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櫓杰感受到那隻柔軟的手在自己髮間穿梭,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嗒響。
他依舊沒有抬頭,反而順勢將臉埋進穆祉丞的頸窩,像是在汲取最後一點勇氣,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還要委屈幾分,甚至帶著點卑微的鼻音:「好沒安全感……哥哥,我一想到表演完要就要和你分開,我就覺得心裡缺了一塊,疼得厲害。」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濕漉漉的眼睛,那副清冷俊美的面容此刻全是軟弱,「哥,哥,你得給我一點支撐我撐過去的動力……不然我真的會在那邊偷偷哭泣的。」
穆祉丞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語氣也徹底投降了:「那……那你想要什麼動力?我都答應你每天視訊通話行不行?」
「不夠……」王櫓杰微微仰起臉,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漂亮的唇瓣,語氣誠懇又可憐:「哥哥,能不能……親我一下?就一下,這樣我只要想到這個吻,我就能堅持下去了。」
「什麼?!」穆祉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臉色瞬間從粉紅炸成了深紅,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背死死抵著牆,「王櫓杰!你……你別太過分了?!咱們什麼關係都還不是耶!」
王櫓杰沒有被穆祉丞的拒絕嚇退,反而借力使力,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雙手撐在穆祉丞耳側的牆壁上,將他嚴嚴實實地圈在了自己的胸膛與牆壁之間。
「那就答應當我男友好不好?」王櫓杰微微低頭,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深情又霸道。
「什麼鬼?!」穆祉丞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激起了一陣小小的回音。
意料外的直白發言,讓自己根本招架不住……他臉紅羞惱地抬起頭,雙手抵在王櫓杰的胸膛上,試圖推開這堵溫熱的人牆,可手掌下那顆狂跳的心臟卻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深情。
其實自己很清楚,再和他獨處下去,意志力就要動搖了。
絕對不行,別那麼沒出息,穩住啊!
王櫓杰看著穆祉丞那副如臨大敵的可愛小表情,眼底的笑意深得快要溺死人。
以前的自己太膽小,總是擔心自己的心意會造成哥哥的壓力及困擾。
所以他只敢遠距離的目光追隨,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三年來,他的背影,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哥哥啊,你的所有習慣及喜好,我都默默記住了……
甚至張函瑞有次好奇詢問,公司有這麼多好看又溫柔的學長,為何偏偏是穆祉丞?就因為他在舞台那次對你的救贖嗎?
或許吧。
但的確,從那天開始,自己眼底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對他從衷心感謝,到獨一無二的好感,慢慢的,想要碰觸他的衝動愈來愈強烈,才發現,自己早已淪陷其中無可自拔。
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
原本想深藏一輩子的情意,被坦露在所有人面前,自己已經無處可逃,所以任性的想著往前靠近ㄧ步,想牢牢的抱緊眼前可愛到不行的心上人哥哥!
他正打算再往前壓低幾分,用那低沉的嗓音徹底擊碎穆祉丞最後的防線時,走廊那頭的重型防火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恩仔!你接個電話是接去外太空了嗎?人呢!」
張峻豪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大喇喇氣息的嗓音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兩人之間黏稠曖昧的空氣。
穆祉丞嚇得渾身一激靈,原本抵在王櫓杰胸口的雙手猛地爆發出一股求生欲極強的力道,直接將王櫓杰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王櫓杰反應極快,在身體失去平衡的一瞬間,他順勢向後一撤,矯健的身影如同融入暗處,在聲控燈光晃動的剎那,已經輕巧地退回了防火門的另一側陰影中。
「這裡啦!催什麼催?!」穆祉丞慌忙轉過身,一隻手胡亂地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對著走過來的張峻豪大喊,試圖用音量遮掩自己的心虛。
張峻豪走過來,狐疑地看著臉色紅得像要燒起來的穆祉丞,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樓道:「你這什麼表情?接電話接得跟去偷情被抓包一樣?還有,你臉怎麼這麼紅?這樓道空調壞了?」
「沒……沒壞!我就是剛才跑了兩步,熱的!」穆祉丞眼神閃爍,根本不敢往防火門那邊看,手心裡還殘留著王櫓杰胸膛的熱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張峻豪也沒多想,勾住穆祉丞的肩膀就往回帶,「快走吧,明天還要正式表演,得養足精神。」
「走……走吧。」穆祉丞順著張峻豪的力道往前走,在跨進宿舍區的前一秒,他還是忍不住,極其短促地回頭掃了一眼。
就在那扇沉重的防火門縫隙後,他看見了一截熟悉的黑色衣角一閃而過,隨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王櫓杰剛發來的訊息。
王櫓杰:哥哥,我只有真心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