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公開:2019.02.13|出處:音楽ナタリー Music Natalie
對應作品:第2張專輯《瞬間的シックスセンス》(瞬間的第六感)
收錄音楽ナタリー於2019年發表的專訪,回望愛繆在怒濤般的2018年中奔馳前行的身影。從〈ひかりもの〉所映照的自我認識,到家人、戀愛與創作原點的凝視,看見她在快速發光之際,仍努力守住內在核心的真實樣貌。也在瞬間與動盪之中,逐漸形塑出屬於自己的音樂與存在方式。
【音楽ナタリー專訪】奔馳過怒濤般一年後誕生的〈ひかりもの〉
愛繆於2月13日發行了第二張完整專輯《瞬間的シックスセンス》。
去年推出的〈金盞花〉以及日劇《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主題曲〈今夜就這樣〉相繼大獲成功,不僅如此,她更首次登上《NHK紅白歌合戰》,實現了飛躍性的成長。在世人關注度急速攀升的絕佳時機下問世的《瞬間的第六感》,共收錄12首充分展現愛繆旋律才華的作品。本次音楽ナタリー的專訪,不僅深入探討專輯《瞬間的第六感》的製作過程,也談及《NHK紅白歌合戰》的幕後故事,以及那動盪而激烈的2018年。

〈金盞花〉是最「綻放」的一首歌
─對愛繆而言,去年是飛躍的一年。不僅為日劇《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演唱主題曲,也首次登上《NHK紅白歌合戰》。
愛繆:能被這樣說真的非常感激。那是一整年都沉浸在音樂之中的日子。
─在12月17日於東京 Zepp Tokyo 舉行的全國巡演「AIMYON TOUR 2018 -HONEY LADY BABY-」最終場中,你曾談到對〈金盞花〉的感受。(參照:愛繆在滿場的 Zepp Tokyo 落淚:「明年想把感謝回報給大家」報導)你說過:「去看太陽之塔時,發現周圍盛開著似曾相識的花,讓我覺得那是命運。今年,名為金盞花的花朵為我帶來了各式各樣的事物。」
愛繆:那時剛好巡演中間空出一天,整個工作團隊就說「走吧!」一起去了太陽之塔。結果在塔的周圍,開滿了黃色和橘色的金盞花。我心想:「真的是金盞花嗎?」於是讀了花旁的說明牌,上面確實寫著「マリーゴールド」。那一瞬間,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金盞花〉原本並不是一首打算以「金盞花」這種花為主題而寫的歌曲吧?
愛繆:沒錯。所以發生那樣的事時我真的非常驚訝。當然〈假如在滿月之夜〉和〈今夜就這樣〉也被很多人聽見,但〈金盞花〉是最「為我綻放」的一首歌,最後還能在紅白的舞台上盛大地綻放,真的太好了。

