是會被罰的喔。」
「不好意思！古嬪媽媽，人家是小孩子，不知道交通規則！」小恩答得乾脆俐落，明顯是故意的。
她立刻跳下來，乖乖走到後座，卻在經過小雲身旁時，刻意露出一個勝利者專用的得意笑容。
……果然。
小雲的表情瞬間不太對勁了，「哼。」
下一秒，她也照樣坐上我的腿。
古嬪這回是真的愣住了，額角彷彿瞬間浮現了幾條看不見的黑線。
「那個……小雲大人……」她語氣依舊恭敬，卻已經開始有點撐不住了，「這樣……同樣是會被罰的……」
「說得對呢，古嬪姐姐。」
小雲立刻點頭，態度乖巧得不得了。
接著她轉頭，對著我吐了吐舌頭，笑得又甜又壞。
……這兩個人，真的是一對活寶。
「古嬪媽媽！」小恩忽然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人家可以找繼母大人一起嗎？」
「……嗯？」古嬪一愣，眉頭微微一皺，「繼母大人？」
小雲聞言，差點當場翻白眼，整張臉寫滿了委屈，「都怪楊徽哥哥亂寵小恩啦！」
話音剛落，責任瞬間全數丟到我身上。
我差點沒坐穩。
……果然，我就是天生的背鍋俠。
「是姃繼媽媽啦。」小恩立刻補充，語氣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古嬪這才恍然，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當然好呀。難得來到華邦，多出去體會一下也不錯。」
話才說完，小恩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直接拉著姃繼往車上鑽。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姃繼。
雖然輩分亂得一塌糊塗，但對同齡孩子而言，這種事從來不是問題。
就算興趣與個性南轅北轍，姃繼也完全不介意。
她甚至看起來對這裡的小孩文化，還帶著幾分認真的好奇。
「等一下演完戲，可以一起去吃好多東西喔！」小恩回過頭，笑得燦爛，「繼母大人！」
「嗯。」姃繼點了點頭，對這個稱呼顯然沒有太大意見。
……畢竟，真正有意見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
小雲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被叫得好像自己已經不在了一樣，能不氣炸才怪。
───────
「齁齁齁齁！」小雲掩著嘴輕笑，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半跪的男子，語氣高傲得毫不留情：「本公主可不是你這種貧窮國家的王子，能娶得起的喔！」
台上，她正演著一位心眼壞透了的公主。
「果然是本色演出呢。」小恩一臉認真地下了評語。
「確實是本色演出。」我笑著附和。
話音才落。
台上的小雲，笑容明顯僵了一瞬。
她顯然聽到了。
那抹原本游刃有餘的公主笑容，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看來，後台的嚼舌根，殺傷力果然比劇本還大。
「好！這一幕ＯＫ，先休息一下吧！辛苦啦！」導演的聲音響起。
話音剛落。
小雲立刻嘟起嘴，氣勢洶洶地朝我們走來，腳步重得彷彿地板都在抗議。
「啊啦！」她笑得甜美，語氣卻危險得不行，「剛剛某對父女，好像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呢？」
空氣瞬間降溫。
我還來不及開口，小恩已經先一步行動。
她吹起口哨，視線自然地飄向旁邊，表情寫滿「我只是路過，不關我的事喔」
「……」
好，背鍋俠確認。
「好啦好啦！」我立刻舉手投降，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是我不好，是我亂講話。」
我笑著補上一句，試圖滅火：「待會收工後，我請客，一起去吃大餐，怎麼樣？」
小雲瞇起眼睛，明顯在評估這頓飯的誠意夠不夠。
「哼！」小雲別過臉去，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卻還是倔強地嘟著嘴：「人家哪有這麼壞啦……被你們這樣說，真的會很難過耶。」
那副表情，怎麼看都像是七分委屈、三分演給人看。
「好啦好啦！」我立刻順勢上前打圓場，語氣放得不能再柔軟，「別哭嘛，是我們不好。」
我低頭看向小恩，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來，小恩，也一起跟媽媽道歉，好不好？」
小恩明顯遲疑了一下。
她抿著嘴，表情寫滿「我其實沒覺得自己錯很多」，但最後還是乖乖低下頭。
「……對不起啦，媽媽。」聲音不大，卻很老實。
總之，現場氣氛依舊歡樂。
姃繼全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對母女的互動。
雖然說不上有什麼實際參考價值，畢竟這對母女本身就太過奇葩了。
「換小安出場囉！」聞若的聲音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而專注。
她紮著俐落的馬尾，只要是她認定的事，就會全神貫注。
「來了！聞若媽媽。」小恩立刻應聲走上前，戴著黑色假髮，身上穿著明顯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衣服。
這一幕，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劇本大致是改編自灰姑娘，但小恩飾演的並非受寵的角色，而是落魄的公主女主角。
與小雲所演的角色，是名義上的姐妹。
她拿著破舊的掃把，在城門口前低頭掃地。
神情怯懦，背影單薄，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韌性。
「嘿嘿！」小雲在一旁抱著手臂，完全成了吃瓜群眾，「這才叫真正的本色演出嘛！」
我翻了個白眼，只能說，這對母女的奇葩程度，真的遠超常人理解範圍。
「小姑娘！」一名求婚失敗的王子上前，語氣溫和，「妳的手帕掉了。」
小恩微微一愣，隨即抬頭。
「謝謝……這位大人……」她的聲音自然地顫抖著，
那不是刻意演出，而是她長年觀察古嬪、古妃與侍女們後，內化成的本能。
「對不起……」她小心翼翼地低下頭，「人家骯髒的手帕，沾染到您的手了……」
「沒事的。」王子露出溫和的笑容。
小恩抬眼看著他，嘴角浮現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那是一種被善意觸碰到的溫度，絕不是單靠技巧就能演出來的表情。
「好！非常好！」導演忍不住拍手，「小安的演技果然繼承了媽媽，真的非常精湛！」
空氣，微妙地靜了一瞬。
小恩的表情，幾乎是立刻僵住。而不遠處的小雲，臉色也同樣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這句話沒有惡意，卻同時刺中了兩個人。
對小雲而言，她的演技從來不是天賦，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累積與磨出來的結果。
而對小恩來說，那句「繼承」，卻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永遠活在母親的光芒之下。
「今天先到這裡吧。」聞若忽然開口，語氣冷靜卻不容反駁。
「咦？」導演一愣，「怎麼了？公主殿下？」
「先這樣。」聞若的語氣罕見地強硬。
即使是導演，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小雲、小恩。」她勾了勾手指，「過來一下。」
兩人同時抬頭，立刻換上乖巧又無辜的表情，
那副模樣，彷彿已經預料到接下來要被訓話。
「妳們用不著互相較勁。」聞若嘆了口氣，語氣放緩，「妳們是妳們，各自走在不同的路上。沒有必要一直用比較，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嗯。」」兩人異口同聲地點頭，委屈得十分到位。
但誰都知道……這種性格，並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好啦。」聞若最後揮了揮手，「先去休息吧。」
「該走了，繼公主。」聞若收起剛才的嚴肅，轉頭看向仍站在一旁、默默觀察一切的姃繼，語氣平穩卻不容忽視。
接著，她的視線又往旁邊一掃，「還有狗奴才也是。」
「待會就去吃大餐吧！」我笑道，「母雞女皇也一起喔！古嬪也是！」
聞若眉頭一挑：下一秒，她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揚起。
「哼哼。居然還記得我，還算你有良心！」她語氣裡那點藏不住的得意，比任何稱讚都誠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