與松任谷由實的命運相遇
─也想請你談談《NHK紅白歌合戰》。在聯訪時你曾說過:「從沒想過自己將來會站上那個舞台,感覺就像幻覺一樣。」(參照:愛繆在紅白最想見到的那兩人)
愛繆:可能真的是幻覺吧(笑)。雖然也不是那樣,但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自己真的上過紅白的實感。那完全是一個非現實的世界,如果要用電影來形容的話,就像《妖怪大戰爭》。一個普通的女孩,突然誤闖進自己從未見過的地方。明明我還在想「我真的可以待在這裡嗎?」但不論是出演者還是工作人員,大家都認識我。每次被搭話,我都忍不住反問:「為什麼會知道我呢?」
─聽說一直夢想成為歌手的外婆也向你道謝。
愛繆:她跟我說:「謝謝你替我實現了夢想。」然後又補了一句:「對了,外婆其實也想當演員,還想當搞笑藝人喔。」(笑)夢想越來越多了啦。我心想「也太多都交給我了吧」,雖然還是回她「不不不,演員跟搞笑藝人就先不用了啦」,但看到她那麼開心,我真的很高興。
─在紅白的後台,你也和一直憧憬的松任谷由實合照了對吧。
愛繆:直到現在,我還是會想,那該不會也是一場幻覺吧。雖然照片確實存在,所以不可能是真的幻覺,但明明都23歲了,我卻緊張到像個小學四年級生一樣,整個人僵在那張照片裡。在登上紅白前填寫的問卷中,有一題是「想見到誰?」當然有很多想見的人,但我寫的是「松任谷由實」。結果好像ユーミン也寫了我。
─那真的很厲害呢。你去年也參與了音楽ナタリー的松任谷由實特別企劃對吧。(參照:松任谷由實特集|45年歷史孕育出的424首歌曲上架,8位藝術家歌單帶你聆聽「ユーミン名曲」)
愛繆:其實在紅白時,ユーミン還親口跟我說了「謝謝」。一開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向她打招呼,結果被邀請到她的休息室。光是能夠問候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我根本不敢奢望合照,但ユーミン卻主動說:「來拍照吧!」於是我們才一起拍下那張照片。我打算把那張照片洗出來,放在房間裡好好裝飾起來。
─真是為2018年畫下一個非常華麗的句點呢。
愛繆:去年是見到許多一直想見的人的一年,而在最後的最後,還能和那麼了不起的人們共處同一個場合,真的有種為這一年劃下盛大句點的感覺。

與菅田將暉、石崎ひゅーい、野田洋次郎
─雖然是一整年都沉浸在音樂中的日子,但聽說私生活也相當充實。
愛繆:是啊。在同一個業界裡,變得要好的朋友增加了不少。
─特別變熟的是誰呢?
愛繆:最要好的應該是菅田將暉吧。他曾來看過我的演出。那是一間小型的Live House,所以當聽說菅田要來時,我還說「不行不行,比起我,觀眾一定都會把注意力放在菅田將暉身上,拜託不要帶他來啦」(笑)。但他真的只是來玩的。那時其實沒有聊太多,後來反而是菅田邀請我參加對談企劃。不過當時我們還沒有到非常熟的程度,是和菅田感情很好的石崎ひゅーい約我去吃飯,才慢慢變熟。ひゅーい是我一直很喜歡、也非常尊敬的前輩,現在卻像朋友一樣和我相處。我們三個常常一起出去玩。

─你們平常都怎麼一起玩呢?
愛繆:會聚在我家一起吃壽喜燒,或是去高圓寺比賽「誰買最多衣服」之類的……都是非常健康的活動(笑)。沒想到會和他們變得這麼要好,去年能和這兩個人熟起來真的太好了。菅田和我是同世代,又都是關西人,所以聊天起來特別輕鬆。至於ひゅーい,本來就是我非常喜歡的前輩,還曾特地去看過他的演出。現在他卻像朋友一樣和我相處,真的很感激。
─菅田先生不只是演員,也非常熱愛音樂呢。
愛繆:真的。他總是在尋找新的音樂,也常推薦各種作品給我。


─同世代的菅田如此活躍,對你來說應該也是一種刺激吧。
愛繆:確實很受刺激。有時看著彼此的活動,也會產生不甘心的感覺。我覺得我們三個人都是在互相尊重的關係中前進著。而且去年不只ひゅーい,還有許多前輩都非常照顧我。
─說到前輩,與 RADWIMPS 的合作也引起了很大話題呢。
愛繆:對啊,真的很不可思議。
─野田洋次郎也經常在 Twitter 上提到你。這次合作是怎麼促成的呢?
愛繆:我是在去年的3月,在 KTV 遇見野田洋次郎的。當時只聽說他會來,結果我從洗手間回到包廂時,他就站在眼前(笑)。那天我有點微醺,加上網路上一直有很多人期待我們合作,我竟然對他說了很狂妄的一句話:「就算是洋次郎寫給我的歌,我也絕對唱不了你的作品。」現在想想真的很失禮。後來我越想越覺得「糟糕,我說了不得了的話」,於是發郵件向他道歉:「之前說了那麼狂妄的話,真的很對不起。」結果洋次郎回我:「完全沒關係。我覺得愛繆的聲音是寶藏。與其提供歌曲,不如一起唱如何?」

─原來是這樣啊。
愛繆:其實他之前就說過「想一起做點什麼」,但我一直以為是在開玩笑。過了一陣子,他又寄來一封寫著「之前提過的那件事……」的郵件,而且還附上了音源。他說想以 RADWIMPS 的名義和我合作,真的讓我非常驚訝。因為 RADWIMPS 至今幾乎沒有推出過和他人合唱的歌曲。最初其實還有另一首候選曲,但是最後決定一起合唱〈泣き出しそうだよ〉。我學生時代非常常聽 RADWIMPS,所以從一名粉絲的角度來看,這次合作既帶來很大的刺激,也讓我產生不甘心的感覺。洋次郎也是那種「能遇見真好」的人之一。
受《失樂園》啟發創作的〈二人だけの国〉
─在外界高度期待下推出的第二張專輯《瞬間的第六感》,由單曲、合作曲以及多首新歌組成,共收錄12首作品。對你而言,這張專輯的關鍵曲是哪一首呢?
愛繆:我覺得是〈只屬於我們的國度〉。在許多新創作的歌曲之中,這首歌為整張專輯維持了整體的平衡。專輯製作期間,我同時接到電影《相對世界。明日終結?》(哪怕明天世界就會結束)的主題曲與插曲,以及《めざましどようび》主題曲〈禮物〉的創作委託,所以是並行完成的。平常我都是從0開始寫歌,但合作曲會先給我一個「1」的主題,而我的工作就是把那個1盡可能推近到100。因此,這張專輯裡收錄了許多若不是因為合作邀約,就不會誕生的歌曲。

─在〈只屬於我們的國度〉中,有「決定性瞬間的愛」與「徹底染上顏色的水」等歌詞,也出現了「瞬間」與「水」這些會讓人聯想到專輯標題與封面意象的詞語。
愛繆:確實如此。不過我當時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點。這首歌是受到電影《失樂園》的啟發而創作的,如果先看過電影再來聽,或許能更理解其中更深層的部分。最初想到「運命共同体同士」(命運共同體的彼此)這句歌詞時,其實很苦惱該怎麼為它配上旋律。反覆用平緩的語氣念著「運命共同体同士」時,突然覺得有點像誦經,於是就加上了「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那樣的節奏。
─正因為旋律較為平穩,在進入B段與副歌時反而帶來強烈的開闊感。我也覺得關口シンゴ的編曲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愛繆:我本來就希望副歌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像這樣有點奇特的歌曲,我很喜歡交給關口來編曲,所以這次也拜託了他。在向他說明這首歌是以《失樂園》為靈感的同時,因為我其實不太懂音樂術語,就只能用感覺去形容:不要太過銳利或強烈,而是偏柔和的氛圍。我很喜歡那種彷彿水面泛起漣漪般擴散開來的聲音。
─平常是怎麼挑選編曲家的呢?
愛繆:會依照歌曲的氛圍,去選擇適合的人來合作。
─〈只屬於我們的國度〉包含吉他演奏在內都交由關口負責,而接續的〈禮物〉也是由他編曲。
愛繆:但呈現出來的編曲風格幾乎讓人感覺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連著聽就能明白關口有多厲害了。

作為「ひかりもの」的2018年
─從資料來看,〈満月の夜なら Under the Full Moon〉、〈ら、のはなし what if...〉等歌曲都附有英文標題。而〈ひかりもの〉則標上了「Raw Like Sushi」,不過這首歌唱的並不是壽司裡的「發光體」吧?
愛繆:對啊。好像是有某種含義,但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笑)。
─〈發光體〉是一首描寫你自身的抒情曲,編曲則由曾製作〈金盞花〉CP曲〈あなたのために〉的トオミヨウ負責。
愛繆:トオミ的濃烈編曲當然也很厲害,但他真的是一位「抒情曲職人」。當〈發光體〉的音源完成送來時,我幾乎快要落淚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在作品中加入弦樂,最終呈現出相當宏大的編曲。

─這首歌是什麼時候寫的呢?
愛繆:是2018年年初寫的。不過那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可以說是以「最糟的狀態」揭開2018年的序幕。活了23年,在戀愛、工作、生活、家人等各方面其實都受過傷,我原本以為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經能承受了,結果2018年初卻因為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而受傷落淚,才深刻體會到,原來人還是會受傷的啊。而且,我那時候把2018年的自己稱為「ひかりもの」發光體。
─這是什麼意思呢?
愛繆:每當遇到的人都對我說:「愛繆很厲害耶,到處都看得到你的名字。」雖然心懷感謝,但我總是回答:「沒有啦,只是現在而已。」這幾乎成了我的口頭禪。我不想因此變得自滿,所以必須用這種方式控制自己,否則感覺好像隨時會失控。
─在過往的訪談與歌詞中,你給人的感覺相當通透,也不太帶有負面的印象,所以出現這樣的歌曲其實讓人有些意外。
愛繆:因為我一直以為,大部分會讓人受傷的事自己都已經經歷過了。其實我並不是那種「因為低潮就寫歌」的類型,但那次真的難得地陷入低谷,才寫下了這首歌。也正因如此,曾經在學生時代想要從現實中抽離的那些事物,戀愛、工作、生活、家人,如今反而變成了無論如何都想緊緊抓住的存在。

─你曾在粉絲俱樂部會員限定的日記中寫過:「聲音很奇怪、長相很奇怪、歌詞很奇怪、按和弦的方式很奇怪、名字也很奇怪。各種各樣的話我都被說過,大概以後也還會繼續被這樣說吧。」其中還有一句「這個身高、這樣的髮質、腳的尺寸,想到都和家人某處相似,就覺得這副身體如此短暫而脆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愛繆:即使被說了各式各樣的評論,現在的我也沒有時間一直受傷難過了。回老家時看到妹妹把瀏海往上梳、露出額頭的樣子,和我簡直一模一樣,讓我覺得既可愛又想緊緊守住這份連結。這頭自然捲大概是遺傳自媽媽,我和妹妹的額頭很像,和弟弟則是眼睛相似;我和姐姐、妹妹的聲音也很像。而喜歡音樂這件事,則是來自爸爸的影響。當我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大部分都是由家人所構成時,真的下定決心要好好珍惜自己。越是站在眾人面前,這種想法就越強烈。過年回家時,原本一直用本名叫我的親戚們突然改口叫我「愛繆」,還送上花束與寫滿祝福的色紙,那一刻不知為何讓我有點難過。隨著在媒體上曝光、被越來越多人認識,總覺得那些原本很親近的人,彷彿逐漸變成了「他人」,讓我感到害怕。但在那之中,最親近的家人依然像從前一樣對待我。
─原來還有這樣的經歷啊。
愛繆:不過,並不是大家改變了,而是我自己先改變了,所以大家的反應才會跟著不同而已。後來爸爸對我說:「如果不是因為你變成現在這樣,親戚也不會像這樣聚在一起。」他還為此向我道謝。想到如果能為家人帶來一些連結,那或許也很好吧。

懷抱對 andymori 的敬意
─回到歌曲本身來談,〈因為戀愛了〉是一首以自彈自唱為基礎、能直接聽見歌聲的編曲。
愛繆:我的部分是用自彈自唱一次錄完的,完全沒有修正,再在上面加入單簧管等聲音。原本就想把這首歌做成自彈自唱,但既然收錄在專輯裡,也希望能透過編曲讓這種形式更被凸顯出來。
─歌詞中描寫了你的戀愛觀。
愛繆:與其說是我的戀愛觀,不如說這首歌是在思考「戀愛對人類帶來的影響有多巨大」。我非常喜歡太宰治,他在《斜陽》中寫過一句近似格言的話:「人類是為了戀愛與革命而誕生的。」讀到時我深受感動,覺得「真的就是如此啊」。甚至讓我覺得,人類幾乎可以用「戀」這個字來代表。畢竟沒有戀愛,人類就不會誕生;而戀愛既與「生」相連,也與「死」相連。當人墜入愛河,看待世界的方式都會改變。某種程度上,對一個人而言,戀愛本身就是一場革命。
副歌裡的歌詞:
因為戀愛了,才覺得天空如此美麗
因為戀愛了,曾那麼喜歡明天
因為戀愛了,也覺得天空變得寂寞
因為戀愛了,對明天有了一點害怕
正是在表達這樣的狀態。當人戀愛時,心與身體都會產生變化。我把戀愛視為一種讓人類進化的偉大力量,並將這份想法寫進了歌詞之中。

─〈逐夢孟加拉〉是一首帶有銳利木吉他聲響、歌詞充滿男子氣概的作品。不只是標題,從聲音與歌詞中也能感受到對那唱著〈ベンガルトラとウィスキー〉的樂團所抱持的敬意。
愛繆:沒錯(笑),就是 andymori。菅田也稱讚這首歌「超級帥氣」。他同樣非常喜歡 andymori,我們還一起去看過小山田壮平的自彈自唱演出。這首歌完全是懷抱著對小山田壮平的敬意所創作的。
─歌詞中唱著「跟不上這個充滿平成出生的魅力人物的世界」,這點也讓人印象深刻。
愛繆:採訪時常有人對我說:「你不也是平成出生的魅力人物嗎?」但我其實不是啊。而且這首歌的主角本來就不是我。再說,我不是那種聽 Sex Pistols 起床的人,而是把キリンジ的〈エイリアンズ〉設成鬧鐘,懶洋洋地醒來(笑)。
─這首歌的編曲也是由トオミ負責的吧。
愛繆:我真的很喜歡トオミ這種類型的編曲。他也替ひゅーい的歌曲編曲,抒情曲當然很棒,但那種帶點喧鬧感、熱烈奔放的編曲我特別喜歡,所以〈逐夢孟加拉〉從一開始就想交給トオミ來做。

正因為有主題,才得以誕生的合作曲
─在〈逐夢孟加拉〉帶動氣勢之後,專輯接著收錄了日劇《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主題曲〈今夜就這樣〉,以及為動畫電影《相對世界?世界終結。》創作的主題曲〈哪怕明天世界就會結束〉。這首歌是看過電影劇本後寫的嗎?
愛繆:不是,我是看了還沒配上聲優聲音的影像後創作的。包含插曲〈是說、啦〉在內,是一口氣完成的作品。歌曲貼近動畫的世界觀,帶有一點SF感。和〈今夜就這樣〉一樣,正因為有明確的主題才寫得出來,如果從0開始,是絕對不會誕生的歌。

─已經看過電影了嗎?
愛繆:是的,前陣子受邀參加試映會……我哭了。是一部很棒的電影,也希望大家都能去看看。
─〈GOOD NIGHT BABY〉是與運動品牌 Reebok CLASSIC 合作製作 MV 的歌曲。
愛繆:這是一首以10代、20代戀愛為想像而寫下的、非常容易理解的情歌。
─感覺和〈金盞花〉有某種相近之處。
愛繆:是啊,我覺得這是一首既普遍又容易聆聽的作品。雖然節奏不算快,卻帶有一種奔馳感,如果能讓人產生「想跑起來」的心情就太好了。

在四樓轉角房間完成的「遜咖之歌」
─為專輯畫下句點的是〈from 四樓角落的房間〉,它一下子翻轉了前面累積的氛圍。
愛繆:這張專輯其實一開始就決定要用〈假如在滿月之夜〉作為第一首。歌詞裡有「夜晚還很漫長」這句話,希望從第一首開始陪大家度過漫漫長夜,然後在〈GOOD NIGHT BABY〉中道聲晚安。但沒想到〈from 四樓角落的房間〉的擺放位置比想像中更難決定。團隊內部甚至把這首歌稱為「ポンコツの曲」(遜咖之歌 / 有點笨拙的歌),最後便決定:「那就把這首遜咖之歌放在最後吧。」雖然它是最後一曲,但我們刻意在〈GOOD NIGHT BABY〉之後留出一段空白,再讓這首歌曲出現。
─原來如此,有點像是隱藏曲目的感覺呢。
愛繆:沒錯。最後響起的那聲鼓聲「砰」帶著一種有點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感覺,我非常喜歡。就在你以為專輯已經用那個略顯呆愣的聲音結束時,〈假如在滿月之夜〉又重新響起。我覺得這樣的曲序安排非常好。
─順帶一問,你真的住過「四樓的角落房間」嗎?
愛繆:搬家之前確實住在那裡。而且這首歌也是我搬走前最後完成的作品。總之,「from 四階の角部屋」這個詞的語感很好,我很喜歡。負責編曲的アイゴン(會田茂一)竟然也能做出這種熱鬧又奔放的編曲,真的很厲害。
─這首歌是一次錄完的嗎?
愛繆:只有小號是另外錄的,其餘部分都是「預備——開始!」一口氣完成的。我們有特別著重樂團演奏的整體感。

或許站上武道館舞台時就會明白
─這次為什麼將專輯命名為《瞬間的第六感》呢?
愛繆:我們感知世間萬物通常依靠的是五感。但在藝術這件事上,五感似乎又派不上用場,它會突然從內在湧現。對我而言,藝術總是在毫無預兆之下到來,我也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些訊息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隨著持續音樂活動,我開始強烈地想要抓住那些瞬間,不願錯過。另外,我本來就很喜歡漢字與片假名組合在一起的感覺。
─這次同樣由とんだ林蘭負責藝術指導,而封面也捕捉到玻璃杯落入水中的「瞬間」。
愛繆:那不是CG,而是真的把玻璃杯丟進水槽裡拍攝的。文字也不是後製合成。那大概就是とんだ所理解的「瞬間的第六感」吧,整個作品充滿了她的堅持與講究。
─在這張專輯發行5天後,你就將迎來首次日本武道館公演。原本對武道館有過憧憬嗎?
愛繆:其實一開始完全沒有興趣,甚至連它在哪裡都不知道。但前年10月,吉岡里帆邀我去看銀杏BOYZ的武道館演出時,我第一次萌生了「想站上那個舞台」的念頭。我當然知道銀杏BOYZ,但若說自己一路都在聽他們的音樂,其實也沒有。當我看著峯田和伸在台上歌唱時,很自然地想像起自己站在那個舞台上的樣子。後來真的決定要舉辦武道館演出時,我心想:「喔!!原來要實現了啊!」而且我一直覺得,第一次站上武道館最好是一個人完成,所以那天我將在1萬2000人面前,站上中央舞台。
─那麼,至今仍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想站上武道館嗎?
愛繆:是啊。看完銀杏BOYZ之後我又去了幾次武道館……或許等我真正用自己的雙腳站上那個舞台時,就會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以那裡為目標吧。
─這張專輯裡有許多歌曲似乎都很適合用自彈自唱的形式呈現。
愛繆:能只用一把吉他就完成一場演出,會讓我覺得「成為創作歌手真是太好了」。大家往往會認為CD裡的音源就是原曲,但對我而言,只有吉他與歌聲的那份 Demo 才是真正的原曲。因此,在武道館我會讓大家聽見真正的原曲。我會好好練習的。
─之後還有對盤巡演與個人巡演,今年依然很忙碌呢。私下有什麼想實現的目標嗎?
愛繆:想和朋友來趟小旅行。比如去鹿兒島吃黑豬涮涮鍋,還想去各種不同的地方走走。希望能健康地、單純地玩樂。我每年年初幾乎都會發燒,不過今年已經撐過去了,感覺像是把這一年所有的病菌都打倒了一樣(笑)。希望接下來能家內平安、無病無災地度過。

【專輯資訊】
第2張專輯《瞬間的シックスセンス》(瞬間的第六感)
CD 發行:2019.02.13
收錄:
01. 満月の夜なら
02. マリーゴールド (Google アプリ CMソング)
03. ら、のはなし (映画『あした世界が終わるとしても』挿入歌)
04. 二人だけの国
05. プレゼント (フジテレビ系『めざましどようび』テーマソング )
06. ひかりもの
07. 恋をしたから
08. 夢追いベンガル
09. 今夜このまま (日本テレビ系水曜ドラマ『獣になれない私たち』主題歌)
10. あした世界が終わるとしても (映画『あした世界が終わるとしても』主題歌)
11. GOOD NIGHT BABY
12. from 四階の角部屋
【演唱會資訊】
AIMYON BUDOKAN -1995-
2019年2月18日(月) 東京都 日本武道館
(採訪・撰文/清本千尋 攝影/草場雄介)
原文出處:https://natalie.mu/music/pp/aimyong06
【心得筆記】
老實說,〈二人だけの国〉(只屬於我們的國度) 當時並不是我在這張專輯中第一時間就愛上的歌曲。直到專輯循環播放、自己一邊分心做著別的事時,某個瞬間像被輕輕敲了一下,我突然聽見了這首歌真正的深度,從此成為反覆回味的一曲。
主歌以近乎誦經般的語調唱出「運命共同体同士」,甚至反覆出現「南無阿彌陀佛」這樣大膽又前衛的元素,初聽時難免讓人愣住。但當歌曲推進至副歌,那種豁然開朗的開闊感,就像衝出隧道迎向光線的瞬間,那一刻我完全理解了這首歌的存在,也理解了前段所有看似奇異的安排。
在知道這首歌是受到電影《失樂園》啟發後,更能感受到其中那種「即使與世界為敵,也要相擁到底」的決絕與浪漫。愛繆總有一種能力,把自己受到的衝擊轉化為創作,彷彿替某部作品寫下一首不存在的主題曲。若我是原作者,想必也會為這樣的再創作感到欣喜。藝術正是如此被延伸、被再次點燃。
編曲同樣令人著迷。不經意聽時,總會在某個聲響被拉回注意;專心傾聽時,又像被捲入深層的漩渦之中。那是一種難以言喻、卻確實存在的吸引力。
而愛繆在這首歌中的唱法,也展現了少見的成熟與魅惑。她幾乎沒有直白描寫情慾,卻以聲線與詞語構築出極具誘惑力的世界。前一首歌或許仍帶著少年氣息,到了這裡卻彷彿化身為為愛沉淪的大人。這樣巨大的跨度,再次證明愛繆作為創作者的深度。
多年後再回頭看,這首歌在《瞬間的第六感》中所扮演的「平衡者」角色,確實無可取代。它像一件靜靜佇立的藝術品,神祕、性感,甚至帶著某種不可侵犯的氣場。
也因此,只要演唱會歌單中出現這首歌,它往往都成為整場演出中不可忽視的存在。彷彿舞台被切割出另一個維度,瞬間把人拉入冷冽而鮮紅的世界。
或許正因如此,〈二人だけの国〉始終是我心中最接近「藝術品」的一首愛繆作品。
即使經過多年,我仍會為這首歌的存在感到不可思議。也真心希望,能有更多人聽見它所蘊藏的藝術重量。




















